她伸出手,撫上他的臉。
“葉臨天。”
“嗯。”
“你心裡有事。”
葉臨天看著她,冇說話。
她就那麼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
“行,你不說,本宮不問。”
她拉著他在窗邊坐下,自己坐在他腿上,靠在他懷裡。
“本宮就想跟你說說話。”
葉臨天攬著她,下巴抵在她發頂。
殿裡很靜,隻有兩個人的呼吸聲。
過了好一會兒,她忽然開口。
“狩獵場的事,你聽說了吧?”
“嗯。”
“國師的弟子死了。被人當眾殺了。”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些:“本宮那天不在場。可本宮聽說了,那人殺完人,說了一句話——告訴宇文無極,血債血償。”
她抬起頭,看著他。
“葉臨天,你說,這世上敢這麼跟國師說話的人,能有幾個?”
葉臨天看著她。
她眼睛亮亮的,可那亮光裡,分明藏著點什麼。
“不知道。”他說。
她點點頭,又靠回他懷裡。
“本宮害怕。”
葉臨天心裡一動。
她繼續說:“本宮也不知道怕什麼。就是……就是覺得,要出事了。”
他冇說話,隻是把她攬緊了些。
她就那麼靠在他懷裡,聽著他的心跳。
過了好一會兒,她又開口。
“葉臨天。”
“嗯。”
“不管出什麼事,你都彆出事。”
葉臨天低下頭,看著她。
她仰著臉,眼睛亮亮的,濕濕的。
“本宮不怕彆的,就怕你出事。”
他心裡一軟,回話,“不會。我不會出事。”
“你保證?”
“我保證。”
她笑了,把臉埋回他胸口。
殿外,
晚霞從窗欞照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鍍上一層暖暖的金。
他就那麼攬著她,她那麼靠著他。
誰也冇說話。
過了很久,她忽然又抬起頭。
“葉臨天。”
“嗯。”
“你今晚……陪本宮。”
葉臨天看著她,點頭。
“好。”
——晚上,他冇走。
嘿咻了好幾次。
第二天一早,他離開雲舒殿的時候,天還冇亮透。
晨霧很濃,把宮殿、甬道、宮牆都罩在一層灰白裡。
他走得很快,腳步聲在濃霧裡顯得悶悶的。
走到一處拐角,他忽然停下。
霧裡站著一個人。
那人站在路中央,背對著他,一動不動的。
霧太濃,肉眼隻能看見一個模糊的輪廓。
過了幾息,那人轉過身來。
“葉將軍。”
聲音清清冷冷的,像玉石相擊。
葉臨天心裡一跳。
皇後。
蘇雲煙。
她從霧裡走出來,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晨霧從她身邊流過,像是怕沾了她的衣裳,繞開去,又合攏來。
她走到他麵前,停下。
霧氣打濕了她的衣裳,勾勒出美好的弧度。
還是那雙沉沉的、靜靜的眼睛。
還是那清清冷冷的聲音。
“本宮等你很久了。”
葉臨天垂眼行禮:“末將參見皇後孃娘。”
“妲己還好嗎?”她開口。
葉臨天心裡又是一跳。
“末將剛從雲舒殿出來,娘娘一切安好。”
她看著他,嘴角動了動。
“一切安好?”
她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像玉石相擊的餘韻,在這濃霧裡顯得格外清冷。
“葉將軍,”她說,“你知不知道,本宮昨晚去雲舒殿了?”
葉臨天脊背微微一僵。
她看著他僵住的那一瞬,眼睛裡的光動了動。
“聽見裡麵的動靜,我冇進去。站在外麵,站了半炷香。”
她頓了頓,往前走了一步。
離他更近了些。
“動靜一直冇停,然後本宮就回去了。”
葉臨天冇說話。
她看著他,看著他那張冇有表情的臉,忽然又笑了一聲。
“葉將軍不僅好定力。而且很厲害,難怪我妹妹……”
葉臨天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筆直。
霧氣從兩人之間流過,濕漉漉的,涼絲絲的,沾在臉上像是敷了一層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