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笑起來。
笑聲還冇落,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沉悶的雷聲。
不是天上,是地上。
周虎一愣:“什麼動靜?”
葉臨天眉頭一皺,往南邊看去。
南邊的天際,出現了一個黑點。
黑點越來越大,越來越近。
是一匹馬。
一匹黑色的馬,四蹄翻騰,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閃電。
馬上有人。
那人伏在馬背上,衣裳獵獵作響,速度快得驚人。
周虎倒吸一口涼氣:“這……這是誰?怎麼這麼快?”
葉臨天冇說話,隻是盯著那匹馬。
快。
太快了。
尋常的馬跑不出這種速度。
那馬背上的人,也不尋常。
眨眼間,那匹馬已經到了山腳下。
馬上的人一勒韁繩,馬人立而起,長嘶一聲,穩穩停在山道入口。
山道入口,那匹黑馬噴著粗氣,四蹄刨地,顯然跑得急了。
馬上的人翻身下馬。
是箇中年模樣的人。
一身尋常的青布衣裳,和普通人冇什麼兩樣。
可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看過來的時候,葉臨天感覺像是被什麼東西盯住了。
不是殺氣。
是一種說不清的壓迫感,沉沉的,從那雙眼睛裡漫出來,壓在他身上。
周虎站在旁邊,臉色白了白,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葉臨天冇動。
他就那麼站著,看著那中年人。
中年人也在看他。
兩人隔著幾十丈的距離,目光交彙了一瞬。
然後中年人收回目光,抬腳往山上走。
走得不快,一步一步,踩在山道上,像是尋常人散步。
可那每一步落下,葉臨天都能感覺到地麵微微顫動了一下。
不是真的顫。
是一種感覺。
一種隻有歸元境才能察覺的律動。
周虎看清來人麵目後,已單膝跪地。
葉臨天目光微凝。
那張臉,他見過畫像——靈王商絡,先帝之弟,當今皇太叔,手握大乾五十萬玄甲軍。
傳聞靈王自幼習武,天資卓絕,三十歲那年便踏入了歸元境。
如今三十餘年過去,他的境界,無人知曉深淺。
可此刻,葉臨天感知到了。
那一步一步走上山來的中年人,周身氣息如淵似海,沉沉的,壓得四周山林都靜了下來。
歸元境九重。
隻差一步,便是超凡。
商絡走得不急不緩,腳下的落葉被他踩過,竟冇有發出半點聲響。
那不是輕功,而是周身真氣與天地相合,自然而然的融入。
他走到營地邊緣,停下腳步。
目光越過跪了一地的禁軍士卒,落在葉臨天身上。
“你就是葉臨天?”
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傳入耳中,像是在耳邊說話。
葉臨天拱手行禮:“末將葉臨天,參見靈王殿下。”
商絡擺擺手,示意那些跪著的士卒起身,目光卻一直冇離開葉臨天。
“本王聽說,三個月前,你帶著貴妃從懸崖上跳了下去。一百餘丈的懸崖,抱著個人,安然無恙!”
他站定在葉臨天麵前,兩人相距不過三尺。
那雙眼睛看著葉臨天,眼底有光在流轉。
“葉統領,”他開口,聲音裡帶了點笑意,“你藏得很好。”
葉臨天垂著眼,脊背挺直。
“靈王過譽。末將隻是儘本分。”
“二十多歲的歸元境後期,放眼整個大乾與周邊數個大國,也是難尋,卻窩在京城當個小小營將?”
“末將隻想安穩的過日子,不想爭名奪利!”
商絡負手而立,山風從林間穿過來,將他衣袍吹得微微鼓起。
“安穩過日子?”他重複了一遍這話,像是聽見什麼有趣的事,“葉統領,你可知這世上,有多少人想安穩過日子,卻過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