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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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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原岩縫深處的黑暗,是另一種維度的存在。當Shirley楊指尖觸碰到貼身皮囊、感受到那陣微弱卻異常清晰的冰涼悸動時,她幾乎以為自己是因為極度的疲憊、傷痛和精神壓力,產生了瀕臨崩潰前的幻覺。那悸動如此真切,帶著一種奇異的、彷彿來自大地深處或亙古星辰的、微弱而持續的共鳴感,與她進入這岩縫時那種模糊的“這裏或許能暫時躲避”的直覺,嚴絲合縫地重疊在一起,像兩把生鏽卻註定咬合的古老鑰匙,在靈魂的鎖孔裡,發出了“哢噠”一聲輕微的、隻有她能“聽”見的、確認般的聲響。

她渾身猛地一震,所有的疲憊、絕望、寒冷,似乎在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難以理解的現象短暫地驅散。她低下頭,藉著從岩縫入口透入的、極其微弱慘淡的晨光,顫抖著手,從懷裏掏出了那個用不知名獸皮鞣製、用特殊染料繪製著繁複而黯淡花紋的、阿木臨終前塞進她手裏的皮囊。皮囊不大,不過巴掌大小,此刻正靜靜地躺在她的掌心,那冰涼的、持續不斷的悸動感,正透過粗糙的皮革,清晰地傳遞到她的麵板,沿著神經末梢,一路震顫到她幾乎停止思考的大腦深處。

是“指引之石”!阿木口中能與“囚籠”產生感應、能引領“鑰匙”的聖物!它……在動?在這片看似絕地的、荒蕪高原的、一個普通岩縫裏,產生了感應?

為什麼?感應什麼?這岩縫深處有什麼?與蠱神穀有關?與“囚籠”有關?還是……與阿木所說的、他們部族古老信仰中,那些散佈在群山之間、指引迷途者和守護者的、隱秘的“路標”或“庇護所”?

無數疑問如同沸騰的氣泡,在她腦海中瘋狂翻湧。但此刻,沒有任何疑問比“這感應可能意味著什麼”更重要。是危險?還是……轉機?在這徹底的絕境中,任何一絲“異常”,任何一點“變化”,都可能是那根唯一的、救命的稻草,無論它看起來多麼荒謬,多麼不可思議。

“姐姐……你的袋子……在動?”蜷縮在她身邊、一直緊張地注視著外麵和昏迷王胖子的泥鰍,也察覺到了Shirley楊的異樣和那極其微弱的、皮囊本身幾乎不可見的細微震顫,孩子瞪大了眼睛,驚恐又好奇地壓低聲音問道。

Shirley楊沒有立刻回答。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不再看那皮囊,而是抬起頭,目光銳利如鷹,開始重新、更加仔細地審視這個他們剛剛進入的、不過兩三米深的岩縫。目光一寸一寸地掃過潮濕的岩壁,佈滿苔蘚的地麵,滴水的石窪,以及……岩縫最深處,那片看起來與周圍並無二致、隻是陰影更加濃重的角落。

悸動感,似乎正是從那個方向傳來,而且,當她麵朝那個方向時,感覺最為清晰。

她掙紮著站起來,不顧肋下的劇痛和全身的酸軟,一步一步,蹣跚地朝著岩縫最深處走去。泥鰍雖然害怕,但也立刻爬起來,緊緊跟在她身後。

岩縫盡頭,是堅實的、冰冷潮濕的岩壁,佈滿了厚厚的、顏色深暗的苔蘚和一些地衣。看起來沒有任何出口。但Shirley楊手中的皮囊,悸動卻在這裏達到了一個微弱的峰值。她伸出冰冷顫抖的手,撫上那麵岩壁。觸手是濕滑冰冷的苔蘚和堅硬的石頭。

沒有門,沒有縫隙。難道感應來自岩壁後麵?

她有些不甘心地用力按壓、推搡。岩壁紋絲不動。就在她幾乎要再次懷疑這隻是自己的錯覺或“指引之石”出了問題時,她的指尖,在岩壁右下角靠近地麵的位置,觸碰到了一點不同——那裏的苔蘚似乎比周圍更薄一些,而且,岩石的紋理……似乎有極其細微的、不規則的斷裂,形成了一個非常隱蔽的、大約拳頭大小的、向內凹陷的淺坑。

她蹲下身,不顧地上的濕冷,用手摳掉那塊區域相對較薄的苔蘚。下麵露出的岩石,顏色似乎比周圍略深,而且那個淺坑的形狀……在昏暗中仔細辨認,似乎……有點像……一個手掌印?一個被歲月和苔蘚幾乎徹底磨平的、非常淺的、成年男子的手掌印?

手掌印?在這人跡罕至的高原岩縫深處?

一個更加大膽,甚至有些瘋狂的念頭,在她心中升起。她看了一眼手中的皮囊,又看了看那個模糊的手掌印。然後,她幾乎沒有猶豫,將自己沾滿血汙、冰冷顫抖的右手,緩緩地、試探性地,按進了那個淺坑之中。

大小……似乎……差不多?

就在她的手掌與那古老印痕完全貼合,掌心因為緊張和用力而微微出汗的瞬間——

“哢嗒……哢啦啦……”

一陣極其輕微、卻異常清晰的、彷彿來自岩壁深處、某種極其沉重、鏽蝕的古老機關被觸動的、沉悶的、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驟然響起!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岩縫中,卻如同驚雷!

泥鰍嚇得“啊”地低叫一聲,猛地後退一步。Shirley楊也心頭狂跳,但她強忍著抽回手的衝動,手掌依舊死死按在那個印痕上。

“哢啦啦……轟……”

摩擦聲持續了大約兩三秒,然後,是更加沉悶的、岩石與岩石之間緩慢移開的、厚重的轟鳴!隻見Shirley楊手掌按壓的那麵岩壁,就在她麵前,從中間一道極其隱蔽的、幾乎與岩石紋理融為一體的垂直縫隙開始,緩緩地、向內、向一側,滑開了一道狹窄的、黑黝黝的、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縫隙!一股更加陰冷、潮濕、帶著濃重陳腐泥土氣息和某種……奇異檀香(?)混合味道的氣流,從縫隙中猛地湧出,撲在Shirley楊臉上!

門!這岩壁後麵,竟然有一道暗門!一道利用天然岩石和巧妙機關偽裝的、極其隱秘的暗門!“指引之石”感應的,是這裏!

泥鰍已經驚呆了,張大了嘴巴,看著那道突然出現的、彷彿通往地獄或另一個世界的黑暗縫隙,小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和恐懼。

Shirley楊的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鼓,但她眼中卻爆發出駭人的、絕處逢生的光芒!暗門!隱秘的通道!這絕不是自然形成的!這是人工開鑿、精心隱藏的!是誰?為什麼在這裏?但此刻,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這突然出現的、未知的通道,意味著可能的生路!意味著他們或許不必困死在這“壺口”絕地,不必眼睜睜看著胖子死去,不必永遠暴露在頭頂那架該死的直升機的監視之下!

“泥鰍!快!把胖子和東西拖過來!我們進去!”Shirley楊用儘力氣嘶聲喊道,聲音因為激動和急切而完全變了調。她自己則率先側身,擠進了那道狹窄、黑暗、散發著陳腐氣息的縫隙。

縫隙後麵,是一條向下傾斜的、人工開鑿痕跡明顯的、粗糙的石階隧道。隧道很窄,高度僅容一人彎腰通過,兩側是冰冷的、鑿痕粗糙的岩壁,上麵長滿了滑膩的苔蘚。沒有光,隻有身後縫隙透入的極其微弱的天光,勉強照亮入口處幾級台階。更深處,是純粹的、彷彿能吞噬一切的黑暗。空氣中那股陳腐泥土和奇異檀香(更像是某種防腐或驅蟲的古老香料)混合的氣味更加濃烈。

Shirley楊等泥鰍連拖帶拽、用盡吃奶的力氣將昏迷的王胖子和那個急救箱拖進縫隙後,立刻摸索著,在入口內側的岩壁上,找到了一個類似的、但更明顯的石製卡榫。她用力扳動。

“轟……哢啦啦……”

身後的岩壁,再次發出沉悶的摩擦聲,那道狹窄的縫隙,開始緩緩地、不可逆轉地合攏,最終,“砰”地一聲輕響,嚴絲合縫,將外麵那個充滿死亡威脅和絕望的“壺口”絕地,徹底隔絕。最後一線天光消失,絕對的、令人心悸的黑暗,瞬間將他們三人完全吞噬。

隻有懷中“指引之石”皮囊那持續不斷的、冰涼的微弱悸動,和身邊泥鰍粗重驚恐的喘息、以及王胖子艱難斷續的呼吸聲,提醒著他們還活著,正置身於一條未知的、黑暗的、或許是唯一生路的古老隧道之中。

“姐……姐姐……好黑……我怕……”泥鰍帶著哭腔的聲音在絕對的黑暗中響起,顫抖得不成樣子。

“別怕,跟著我。抓緊我的衣服,別鬆手。”Shirley楊的聲音嘶啞,卻異常鎮定。她從揹包裡(一直背在身上)摸出了那支電量早已告急、卻一直捨不得用的戰術手電。擰亮。

昏黃、微弱、隨時可能熄滅的光柱,如同風中殘燭,勉強刺破了前方不過數米的濃稠黑暗,照亮了向下延伸的、濕滑粗糙的石階,和兩側冰冷沉默的岩壁。光柱所及之處,能看到石階上厚厚的積塵和零星的小型動物(鼠類?)骨骼,顯示這裏已經很久沒有人跡。隧道似乎一直向下,坡度平緩但持續,不知道通向多深的地底,或者……山的另一麵?

沒有時間猶豫,也沒有退路。Shirley楊一手舉著隨時會熄滅的手電,一手緊緊攥著悸動的皮囊,感受著那悸動指引的明確方向——正是沿著隧道向下。她對泥鰍低喝一聲:“走!跟上!”

然後,她彎下腰,開始沿著濕滑的石階,一步一步,艱難地向下挪動。泥鰍咬緊牙關,用儘力氣拖著昏迷的王胖子(主要是靠拖,因為背不動),緊隨其後。孩子的力氣小,王胖子又重,在濕滑向下的石階上拖行,異常艱難危險,好幾次差點兩人一起滾落下去,都被Shirley楊及時回身死死拉住。

隧道彷彿沒有盡頭,隻有不斷向下延伸的石階,和手電光柱中不斷重複的、粗糙的岩壁和積塵。時間感和方向感在這裏徹底喪失。隻有“指引之石”那持續的、冰涼的悸動,成了他們在這黑暗迷宮中唯一可以依賴的、無聲的嚮導。Shirley楊不知道走了多久,也許半小時,也許一小時。手電的光越來越暗,電池即將耗盡。她的體力也再次到了極限,每一次邁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肋下的傷口因為不斷彎腰和用力而持續作痛,眼前陣陣發黑。泥鰍更是氣喘如牛,幾乎是用意誌力在強行拖動王胖子。

就在手電光柱閃爍了幾下,即將徹底熄滅,絕望即將再次降臨的剎那——

前方的黑暗,似乎……變得稀薄了一些?手電最後一點昏黃的光暈,似乎照到了石階的盡頭?不,不是盡頭,而是一個相對寬闊的、平坦的石質平台。平台另一側,不再是向下的石階,而是一麵相對平整的岩壁。岩壁上,隱約可見……雕刻的痕跡?

Shirley楊精神一振,用盡最後力氣,踉蹌著衝下最後幾級台階,來到平台。手電光柱顫抖著,掃過那麵岩壁。

岩壁上,雕刻著一幅早已被歲月磨蝕得極其模糊、但依稀可辨的壁畫。壁畫風格古樸、粗獷,帶著明顯的、與蠱神穀壁畫和阿木皮囊上花紋同源的古老氣息。畫麵中心,似乎是一個手持長杖、指向星辰(或某個方向)的模糊人形,人形下方,是蜿蜒的線條,可能代表山脈或道路。在人形手指的方向,岩壁本身,有一道垂直的、更加隱蔽的、幾乎與岩石紋理融為一體的縫隙——又是一道門?

而“指引之石”皮囊的悸動,在這裏變得異常清晰、強烈,幾乎要透過皮囊跳出來,明確地指向那道縫隙!

就是這裏!出口?!或者,下一個中轉點?

Shirley楊來不及細看壁畫,她撲到那道縫隙前,用手摸索。果然,在縫隙一側,有一個與入口處類似、但更小巧精緻的石製旋鈕。她用力旋轉。

“軋軋軋……”

一陣更加輕靈、但同樣古老的機關轉動聲響起。那道垂直的縫隙,緩緩向內開啟,露出後麵……不是繼續向下的隧道,也不是另一個密室,而是——一片朦朧的、灰白色的、屬於外界的天光!以及,一股雖然依舊冰冷、卻清新得多、帶著草木和遠方煙火氣息的空氣,猛地灌了進來!

出口!真的是出口!隧道的另一端!

Shirley楊狂喜,差點虛脫摔倒。她強撐著,和泥鰍一起,將王胖子拖出那道狹窄的出口。

外麵,是一個被茂密、高大的冷杉林完全包圍的、隱蔽至極的小山穀。山穀不大,地勢平緩,一條清澈的小溪潺潺流過。他們出來的地方,是一個被藤蔓和灌木幾乎完全遮掩的、天然形成的岩洞入口,巧妙地與山體融為一體,從外麵根本看不出異常。此刻正是午後,陽光透過高大樹冠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點,雖然依舊寒冷,但比起“壺口”那絕地的陰森和隧道中的黑暗,已是天壤之別。

最重要的是,這裏沒有直升機的轟鳴!沒有追兵的威脅!他們出來了!從那個絕望的“壺口”絕地,通過這條古老的、被“指引之石”指引的隱秘隧道,來到了山的另一麵,一個完全陌生的、但暫時看起來安全的山穀!

“出來了……我們出來了……”泥鰍癱坐在地上,看著眼前的樹林和陽光,喃喃自語,眼淚再次湧出,但這一次,是劫後餘生的、混雜著巨大疲憊和一絲微弱希望的淚水。

Shirley楊也靠著一棵冷杉,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清冷的、自由的空氣,感受著陽光(儘管稀薄)照在臉上的、微弱的暖意。絕處逢生!真正的絕處逢生!阿木的“指引之石”,那個神秘的皮囊,真的在關鍵時刻,指引了一條生路!這古老的隧道,這隱秘的出口……這一切,都超出了她的理解範圍,但此刻,她隻有無盡的感激,對阿木,對那冥冥中或許存在的古老庇護。

但喜悅是短暫的。王胖子依舊昏迷,傷情危急。他們雖然暫時脫離了最直接的追捕,但依然身處荒野,缺醫少葯,饑寒交迫。

“泥鰍,我們不能停。必須立刻找路,找人,找地方救胖子。”Shirley楊掙紮著站起來,目光掃視山穀。小溪流向的下遊,或許能通向有人煙的地方?地圖……對,地圖!她拿出那張沾滿血汙的地圖,試圖辨認他們現在的位置。從“壺口”的方位,和隧道的走向(大致向東南)判斷,他們可能已經離開了那片最荒涼的高原核心區,進入了山脈邊緣的森林地帶。地圖上,這片區域標記更加模糊,但下遊方向,隱約有一個叫“樟木”的、比小鎮大不了多少的、靠近邊境的居民點標記,還有一條極其簡陋的、時斷時續的“公路”標識。

“樟木”……聽名字像是個有人的地方。沿著小溪往下遊走,或許能找到路,找到人。

沒有車,隻能步行。但至少,這裏暫時安全,有陽光,有溪水。

他們用冰冷的溪水清洗了傷口(主要是Shirley楊自己和泥鰍),給王胖子餵了少許水。然後,Shirley楊用最後一點乾淨的紗布,再次緊緊包紮了自己肋下的傷口,和泥鰍一起,用樹枝和藤蔓,製作了一個簡陋的拖架,將王胖子放在上麵,拖著,沿著小溪,向下遊方向,艱難地前進。

森林中的路比高原荒野更加難行,灌木叢生,地形起伏。拖著一個人,速度極慢。但求生的意誌支撐著他們。餓了,就找點野果(不敢亂吃,隻找認識的),渴了,就喝溪水。累了,就短暫休息。Shirley楊時刻警惕著周圍的動靜,尤其是天空。幸運的是,直到天色再次漸漸暗下來,他們再也沒有聽到直升機的聲音,也沒有發現任何追蹤的跡象。

也許,“方舟”的人被那道崩塌的石牆暫時阻隔,或者判斷他們已經葬身“壺口”?又或者,這條古老的隧道和新的出口,完全超出了他們的預料和搜尋範圍?

無論如何,他們暫時安全了。

當夕陽的餘暉再次將西邊的山巒染成黯淡的金紅色時,他們終於拖著精疲力盡的身體和奄奄一息的王胖子,穿出了茂密的森林,眼前豁然開朗。

一條寬闊了許多、水流也湍急了許多的河流出現在眼前。而就在河流對岸,依山傍水,一片稀稀落落、高矮不一的、大多是木質或石砌的房屋,出現在了暮色之中!房屋之間,有極其微弱的、昏黃的燈火開始零星亮起。甚至能看到,在村子靠近河流的一側,有一個簡陋的、用木頭搭建的小碼頭,和幾艘拴著的小木船。一條更加明顯、雖然依舊坑窪不平、但確實能行車的土路,從村子中穿過,沿著河流,向下遊方向延伸。

是“樟木”!他們真的找到了!一個真實的、有人煙的、偏僻的邊境村落!

希望,如同黑暗中燃起的篝火,瞬間照亮了Shirley楊和泥鰍的心。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警惕。這裏安全嗎?村子裏的人可靠嗎?會不會有“方舟”的眼線?

沒有時間猶豫了。王胖子的呼吸已經微弱到幾乎感覺不到,臉色灰敗得像死人。必須立刻找到醫生,或者至少,找到能提供藥品和相對安全環境的地方!

Shirley楊的目光,迅速掃過對岸的村落。她的目光,最終落在了村落最邊緣、靠近山腳、看起來相對獨立、也更加破舊低矮的一棟石砌小屋上。小屋沒有亮燈,黑漆漆的,門口堆著些柴火,看起來像是廢棄的獵戶屋或者倉庫。位置偏僻,不引人注目。

就是那裏了。先設法過河,悄悄潛入那個小屋,暫時安頓下來,再想辦法尋找幫助。

他們找到一個水流相對平緩的河段,Shirley楊和泥鰍拚盡全力,將王胖子連同拖架,半抬半拖地弄過了冰冷刺骨的河流,凍得兩人渾身發抖,幾乎失去知覺。

然後,他們藉著暮色的掩護,像三個濕透的、傷痕纍纍的幽靈,悄無聲息地摸到了那棟石砌小屋的後麵。小屋的木門虛掩著,掛著一把生鏽的、形同虛設的鐵鎖。Shirley楊用獵刀輕易撬開。

推門而入。裏麵一片黑暗,瀰漫著一股灰塵、黴味和淡淡獸皮的味道。空間不大,隻有裡外兩間。外間堆著些破爛傢具和農具,裏間有一張鋪著乾草的破木床,還有一個石頭壘砌的、早已熄滅的壁爐。

雖然簡陋、骯髒、寒冷,但至少有牆,有屋頂,能遮風擋雨,暫時隔絕外界的視線。

“就這裏。”Shirley楊嘶啞地說,和泥鰍一起,將王胖子小心翼翼地抬到那張破木床上,蓋上了能找到的最厚的、一件散發著黴味的舊羊皮襖。

然後,她讓泥鰍守在屋裏,關好門,自己則再次悄悄溜出屋子,藉著越來越濃的暮色,如同鬼魅般,迅速在村子邊緣偵察了一圈。村子很小,總共不過幾十戶人家,此時大多已經閉門,炊煙裊裊,偶爾傳來幾聲狗吠和模糊的說話聲(聽不懂的方言),透著一種與世隔絕的、貧瘠卻相對平靜的氣息。沒有看到任何可疑的車輛或陌生麵孔。村中心似乎有個稍微像樣點的小雜貨鋪,還亮著燈。

她不敢久留,迅速返回小屋。關緊門,用破傢具頂住。然後,她和泥鰍一起,用最後一點力氣,點燃了壁爐裡殘留的少許木柴和乾草(冒著煙可能暴露的風險,但王胖子的體溫低得嚇人,必須取暖)。橘紅色的、溫暖的火光,終於在這黑暗、冰冷、骯髒的小屋裏跳躍起來,帶來了一絲久違的、令人想哭的暖意。

他們將王胖子挪到靠近壁爐的地方。Shirley楊再次檢查他的傷勢。腿上的感染依舊觸目驚心,但也許是因為寒冷和失血,腫脹似乎稍微消退了一點點(也可能是錯覺),但壞死的區域和惡臭依舊。呼吸微弱,脈搏似有似無。

必須立刻弄到真正的藥品,找到醫生!但在這偏僻的邊境小村,深更半夜,如何找?找誰?暴露的風險有多大?

就在Shirley楊心急如焚,幾乎要不顧一切衝出去敲最近一戶人家的門時,她的目光,無意中落在了小屋外間角落,一個被她之前忽略的、矇著厚厚灰塵的、老舊的小木箱上。

鬼使神差地,她走過去,拂去灰塵,開啟了木箱。

裏麵沒有金銀財寶,隻有一些亂七八糟的雜物:幾本破爛的舊書(似乎是醫書?),一些空藥瓶,幾卷乾淨的(相對)舊紗布,一把生鏽但還能用的剪刀,一把鑷子,甚至……還有一小瓶密封的、標籤早已脫落、但液體澄清的、類似酒精或消毒液的東西!而在箱子最底層,壓著一本用油布包裹的、巴掌大的、硬皮筆記本。

她拿起筆記本,就著壁爐的火光,翻開。

筆記本的第一頁,用娟秀而略顯陳舊的英文,寫著一行字:

“給迷途的羔羊。若你看到這本筆記,說明你需要幫助,也找到了地方。藥品在床下暗格裡。保守秘密,即是保護彼此。——楊,1975年秋。”

楊?!是她的姓氏!是父親?還是……其他姓楊的族人?1975年……是她父親楊玄威活躍的年代!這偏僻的邊境小屋,這隱秘的藥品和筆記……難道是父親當年在這一帶活動時,預先設定的、無數個“安全屋”或“應急點”之一?!

巨大的震驚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混雜著悲傷、溫暖和宿命感的洪流,瞬間擊中了Shirley楊!她猛地撲到那張破木床邊,不顧灰塵,用力掀開床板。床板下,是一個簡陋的、用木板釘成的暗格。開啟暗格,裏麵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幾個鐵皮盒子。

開啟第一個盒子,裏麵是碼放整齊的、各種她認識或不認識的、但標籤清晰的藥品:盤尼西林(青黴素)注射劑!磺胺類藥片!破傷風抗毒素!甚至還有幾支密封的、標籤上寫著“嗎啡”的鎮痛針劑!以及乾淨的注射器、針頭、紗布、繃帶、手術刀片、縫合針線……一應俱全!雖然有些藥品顯然已經過了保質期,但儲存相對完好,在絕境中,這無疑是救命的寶藏!

第二個盒子裏,是壓縮餅乾、巧克力、肉罐頭等耐儲存的食物,甚至還有一小罐固體酒精燃料!

第三個盒子裏,是幾套半舊的、適合山地行走的粗布衣服,鞋子,甚至還有兩把保養得不錯的獵刀和一小盒子彈!

安全屋!真正的、父親(或家族)預先佈置的、絕對隱秘的、儲備了應急物資的“安全屋”!在這最絕望、最意想不到的時刻,以這樣一種近乎神跡的方式,被“指引之石”引領著,被她發現!

淚水,再次洶湧而出,但這一次,不再是絕望的淚水,而是混合了無盡感慨、對父輩的追思、和絕處逢生巨大喜悅的淚水。阿木的指引,父親的遺澤,在這遙遠的、陌生的邊境荒村,以這樣一種方式交織在一起,為她和她的同伴,開啟了一扇真正的、通往“生”的門。

“泥鰍!有葯了!有吃的了!胖子有救了!”她哽嚥著,對同樣震驚得說不出話的泥鰍喊道。

接下來的一整夜,這個小屋成了緊張而充滿希望的“戰地醫院”。Shirley楊憑藉著有限的醫學知識和急救手冊(筆記本後麵有簡單的急救指南和藥品說明),在泥鰍的幫助下,用找到的藥品和器械,開始對王胖子進行一場真正意義上的、雖然條件依然簡陋、但比之前好上千萬倍的緊急救治。

清創,消毒,注射大劑量的抗生素和破傷風抗毒素,處理壞死組織(依然不敢截肢,但進行了更徹底的清創和引流),重新專業地包紮傷口,補充水分(用找到的葡萄糖粉沖水),甚至冒險使用了一點點嗎啡緩解他極致的痛苦(雖然昏迷,但身體的本能痛苦依然存在)……

壁爐的火光溫暖著小屋,藥品的氣味取代了腐敗的惡臭。王胖子的呼吸,在強效抗生素和supportivecare下,似乎漸漸變得平穩了一些,雖然依舊微弱,但不再有那種隨時會斷掉的驚險。高燒在藥物的作用下,開始緩緩消退。臉上的死灰色,似乎也減退了那麼一絲絲。

當東方的天際再次泛起魚肚白時,持續的高強度救治和緊張終於暫時告一段落。王胖子依舊昏迷,但生命體征暫時穩定在一個極其脆弱、卻至少“存在”的水平線上。傷腿的感染似乎被強大的抗生素暫時壓製住了,壞死的蔓延停止了,惡臭也減輕了許多。雖然距離脫離危險還早,但至少,最危險的、即刻死亡的威脅,被暫時擊退了。

Shirley楊和泥鰍癱坐在壁爐旁,身上沾滿了血汙、葯漬和汗水,但臉上卻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極度疲憊卻又充滿希望的奇異光彩。他們吃著冰冷的罐頭,喝著熱水,感受著屋內久違的溫暖和相對的安全。

小屋外,偏僻的村落漸漸蘇醒,傳來雞鳴狗吠和模糊的人聲,平凡,寧靜,與他們昨夜經歷的生死地獄彷彿是兩個世界。

他們終於抵達了“安全屋”。獲得了寶貴的、喘息的機會。父親的遺產,阿木的指引,他們自己的不屈掙紮,共同創造了這個奇蹟。

然而,Shirley楊知道,安全隻是暫時的。“方舟”的威脅並未消失,王胖子的重傷仍需長期專業治療,胡八一依然下落不明,前方的路依舊迷霧重重。

但至少,此刻,在這間瀰漫著藥味、柴火味和希望的小屋裏,他們可以稍微喘一口氣,舔舐傷口,積蓄力量,然後,為了下一個目標,繼續前行。

晨曦,透過木板的縫隙,吝嗇地照進小屋,落在王胖子漸漸恢復一絲血色的臉上,落在Shirley楊緊握著父親筆記本和“指引之石”皮囊的手上,也落在泥鰍因為終於能安心睡去而微微發出鼾聲的、髒兮兮的小臉上。

新的一天,在暫時的安全與深藏的危機中,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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