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重新成為唯一的主宰。古老密道內,空氣凝滯,帶著岩石和塵封歲月的冰冷氣息。僅有的一點微弱光線,來自Shirley楊手中那支繳獲的、電量顯示已經泛紅的戰術手電,光線昏黃搖曳,勉強照亮前方幾步之遙濕滑崎嶇的地麵,也將眾人拖長的、扭曲的影子投在粗糙的岩壁上,如同倉皇遁入地底的鬼魅。
腳步聲雜亂而沉重。王胖子幾乎將整個身體的重量都壓在阿木瘦削卻異常堅實的肩膀上,那條傷腿已經完全無法著力,每挪動一步,都疼得他齜牙咧嘴,豆大的汗珠混合著汙泥和血水,從額頭滾落,但他死死咬著牙,喉嚨裡隻發出壓抑的、野獸負傷般的低哼。阿木用一隻手架著他,另一隻手還緊握著那把手槍,槍口警惕地指向後方黑暗,肩頭的槍傷隻是草草包紮,動作間仍不免僵硬,但他始終抿著唇,眼神在昏暗中銳利如初。
Shirley楊揹著昏迷的胡八一走在最前麵,背架的繩索深深勒進她早已麻木的肩胛,每一步都彷彿踩在刀尖上,肺葉因為缺氧和劇痛而火燒火燎。但她不能停,甚至不能慢。身後可能還有追兵,槍聲和血腥味就像最好的路標。她必須帶著他們,在這條不知通往何處的古老密道中,盡量走遠,找到另一個出口,或者至少,一個相對安全的、可以短暫喘息處理傷口的角落。
被俘的那個“方舟”隊員被用撕下的布條反綁雙手,嘴上塞了東西,由阿木用一根繩子牽著,踉踉蹌蹌地跟在中間。他臉上還殘留著驚魂未定,但眼神深處,卻時不時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冷的觀察。
沉默,如同實質,壓在每個人的心頭。隻有粗重艱難的喘息,衣料摩擦岩壁的窸窣,以及腳步趟過積水和碎石的聲響,在這幽閉的空間內回蕩,更添壓抑。
密道並非筆直,蜿蜒曲折,時寬時窄,有時需要低頭彎腰,有時又豁然開朗,出現岔路。阿木憑藉著獵手對方向和氣流的本能,以及岩壁上那些幾乎難以辨認的古老指引符號(他認出了其中幾個與部落祭祀符號相似的),艱難地選擇著路徑。但所有人都清楚,這隻是盲目的奔逃,他們根本不知道這條密道最終通向哪裏,也不知道前方等待著他們的是什麼。
時間在黑暗中失去了意義,隻有不斷消耗的體力和越來越沉重的絕望感,提醒著他們正在走向未知的深淵。
就在Shirley楊感覺自己的體力即將徹底耗盡,眼前陣陣發黑,幾乎要帶著胡八一一起軟倒時,前方的密道似乎走到了盡頭。手電光照射下,出現了一堵看似完整的岩壁,但岩壁底部,有一個不規則的、被坍塌的碎石和泥土半掩的洞口,僅容一人匍匐通過。一股比密道內更加清新、但也更加寒冷潮濕的氣流,從那個洞口“呼呼”地灌入。
是出口!或者說,至少是通往另一個空間的缺口!
希望再次渺茫地升起。Shirley楊掙紮著靠近,用手電朝洞口內照去。光線所及,似乎是一個更加寬敞的天然洞穴,地麵不平,佈滿了大小不一的石塊和水窪。看不清全貌,但至少比這條壓抑的密道要好。
“我先去看看。”阿木低聲說,將王胖子小心地靠放在岩壁邊,示意Shirley楊警戒後方和被俘者。他像貓一樣靈活地伏低身體,悄無聲息地鑽進了那個狹窄的洞口,片刻後,他的聲音從裏麵傳來,帶著一絲如釋重負:“安全。裏麵是個乾涸的地下河道,空間很大,暫時沒發現危險。可以進來,小心頭頂的石頭。”
Shirley楊先將胡八一小心地從洞口推了進去,裏麵的阿木接應。然後是王胖子,這個過程異常艱難,王胖子的體型和傷腿讓他卡住了兩次,疼得他悶哼連連,最後是阿木在裏麵死命拖拽,Shirley楊在外麵推,才勉強將他弄了過去,代價是王胖子傷腿的繃帶再次被鮮血浸透。接著是那個俘虜,最後Shirley楊自己才疲憊不堪地爬了過去。
洞穴確實寬敞,有十幾米高,幾十米寬,一眼望不到頭,不知延伸向何方。地麵是乾涸的河床,佈滿光滑的鵝卵石和巨大的、被水流沖刷得奇形怪狀的岩石。洞頂垂掛下許多石鐘乳,滴滴答答地落下冰冷的水滴。空氣寒冷刺骨,但流通很好,帶著地下水的腥氣和礦物質的味道。這裏顯然荒廢已久,沒有任何生物活動的跡象,隻有亙古的寂靜。
暫時安全了。至少,追兵短時間內不可能找到這裏。
“歇……歇會兒……胖爺我……不行了……”王胖子一屁股癱坐在一塊相對平坦的大石上,抱著傷腿,臉因為失血和疼痛而煞白,嘴唇不住地哆嗦。
Shirley楊也將胡八一放下,讓他靠著一塊石頭。胡八一依舊昏迷,但胸口的起伏似乎比之前更加微弱,那點微光在昏暗的洞穴中完全看不見了。她心中焦急,但此刻也實在沒有更多辦法,隻能再次檢查他的脈搏和呼吸,確認他還活著。
阿木沒有休息。他警惕地巡視了一圈洞穴的入口區域,確認那個被半掩的洞口是唯一的出入口,並且暫時不會被從外麵輕易發現。然後,他走到那個被俘的“方舟”隊員麵前,扯掉他嘴裏的布條,用冰冷得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用簡單的英語問:“名字。編號。你們還有多少人在這片區域?最近的集合點或補給點在哪裏?”
俘虜咳嗽了幾聲,眼神閃爍,沒有立刻回答。
阿木沒有廢話,手中寒光一閃,那柄骨匕已經抵在了俘虜頸側的大動脈上,鋒刃陷入麵板半分,一絲血線滲了出來。“說,或者死。”
冰冷的殺意和頸間真實的刺痛,讓俘虜的身體猛地一僵。他看了一眼眼前這個臉上還帶著稚氣、眼神卻如同萬年寒冰的少年,又瞥了一眼不遠處癱著的王胖子和昏迷的胡八一,最終,嘶啞地開口:“喬……喬納森。‘灰燼’小組,外圍偵查員……我們小組……就那五個。但‘禿鷲’……指揮官,他帶的主力,還有‘清道夫’的人,應該在東邊……靠近‘斷龍峽’出口的方向搜尋……具體位置……我不知道,我們隻接受頻道指令……補給點……可能在東麵二十公裡外的一個廢棄林場,但我沒去過,隻是聽說……”
他的供述與之前得到的情報基本吻合,但也證實了更危險的“清道夫”小隊可能已經在附近。
阿木又問了幾句關於通訊頻率和裝備識別的問題,喬納森知道的有限,回答得也含糊。問完後,阿木重新堵上他的嘴,將他捆在遠處一根石柱上,確保他無法掙脫或製造聲響。
做完這些,阿木才走回Shirley楊和王胖子身邊,他的臉色在昏暗中顯得異常蒼白,肩頭的繃帶也隱隱透出新的血跡,顯然剛才的行動牽動了傷口。
“我們必須儘快處理傷口,補充體力,然後離開這裏。”阿木的聲音有些虛弱,但依舊清晰,“這裏不能久留。地下河道可能通向外麵,也可能有別的危險。胖子的腿需要重新固定,你的傷也要處理。還有他……”他看向胡八一,眉頭緊鎖。
Shirley楊點頭,強撐著開始行動。她將繳獲的急救包裡的藥品和繃帶拿出來,先給王胖子的傷腿進行清創、上藥、用找到的兩根相對直的木棍和繃帶進行簡易固定。王胖子疼得渾身抽搐,差點暈過去,但硬是沒叫出聲。接著,她處理了自己手臂和身上的傷口,又幫阿木檢查了肩頭的槍傷——子彈擦過,帶走一塊皮肉,傷口不深但流血不少,重新上藥包紮。
整個過程在沉默中進行,隻有偶爾壓抑的痛哼和繃帶撕扯的聲音。簡單的醫療處理後,三人分吃了繳獲的少量高能壓縮食品,喝了點水。體力稍微恢復了一絲,但疲憊和傷痛依舊如影隨形。
“接下來怎麼辦?”王胖子啞著嗓子問,目光看向昏迷的胡八一,“老胡這……能撐到找到醫生嗎?”
這是最殘酷的問題。以胡八一現在的狀態,別說找醫生,就算立刻送到最好的醫院,恐怕也凶多吉少。更何況,他們身處絕地,後有追兵。
Shirley楊看著胡八一灰敗的臉,心中刺痛,但她的眼神卻異常堅定:“必須撐到。阿木,你說這條地下河道可能通向外麵對嗎?我們沿著河道走,總能找到出口。隻要出了山,就有辦法。”
阿木點了點頭,正要說話,他的耳朵忽然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臉色驟變!獵手對危險的本能,讓他瞬間進入了最高警戒狀態,目光如電,射向洞穴深處、黑暗籠罩的河道上遊方向。
“有東西……”阿木的聲音壓得極低,幾乎聽不見,但他整個人的肌肉已經繃緊,如同蓄勢待發的弓。
Shirley楊和王胖子瞬間屏住了呼吸,側耳傾聽。一開始,隻有水滴聲和他們的心跳。但漸漸地,一陣極其細微、卻令人頭皮發麻的“沙沙”聲,從河道上遊的黑暗中傳來,彷彿有無數的細足在岩石上爬行,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密集!而且,空氣中開始瀰漫開一股淡淡的、甜膩中帶著腥臊的、難以形容的怪異氣味。
不是追兵。是這片地下世界原生的東西!而且,數量似乎極其龐大!
“點上火!快!”阿木低吼一聲,同時已經動作極快地從揹包裡(繳獲的)翻出固體燃料和打火機。Shirley楊也反應過來,用顫抖的手幫忙,將一些乾燥的苔蘚和碎布條堆在一起。
然而,就在阿木按下打火機,火苗剛剛躥起的剎那——
“吱——!”
一聲尖銳刺耳、彷彿能穿透靈魂的嘶鳴,猛地從河道上遊的黑暗中爆發!緊接著,一片黑壓壓的、如同潮水般的影子,從黑暗深處湧了出來!在手電和剛剛燃起的微弱火光照耀下,他們看清了那是什麼——那是一種巴掌大小、身體扁平、甲殼黝黑髮亮、長著無數細足和一對巨大猙獰口器的……巨大蜈蚣?還是某種未知的地下節肢動物?它們層層疊疊,互相踩踏,形成一片令人作嘔的、蠕動的黑色浪潮,正以驚人的速度,朝著他們所在的光亮處猛撲過來!那甜膩腥臊的氣味,正是從它們身上散發出來的!
是趨光性?還是被血腥味吸引?
“他媽的!這是什麼鬼東西!”王胖子驚得魂飛魄散,掙紮著想站起來,但傷腿讓他根本無法移動。
Shirley楊也嚇得臉色慘白,但她下意識地擋在了胡八一身前,舉起了那支突擊步槍,儘管她知道子彈對這種數量的東西效果有限。
阿木的反應最快。他一把將點燃的燃料塊朝著蟲潮扔了過去!火焰落在蟲群中,燒得幾隻蟲子“吱吱”亂叫,翻滾起來,但更多的蟲子悍不畏死地繞過火苗,繼續湧來!它們似乎並不太怕火,或者數量實在太多。
“走!往洞口退!”阿木嘶聲喊道,同時抓起地上另一塊固體燃料點燃,奮力投向蟲潮,試圖延緩它們的速度。他自己則擋在Shirley楊和王胖子身前,手中的手槍連續開火!子彈打在蟲群中,爆開一團團墨綠色的汁液,但相對於那龐大的數量,簡直是杯水車薪。幾隻沖得最快的蟲子已經爬到了近前,被阿木用腳狠狠踩碎,發出令人牙酸的“哢嚓”聲,但那汁液濺到岩石上,竟然冒起淡淡的青煙,帶著強烈的腐蝕性!
“快!帶他們走!”阿木回頭,對著Shirley楊厲吼,他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焦急和決絕。蟲潮越來越近,那令人窒息的“沙沙”聲和嘶鳴幾乎要淹沒一切。
Shirley楊知道不能再猶豫。她咬牙,背起胡八一,又奮力去攙扶王胖子。王胖子也知道情況危急,用那條好腿和手臂,拚命配合著站起來,單腳跳著,在Shirley楊的攙扶下,朝著來時的那個狹窄洞口挪去。速度慢得令人絕望。
蟲潮已經近在咫尺!最近的幾隻已經朝著阿木的小腿撲去!阿木一邊開槍,一邊用腳踢開,動作已經開始有些慌亂。他的子彈不多了。
“阿木!快過來!”Shirley楊回頭嘶喊。
阿木沒有回頭,隻是將最後一顆子彈射入蟲群,然後,做了一件讓Shirley楊和王胖子目眥欲裂的事情。
他非但沒有後退,反而猛地向前沖了幾步,衝到了那堆正在燃燒的燃料塊旁邊!然後,他從懷裏掏出了那個裝著“赤硃砂”混合藥粉的小皮袋,用牙咬開,將裏麵所有的粉末,連同皮袋本身,一起扔進了火堆!
“轟!”
火焰猛地躥高,顏色變成了詭異的暗紅色,散發出更加刺鼻辛辣的濃煙!這濃煙似乎對蟲子有極強的刺激和驅散作用,沖在最前麵的蟲群接觸到煙霧,頓時發出淒厲的嘶叫,劇烈地翻滾、後退,甚至互相撕咬起來,蟲潮的推進勢頭為之一滯!
“走啊!”阿木的聲音從煙霧後傳來,嘶啞而急促。
Shirley楊和王胖子已經挪到了洞口邊。王胖子先被Shirley楊推進了洞。Shirley楊將胡八一也塞了進去,正準備自己鑽入,回頭看向阿木。
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也許是被阿木的舉動徹底激怒,也許是被血腥和煙霧刺激得發狂,蟲潮中,幾隻體型明顯比其他同類大上一圈、甲殼呈現暗紅色的“頭蟲”,猛地從煙霧邊緣躥出,速度快如閃電,直撲阿木!阿木正全神貫注地盯著蟲潮和煙霧,猝不及防,雖然揮刀斬落了兩隻,但第三隻猛地跳起,鋒利如鉤的口器,狠狠咬在了他之前受傷的左肩傷口上!另一隻則順著他的腿爬了上去!
阿木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身體猛地一晃。他反手一刀,將咬在肩頭的蟲子削成兩截,墨綠色的腐蝕性血液和蟲子的殘肢濺了他一身。但更多的蟲子,已經趁著煙霧被沖淡的間隙,再次湧了上來!瞬間就爬滿了他的小腿!
“阿木!!!”Shirley楊發出淒厲的尖叫,想要衝回去。
“別過來!走!!!”阿木厲吼一聲,他的聲音因為劇痛和某種決絕而扭曲。他竟然不再後退,反而轉過身,麵向那重新洶湧而來的黑色蟲潮,用盡全身力氣,將手中那柄沾滿蟲血和腐蝕液的幽藍短刀,狠狠插進了麵前濕潤的河床地麵!同時,他咬破了自己的舌尖,一口混合著鮮血的唾沫,噴在了短刀和周圍的岩石上!
下一刻,令人難以置信的一幕發生了。以那柄插入地麵的短刀為中心,一股無形的、冰冷而暴戾的波動,如同漣漪般猛地擴散開來!那不是“鑰匙”那種溫和的安撫力量,而是一種更加原始、更加凶厲的、彷彿源自這片土地深處痛苦與憤怒的排斥之力!波動所及之處,洶湧的蟲潮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發出更加驚恐混亂的嘶鳴,前排的蟲子甚至直接僵直、翻身,露出柔軟的腹部抽搐著死去!整個蟲潮的攻勢,竟然被這突如其來的、以阿木生命和某種古老秘法為代價爆發的力量,硬生生遏製住了!
但阿木的代價,是巨大的。施展這種顯然超越他負荷的秘法,他本就受傷的身體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氣,臉色瞬間變得金紙一般,鮮血從肩頭、腿上被蟲子咬破的傷口,以及他因為用力而崩裂的嘴角,汩汩湧出。他晃了晃,背靠著插在地上的短刀,勉強沒有倒下,但眼神已經開始渙散,卻依舊死死地盯著蟲潮,用最後的氣力嘶吼:“走……快走……別回頭……告訴桑吉姆……我……”
他的話沒有說完。蟲潮雖然被暫時遏製,但並未退去,那幾隻暗紅色的“頭蟲”在短暫的混亂後,再次發出尖銳的嘶鳴,似乎在重新組織攻勢。而阿木身上,那被蟲子咬破和腐蝕的傷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烏黑腫脹,顯然帶有劇毒。
“不——!阿木!”王胖子在洞口內發出野獸般的嚎哭,拚命想爬出來,卻被狹窄的洞口卡住。
Shirley楊的淚水奪眶而出,她知道,阿木在用自己最後的生命,為他們爭取那寶貴的、逃生的幾秒鐘。回去,不但救不了他,所有人都會死在這裏。
“對不起……阿木……”Shirley楊從喉嚨裡擠出泣血般的幾個字,最後看了一眼那個背靠短刀、浴血而立、即將被黑暗蟲潮吞沒的瘦削身影,然後,她決絕地、痛苦地扭過頭,不再去看,用盡全身力氣,鑽進了那個狹窄的洞口,並奮力將堵在洞口哭泣掙紮的王胖子,向裡推去。
洞外,阿木最後的目光,似乎越過了洶湧的蟲潮,投向了不知名的遠方,那裏有他誓死守護的祭司,有他再也回不去的家園。然後,那目光中的銳利、冷靜、乃至最後的不捨,都緩緩地、不可逆轉地黯淡了下去。他靠著短刀的身體,緩緩滑坐在地,被重新湧上的、黑色的蟲潮,徹底淹沒……
隻有那柄插入地麵的幽藍短刀,兀自挺立,在昏暗中反射著冰冷而悲愴的微光,如同為這個忠誠而勇敢的年輕獵手,樹立的無字墓碑。
洞穴內,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聲和嘶鳴再次變得高亢,但很快,又漸漸低沉下去,最終,重歸一片死寂。隻有那甜膩腥臊的氣味,和一絲淡淡的、混合著血腥與焦糊的氣息,在冰冷的空氣中,久久不散。
而密道內,Shirley楊和王胖子,在無邊的黑暗和極致的悲痛中,互相攙扶著,拖著瀕死的胡八一,如同行屍走肉般,朝著未知的前方,踉蹌而去。淚水混合著血汙,無聲地滑落,滴在冰冷永恆的岩石上。
阿木,犧牲了。為了他們,為了那份他認定的責任與忠誠,永遠留在了那片黑暗的地下,與他守護的土地,融為了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