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擎蒼立刻介麵,聲如洪鐘:“沒錯!多少錢,本王出!隻要你們這群混賬從此滾得遠遠的,別再出現在我女兒麵前!”
沈公明和王氏徹底懵了。他們本想趁著沈未央和離的機會來敲一筆,卻沒想到撞上了鎮北王這尊煞神,更沒想到沈未央如此冷靜狠絕,不僅把火燒到了威遠侯府,還要用錢徹底買斷關係!
威遠侯府門前,一片死寂,突然沈未央輕笑一聲,懊惱地搖搖頭說:
“方纔我說,這錢‘自有該出的人出’細想之下,卻也不對。”
蘇擎蒼一怔,看向女兒。顧晏之的心也猛地一提。
沈未央向前又走了一小步,“這錢,憑什麼要我來出?又憑什麼,要鎮北王府來出?”
她清冷的目光鎖定沈公明,“沈老爺,你沈家當年,與威遠侯府定下娃娃親時,婚書上寫的,是沈家嫡女,對嗎?”
沈公明嘴唇哆嗦,一個字也答不出來。王氏更是瑟縮著,幾乎要躲到旁支身後。
“可後來,送進威遠侯府議親,承擔了所有罵名的人,是誰?”沈未央的聲音陡然拔高了一絲,帶著壓抑已久的尖銳。
“是我這個沈家庶女!是你們用卑劣手段調換而來的沈家庶女!”
此言一出,圍觀眾人嘩然!
顧晏之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這件事,他甚至以此為藉口冷落她,大婚時以為這是她自己攀附侯府,但他從未深究,或者說,在他潛意識裡,就已經對沈未央差別對待了!
“你們沈家,欺瞞侯府,以庶充嫡,是為一罪!”沈未央步步緊逼,眼中寒光凜冽。
“你們讓我一個庶女,頂著不屬於我的嫡女身份,去履行一樁建立在虛假身份上的婚約,承受所有與之而來的惡意揣度,是為二罪!”
她轉向顧晏之,“而威遠侯府,顧世子,你們任由一個被推出來頂替的庶女,在你們侯府高門內,戰戰兢兢,如履薄冰,都樂於那她當笑柄,不是嗎?”
顧晏之被她問得啞口無言,臉上血色盡褪。他想反駁,卻發現無從辯起。侯府確實對她的身份頗有微詞,隻是他從未在意過。
“今日這筆所謂的斷絕關係的費用,乃至過去十幾年因這樁荒唐婚約我所承受的一切,真正的債主,該是誰?”
她目光如電,再次射向沈公明和王氏,也掠過顧晏之:“是你們沈家,欺瞞背信!是你們侯府,默許縱容!是你們所有人,心照不宣的,讓我這個庶女,承擔了全部的責任和罵名!”
“如今,真相大白。我沈未央,不欠沈家養育之恩,我亦不欠侯府婚約之責!”
她的話語重重砸在每個人心頭。蘇擎蒼聽得眼眶發熱。
他猛地一揮手臂,親兵刀鞘碰撞,鏗然作響:“聽見了嗎?我女兒的話!爾等還有何臉麵在此糾纏?滾!”
沈公明和王氏早已麵無人色,在王府親兵駭人的氣勢和周圍人群指指點點的目光下,倉皇駕車逃走,哪裡還敢提半個“錢”字。
蘇擎蒼胸中怒火未平,尤其想到女兒剛才揭露的“以庶充嫡”的真相,更是覺得心頭憋悶,恨不得立刻將沈家那對夫婦抓回來千刀萬剮。
但這畢竟是侯府門前,他強壓怒火,目光如炬地轉向僵立一旁的顧晏之。
蘇擎蒼沉著臉:“顧世子,方纔未央所言,貴府表小姐拿走的那些物件,皆是小女私產。既然事情已說到這個份上,還請侯爺給個交代,那些東西,是折價賠償,還是設法尋回?”
他這是要為女兒討回實實在在的公道,哪怕是一針一線,也不能便宜了外人。
顧晏之麵對鎮北王的質問,他無法迴避。那些東西,確實在容婉清手中,而容婉清已被送回老家,侯府確有責任。
他正要開口,承諾無論尋回還是賠償,必定給個說法。
“嗬……”
一聲帶著無盡嘲諷的笑聲,突兀地響起。
是沈未央。
她方纔一直沉默地站在蘇擎蒼身側,此刻,她抬起頭,臉上竟浮現出一抹近乎艷麗的笑容,隻是那笑容沒有任何溫度。
她的目光落在蘇擎蒼臉上,那眼神,竟讓身經百戰的鎮北王心頭莫名一慌。
她看向顧晏之,笑意加深,“顧世子可還記得?大約是我過門後不久,落雪妹妹來侯府,順道也來我那小院坐了坐。她見了妝台上有枚小佩,把玩良久,甚是喜愛,誇那點嫣紅別緻,雕工靈動。”
顧晏之的臉色,隨著她的話,一點點變得更加蒼白,手指無意識地收緊了。
沈未央的笑聲更清晰了些,卻讓人聽得心底發寒:“當時世子您,就在一旁。見落雪妹妹愛不釋手,您便順手從我妝台上拿起那枚小佩,親自遞給了她,說……”
她微微偏頭,模仿著當時顧晏之溫和的語氣,“不過是個小玩意,落雪既喜歡,便拿去玩吧。”
她頓了頓,目光重新轉向已然僵住的蘇擎蒼,“鎮北王,您口口聲聲要為我討回的公道,要追索的物件……”
“其中有一件,不在別處,就在您鎮北王府裡,在您那位寶貝了二十年的好女兒,蘇落雪的妝奩之中。”
“是顧世子,親手從我這裡拿走,送給她的。”
“也許不止一件,我都記不清了,我還有什麼是屬於自己的。”
空氣似乎都在這一刻停止了。
蘇擎蒼如遭雷擊,高大的身軀猛地一晃,不敢置信地看著沈未央,又猛地看向顧晏之,眼中瞬間充血。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憤怒?有,對顧晏之隨意處置女兒嫁妝的憤怒。但更多的,是一種無處遁形的狼狽!
而自己……自己方纔還氣勢洶洶要為未央討公道,卻不知這公道裡,早有一份是被自己如今視若珍寶的另一個女兒,以那樣縱容的方式拿走了。
沈未央看著蘇擎蒼瞬間灰敗的臉色,又看看顧晏之緊繃羞愧的神情,那笑聲終於從喉間溢位,越來越大,在寂靜的街道顯得格外刺耳。
“哈哈哈哈……”她笑得眼角沁出一點水光,卻絕不是淚,而是極致的淒涼。
“瞧啊,多有意思。沈家欺我,侯府負我,我所謂的親生父親要為我出頭,卻不知他心尖上的另一個女兒,早就分走了一杯羹……還是經由這位說要負責的世子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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