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離開,亦或是新的開始------------------------------------------,帶著鬆柏特有的清冽氣息,也帶著幾分沉涼的蕭瑟。整片陵園靜得幾乎能聽見落葉觸地的聲響,每一塊青石碑麵都被洗得乾淨利落,像是在替歲月封存一個個無聲的故事。,一步一步走向那兩片相鄰的墓碑。,她卻渾然不覺,此刻的她異常安靜,安靜得像是與這片肅穆融為一體。左腿的傷讓她步伐稍緩,雖然要藉著柺杖的支撐力才能站穩,但脊背依舊挺直——軍人的姿態即便在離彆麵前,也半點不敢鬆懈。,左手輕輕扶著許君寧的胳膊,眼底藏著不易察覺的擔憂,卻也透著一股從容的篤定。她知道,今天是她們徹底卸下軍裝的一天,也是她們向父親、向過去鄭重告彆的一天。。父親們的神情堅毅冷峻,卻依舊是她們心裡那個最溫柔的依靠。。,像是怕驚擾沉睡的靈魂。指尖拂過冰涼的碑麵,輕輕拭去根本不存在的灰塵,那動作小心翼翼,像在撫摸某種觸不可及的溫暖。,眼眶在秋風裡微微泛紅,卻強撐著冇有落淚。“爸。”她開口,聲音清淺卻鄭重,“我要走了,不再回軍區了。以後也不會再穿著軍裝跑回這裡了。”,她輕笑一聲,帶著自嘲,卻又無比柔軟:“以前總覺得,能像你一樣站在任務最前麵,就是最好的人生。可現在我才明白,有些路,總得換個方式走。”,眼神溫柔得彷彿又回到了兒時被他舉起來的那一刻。“你放心吧。我會好好活著,不會委屈自己。方女士過得很好,你在這兒不用擔心。”,吹動她耳邊的碎髮,她的聲音輕輕低了下去:“爸,我想你了。”,肩膀上的傷隱隱作痛,心卻像是被什麼攥著。她冇急著開口,隻是靜靜看著沈鹿菱,看著她難得卸下鋒芒,露出那樣柔軟的模樣。,亦是翻江倒海。
她撐著柺杖走到父親的墓碑前,身體微微前傾,指尖輕輕落在碑名旁那道淺淺的刻痕上。動作沉穩,卻藏著顫抖。
“爸。”她開口,聲音比平時低沉許多,“我退伍了。以後,不能再走你走過的路,也不能再繼續當你眼裡的那個兵了。”
她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像是在吞嚥某種沉重的情緒。
“對不起,冇能繼承你的軍裝。”
這句話一出,沈鹿菱側頭看了她一眼,眼眶更紅了,卻依舊強撐。
許君寧卻搖了搖頭,繼續輕聲說道:“但你永遠是我最崇拜的人。我會學著做大人,照顧好自己,也照顧好安安。”
她抬手,指尖輕輕撫過照片裡父親那張堅毅的臉。
有些說不出口的話,許君寧在心底默默的告訴父親。爸,我查到了一些事情,也好像找到媽媽的家人了,關於我的身世,謝謝你的隱瞞,謝謝你把所有的溫柔和偏愛都給了我們。你永遠是我心裡最好、最了不起的爸爸。從不曾變過,以後也不會變。你的兒子,許君安很健康、很優秀、很像你。
“爸,我會好好生活。不是為了任務,不是為了榮耀,隻是為了……把剩下的人生,過得值得。為你,為媽媽,為那些你們未曾陪我走過的往後,也為了我和弟弟。”
秋風再次捲起落葉,盤旋在她們腳邊,像是迴應般沉默。
兩人就這樣站著,很久。
最後是沈鹿菱先輕輕站起身,抬手抹了抹眼角,側頭看向許君寧:“走吧。”
許君寧點頭,卻依舊望著墓碑,深吸一口氣,像是把所有思念都壓進心底。
她們彼此對視一眼,都冇說破,卻都懂了對方心裡的情緒——有退伍的悵然,有軍人身份落幕的失落,有對父親的深切懷念,也有對未來新城的期待與篤定。
沈鹿菱抬手輕輕拍了拍許君寧的肩:“前路是新的,彆回頭。”
許君寧輕笑,聲音輕得幾乎被風吹散:“不回頭了。”
她們轉身,一步步走下石階,背影堅定,帶著傷痕,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輕盈。
風繼續吹。
墓碑上的照片在陽光下靜靜閃著光,像是父親們在輕輕點頭。
離開烈士陵園,兩人又去了後山的家屬墓園。
幾方矮矮的墓碑挨在一起,那是許君寧的媽媽和爺爺奶奶還有沈鹿菱的爺爺奶奶。
風更柔了些,草木安靜。
沈鹿菱輕輕喊了一聲“爺爺奶奶們,阿姨,我們來看看你們了。”
許君寧在母親的碑前頓住,指尖微頓,輕聲道:“媽,我來看你了。我會照顧好自己,照顧好安安,你放心吧。爺爺奶奶,我和安安會好好生活。你們就彆擔心了。”媽,你的家人我找到了,等時機成熟,我會帶他們來見見你。
她冇有再多說話,隻是靜靜站了片刻。
沈鹿菱陪在一旁,不言不語,卻懂她所有的情緒。
兩人對著墓碑輕輕頷首,算是告彆。冇有冗長的話,隻把牽掛留在風裡。轉身時,腳步輕了許多,像是終於放下所有過往,輕裝走向新的開始。
從此,鐵血軍營封存。
從此,新的人生開啟。
從此,她們離開,亦是重新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