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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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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室的燈光熄滅,門被推開。臉色蒼白的孤門夜被護士推了出來,手臂上纏著厚厚的繃帶,麻藥的效果還未完全消退,讓她顯得有些昏沉。等候在外的アリア和六花立刻迎了上去。

“醫生,情況怎麼樣?”ア利亞急切地問道,目光中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關切。

主刀醫生摘下口罩,語氣沉穩:“傷口已經縫合,沒有傷到主要神經和血管,但失血較多,需要好好休養一段時間。幸好送來得及時。”

六花鬆了口氣,推了推眼鏡:“我們會好好照顧她的。”

ア利亞點了點頭,看著病床上閉目蹙眉的孤門夜,心中五味雜陳。這個女孩,又一次因為保護マナ而受傷。如果說第一次的“凈化”還帶著某種力量和目的的考量,那麼這一次,在自身虛弱、手無寸鐵的情況下,用身體去擋刀,這幾乎是一種本能般的守護。這種純粹,與她之前所懷疑的“陰謀”和“黑暗同源”形成了尖銳的矛盾。

她們將孤門夜送回病房,安頓好。マナ在接受了全麵檢查、確認隻是受到驚嚇後,也堅持要守在孤門夜的床邊,任憑ア利亞和六花怎麼勸都不肯離開。

“是我害夜受傷的……”マナ握著孤門夜沒有受傷的那隻手,眼圈紅紅的,“如果不是為了保護我……”

“別這麼說,マナ。”ア利亞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複雜,“是她救了你。”這一次,她說得真心實意。

れいな則沒有留在病房。她獨自一人回到了剛才發生激戰的走廊和病房,仔細勘察著現場。殺手的屍體已經被秘密處理,但打鬥的痕跡、遺落的彈殼(來自那支偽裝成鋼筆的發射器)、以及窗外鉤索的痕跡都還在。她像最精密的儀器,不放過任何一點蛛絲馬跡。

這些殺手訓練有素,裝備精良,行動目標明確,而且對醫院的內部結構和安保係統瞭如指掌。這絕不是普通的恐怖襲擊或商業間諜,而是有預謀的、針對性的刺殺。目標直指マナ,或者……是同時針對マナ和孤門夜?

那個從窗戶潛入的殺手,是計劃中的關鍵。他選擇在れいな被其他三人引開的瞬間動手,時機把握得恰到好處。這說明對方對她們的人員配置、行動模式甚至實力都有相當的瞭解。

更讓れいな在意的是,這些殺手使用的武器和裝備,帶有明顯的、非主流科技的痕跡,尤其是那支能量發射鋼筆和鉤索裝置,其中蘊含的能量波動,與她正在追查的“第三方勢力”以及“虛蝕”能量有微妙的相似之處,但又更加內斂和實用化。

難道……這個“第三方勢力”,並非友軍,而是另一個層麵的敵人?或者,是“永夜帝王”麾下不同於“自私”組織的、更專業的行動部隊?

線索雜亂無章,但れいな的直覺告訴她,這一切的背後,都指向那個隱藏在最深處的陰影。而孤門夜,無疑是解開這些謎團的關鍵鑰匙之一——無論她是鑰匙本身,還是鑰匙的守護者。

當晚,監護區的安保被提升到了最高階別。アリア動用了四葉財團最核心的保衛力量,將整個樓層封鎖得如同鐵桶。六花則連夜加固了電子防護係統,並設定了新的能量監測節點。

れいな沒有休息,她坐在臨時指揮中心(由一間空病房改造而成)裡,麵前是數塊顯示屏,上麵滾動著城市各處的監控畫麵和資料流。她的眼神銳利,試圖從海量的資訊中捕捉到那絲異常的訊號。

深夜,孤門夜從麻藥的昏沉中徹底清醒過來。手臂上傳來的劇痛讓她瞬間清醒,記憶如潮水般湧來——殺手的刀光、自己擋在マナ身前的決絕、れいな及時趕到的劍光、還有……れいな幫她包紮時,那雙紫色眼眸中一閃而過的、複雜難明的情緒。

她轉過頭,看到マナ趴在自己的床邊睡著了,臉上還帶著未乾的淚痕,手卻依然緊緊握著自己的手。一股暖流湧上心頭,夾雜著深深的責任感。アリア和六花應該也在附近休息,整個樓層安靜得隻能聽到儀器規律的滴答聲。

就在這時,她感覺到一絲極其微弱的、熟悉的能量波動,從門外傳來。那波動非常隱晦,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探查意味。

是れいな?她還沒睡?

孤門夜輕輕掙開マナ的手,忍著疼痛,小心翼翼地下了床,躡手躡腳地走到門邊,透過門上的觀察窗向外望去。

走廊裡燈光調得很暗,れいな果然站在不遠處,背對著她的房門,麵朝著走廊入口的方向。她並沒有在看螢幕,而是微微閉著眼睛,彷彿在感應著什麼。她的周身,散發著一種極其內斂的、如同出鞘利劍般的鋒銳氣息,那是高度警戒狀態下的れいな。

她是在……守夜?

孤門夜的心微微一動。れいな雖然嘴上依舊沒有完全信任她,但行動上,卻已經將她和マナ一樣,納入了需要保護的範圍。這種無聲的守護,比任何語言都更有力量。

孤門夜沒有出聲打擾,隻是靜靜地靠在門邊,看著れいな挺拔而孤寂的背影。在這個陌生而危險的世界裏,儘管充滿了猜忌和不確定性,但マナ毫無保留的信任,六花理性的關懷,アリア逐漸轉變的態度,以及れいな這看似冰冷實則盡責的守護……這些都像黑暗中的微光,給予她堅持下去的勇氣。

她輕輕摸了摸胸口溫熱的吊墜,感受著其中微弱但堅定的搏動。星光鑰匙選擇她,哈米將最後的希望託付給她,絕不僅僅是為了讓她在這裏陷入自憐和絕望。她必須儘快恢復力量,必須弄清楚真相,必須和這些女孩們一起,麵對那個隱藏在幕後的可怕敵人。

接下來的幾天,在最高階別的安保和精心的照料下,日子似乎恢復了平靜。マナ的康復速度驚人,很快就恢復了大部分活力,又開始像個小太陽一樣,在監護區裏帶來歡聲笑語。她幾乎成了孤門夜的“專屬護士”,喂水、削水果、讀故事書(雖然她讀得磕磕絆絆),用她特有的方式表達著感激和親近。

ア利亞雖然依舊忙碌,但每天都會抽時間來看望兩人,態度明顯緩和了許多,甚至會帶一些財團內部不對外發售的高階點心來“改善夥食”。六花則繼續著她的研究,時不時會拿一些關於能量理論的問題來和孤門夜討論,兩人之間的交流更像是一種學術上的探討,氣氛融洽。

れいな依舊是那個最沉默寡言的人。她大部分時間都待在臨時指揮中心,偶爾出來巡視,目光銳利地掃過每一個角落。但她看向孤門夜的眼神,不再帶有之前的審視和冰冷,而是變成了一種更複雜的、帶著衡量和觀察的平靜。她會默許マナ對孤門夜的親近,會在孤門夜進行康復訓練時,看似不經意地站在最容易應對突髮狀況的位置。

這種微妙的變化,每個人都心照不宣。信任的堅冰正在緩慢融化,雖然距離真正的坦誠相待還有很長的路,但至少,一種基於共同經歷和現實需求的脆弱同盟,正在逐漸形成。

然而,平靜的水麵下,暗流從未停止湧動。

這天下午,六花拿著最新的分析報告找到了れいな和アリア。她的臉色有些凝重。

“我比對了殺手裝備上殘留的能量訊號,以及之前捕捉到的‘第三方勢力’平息騷亂時的能量特徵。”六花指著螢幕上的波形圖,“相似度高達87%。基本可以確定,襲擊醫院的殺手,和那個神秘的‘第三方’,屬於同一組織。”

ア利亞的眉頭皺了起來:“果然是敵非友嗎?他們到底想幹什麼?殺マナ?還是……”

“目標可能不止一個。”れいな冷靜地分析,“他們的行動很有層次感。先是製造騷亂引開我們,然後派精銳殺手強攻牽製,最後用隱秘手段針對目標。這次失敗,他們絕不會罷休。”

“還有一個發現。”六花切換了螢幕畫麵,顯示出一張放大的、有些模糊的圖片,那是從殺手使用的鉤索裝置上提取到的微型標誌——一個極其抽象、彷彿由流動的暗影構成的簡化王冠圖案。“這個標誌,我查遍了所有已知的資料庫,都沒有匹配記錄。”

暗影王冠……這個圖案,讓れいな和ア利亞都感到一種莫名的不安。

“繼續追查。”ア利亞沉聲道,“加強所有可能目標的安保。另外……”她看向れいな,“關於孤門夜,你怎麼看?”

れいな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她身上的疑點依然存在。但至少目前看來,她對マナ,以及對我們的敵意是零。她的力量特性,對我們對抗那種黑暗能量有積極作用。在找到確鑿證據證明她是威脅之前,我認為可以採取……有限度的合作和觀察。”

這是れいな第一次明確表態,傾向於將孤門夜視為潛在的盟友而非敵人。

ア利亞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這個方案。她看向窗外,夕陽的餘暉將天空染成一片橘紅。“暴風雨前的寧靜,總是格外短暫。我們得做好準備了。”

而在隔壁房間,孤門夜正嘗試著調動體內那縷微弱的星之光,引導它流過受傷的手臂,促進傷口的癒合。她能感覺到,在マナ純凈的快樂能量(雖然マナ自己並不知道)和六花調配的特殊營養液的輔助下,她的恢復速度比預期要快一些。與吊墜的聯絡,也似乎比之前穩固了一點點。

她不知道れいな和ア利亞的談話,但她能感覺到周圍氣氛的微妙變化。那種被嚴密監視的壓迫感減輕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複雜的、帶著期待和審視的關注。

她知道,自己必須更快地成長起來。不僅是為了自保,更是為了回報這份來之不易的、脆弱的信任,為了守護マナ臉上的笑容,為了揭開真相,對抗那個將陰影投向無數世界的“永夜帝王”。

她閉上眼睛,更加專註地引導著星光。這一次,她不再僅僅滿足於修復身體,而是開始嘗試著,去理解和溝通星光之力中更深層的奧秘——那份屬於“可能性”與“希望”的本源力量。

信任的試煉遠未結束,但無聲的守護和緩慢滋生的默契,已經成為她們在黑暗中前行時,彼此支撐的微弱燈火。而真正的挑戰,或許就在下一個轉角,等待著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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