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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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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在四葉財團頂層的特殊監護區裡,彷彿被按下了慢放鍵。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拉出長長的、安靜的光斑,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和淡淡花香混合的味道,寧靜得幾乎讓人忘記不久前這裏曾瀕臨絕望的邊緣。

マナ在脫離危險後的第三天清晨,終於從深度睡眠中蘇醒過來。她睜開眼的第一時間,看到的便是守在床邊、眼眶通紅的アリア和六花。虛弱感如同潮水般包裹著她,但心臟位置那股令人窒息的冰冷和絞痛已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的、溫暖的疲憊。

“マナ!你醒了!”ア利亞的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激動和哽咽,緊緊握住她的手。

“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六花立刻上前,熟練地檢查著她的各項生理指標,語氣中充滿了關切。

マナ眨了眨眼,適應著光線,記憶如同碎片般慢慢拚湊——怪物的攻擊、那道致命的黑色流光、自己撲向孤門夜的瞬間、還有之後無邊無際的冰冷和黑暗……最後,是一縷極其微弱、卻異常溫暖堅定的光芒,如同黑暗中唯一的繩索,將她從深淵邊緣一點點拉了回來。

“我……沒事……”她的聲音沙啞微弱,但意識清晰,“夜……夜呢?她怎麼樣了?”她急切地轉動目光,尋找那個黑髮少女的身影。

ア利亞和六花的神色微微一凝。ア利亞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她就在隔壁房間休息。她……為了救你,消耗非常大。”她的語氣複雜,不再有之前的尖銳敵意,但也沒有完全的釋然。

マナ敏銳地察覺到了這細微的變化,她掙紮著想坐起來:“我要去看看她……”

“別急,マナ,你現在還很虛弱。”六花連忙按住她,“孤門同學也需要靜養。等她好一些,你再去看她。”

マナ看著ア利亞和六花眼中那份欲言又止的複雜,心中隱隱明白了什麼。她沒有再堅持,隻是輕輕點了點頭,重新躺好,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隔壁房間的方向,充滿了擔憂和感激。

與此同時,隔壁病房內。

孤門夜比マナ早一天蘇醒過來。身體的透支遠比她想像的嚴重,星之光本源的消耗讓她如同大病初癒,連下床行走都感到困難。但她精神上的負擔,卻因為マナ的脫險而減輕了許多。此刻,她正靠坐在床上,小口喝著六花特意調配的營養液,目光有些出神地望著窗外。

門被輕輕推開,れいな走了進來。她手裏拿著一份最新的身體檢查報告,臉上依舊是那副沒什麼表情的樣子,但眼神中的銳利和審視似乎淡化了一些。

“你的生命體征基本穩定了,但能量水平極低,需要長時間恢復。”れいな將報告放在床頭櫃上,語氣平淡地陳述,“醫生建議至少臥床一週。”

孤門夜點了點頭:“謝謝。”她頓了頓,鼓起勇氣看向れいな,“マナ……她醒了嗎?”

“剛醒。狀態穩定。”れいな簡短地回答,目光在孤門夜蒼白虛弱的臉上停留了片刻,忽然問道,“那種將自身本源力量渡給他人的方法……後遺症是什麼?”

孤門夜微微一怔,沒想到れいな會問得這麼直接。她沉默了一下,沒有隱瞞:“會暫時……削弱與‘鑰匙’的連線,恢復起來很慢。而且,如果過度使用,可能會……損傷根基。”她沒有說“危及生命”,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れいな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她看著孤門夜,這個女孩為了救マナ,幾乎是賭上了自己的未來。這種決絕,與她晶片中那個“與黑暗為伍”的形象,產生了無法調和的矛盾。

“值得嗎?”れいな突然問了一個看似突兀的問題。

孤門夜抬起頭,迎上她探究的目光,沒有絲毫猶豫:“值得。マナ救了我。而且,保護需要保護的人,本來就是……我來到這裏的原因之一。”她的眼神清澈而堅定,那份執著,讓れいな感到一絲動容。

れいな沒有再追問,隻是點了點頭:“好好休息。”說完,便轉身離開了病房。在關門的那一刻,她似乎極輕地嘆了口氣,微不可聞。

接下來的幾天,氣氛在一種微妙的平衡中度過。マナ的身體恢復得很快,她的樂觀天性很快驅散了病弱的陰霾,開始能在六花的攙扶下下床走動。她第一時間就去探望了孤門夜,兩個女孩在病房裏聊了很久,マナ毫無保留的感激和信任,像溫暖的陽光,驅散了孤門夜心中不少陰鬱。

アリア雖然不再對孤門夜惡語相向,但相處時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和審視。她大部分時間都陪著マナ,處理著財團因這次事件而積壓的事務,用忙碌來掩蓋內心的波瀾。對於孤門夜,她採取了觀察和有限接觸的態度,信任的建立並非一朝一夕。

六花則扮演著橋樑和分析者的角色。她細心照顧著兩人的康復,同時不斷研究著從怪物殘骸和孤門夜救治過程中收集到的能量資料。她發現,孤門夜的星光之力在凈化“虛蝕”能量後,會產生一種極其微妙的、類似“中和”的惰性殘留物,這種殘留物似乎能暫時抑製“虛蝕”能量的活性。這個發現讓她對孤門夜的力量產生了更濃厚的科學興趣,也間接緩和了團隊的態度。

然而,在這看似平靜的康復期下,暗流從未停止湧動。

れいな並沒有停止她的調查。她動用了自己所有的人脈和資源,暗中追查那枚晶片的來源以及“自私”組織近期的異常動向。她發現,就在她們與那個強化怪物交戰的同時,城市另外幾個區域也發生了小規模的、能量特徵類似的騷亂,但都被一股未知的力量迅速平息了,沒有造成大規模破壞,也沒有留下任何可供追蹤的線索。這反常的“低調”讓她感到不安,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在幕後操控著一切,刻意保持著某種平衡,或者說……在等待著什麼。

更讓她在意的是,四葉財團的內部網路安全部門報告,近期發現有極其高明的手段在試圖滲透醫院的監控係統,目標似乎直指頂層監護區。雖然入侵都被成功攔截,但對方的技巧和耐心顯示絕非普通黑客所為。

這些零碎的資訊像拚圖一樣在她腦海中匯聚,指向一個越來越清晰的結論:有一個高度組織化、且對她們情況非常瞭解的對手,正在暗中窺伺。而孤門夜,無論她是棋子還是關鍵,都無疑是這個漩渦的中心。

這天下午,マナ在六花的陪伴下進行復健散步,アリア在書房處理檔案。れいな藉口有事,再次來到了孤門夜的病房。

孤門夜正嘗試著下床進行簡單的活動,看到れいな進來,有些意外。

“感覺怎麼樣?”れいな問道,語氣比之前緩和了些。

“好多了,可以慢慢走動了。”孤門夜回答,扶著床沿站穩。

れいな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花園裏マナ和六花的身影,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最近,城市裏不太平靜。”

孤門夜的心微微一緊,看向她。

“有幾個地方,出現了和上次類似的能量波動,但很快消失了。”れいな沒有回頭,繼續說道,“還有人在試圖窺探這裏。”

孤門夜立刻明白了れいな的意思。那個隱藏在暗處的敵人,並沒有因為一次失敗而放棄。“他們在試探?還是在等待?”

“可能兩者都有。”れいな轉過身,紫色的眼眸直視孤門夜,“你對那個‘永夜帝王’,除了名字和它散播絕望的目的,還知道什麼?比如……它有沒有什麼特定的手段?喜歡利用什麼樣的人或事?”

這是れいな第一次主動、正麵地詢問關於“永夜帝王”的情報,意味著她開始真正將孤門夜視為潛在的資訊來源,而不僅僅是懷疑物件。

孤門夜認真思考著哈米殘留的記憶碎片,努力組織語言:“它的力量……似乎很擅長放大和扭曲已有的負麵情緒和慾望。它會尋找心靈的弱點,播下懷疑、恐懼、自私的種子,然後看著它們生根發芽,最終將宿主變成它的傀儡。它……喜歡玩弄人心,享受希望破滅的過程。”她想起了糖果王國的皮耶羅被強化的過程。

“放大弱點……玩弄人心……”れいな低聲重複著,眼神變得深邃。她想到了團隊內部尚未完全彌合的裂痕,想到了アリア的謹慎,想到了自己心中的疑慮,想到了マナ對孤門夜毫無保留的信任可能帶來的風險……這些,是否都成了那個敵人可以利用的“弱點”?

“我們之間的……不信任,”れいな抬起眼,目光銳利地看向孤門夜,“會不會就是它想要的?”

孤門夜渾身一震。這個問題,直指核心!她一直試圖證明自己的清白,渴望獲得信任,卻從未如此清晰地意識到,她們之間的隔閡本身,可能就是敵人最有力的武器!

“我……我不知道。”孤門夜的聲音有些乾澀,“但如果真是這樣……那我們就更不能讓它得逞!”

れいな看著孤門夜眼中那份急切和真誠,心中的天平再次發生了微小的傾斜。這個女孩,或許真的不是敵人。但即便如此,她帶來的不確定性和潛在風險,依然是巨大的。

“在你完全恢復,並且我們能找到確鑿證據證明你的來歷之前,”れいな的語氣恢復了平時的冷靜,“保持警惕,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人,包括……我們。”她的話帶著一絲冷酷的意味,卻也是基於現實最理性的判斷。

孤門夜點了點頭,她明白れいな的顧慮。信任是相互的,在真相大白之前,強求來的信任脆弱不堪。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敲響了,隨後マナ和六花走了進來。マナ臉上帶著運動後的紅暈,笑容燦爛:“夜!れいな!你們在聊什麼呀?我剛剛走了一圈,感覺好多啦!”

陽光灑滿房間,溫暖而祥和。但在這片微光之下,れいな和孤門夜都清楚地感受到,那無聲蔓延的陰影和潛藏的裂痕。和平隻是假象,下一場風暴,或許已經在看不見的地方,悄然醞釀。而這一次,敵人要攻擊的,可能不再是他們的身體,而是他們剛剛開始嘗試修復的、脆弱的信任紐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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