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學園每年秋季最盛大的活動——學園祭,即將在兩周後拉開帷幕。校園裏早已掛起了五顏六色的裝飾,各個班級和社團的籌備工作進入了最後的衝刺階段。空氣裡飄蕩著炒麵、章魚燒的模擬香味(家政部在試做),以及顏料、木板、興奮討論和一絲絲焦頭爛額混雜的氣息。
然而,在這片熱鬧喧囂的背景音中,學生會的門被“砰”地一聲推開,相田瑪娜像一陣粉色的旋風般沖了進來,雙手“啪”地拍在堆滿檔案的會議桌上,震得旁邊的筆筒跳了一下。
“不行!絕對不行!”她聲音響亮,粉色眼眸裡燃燒著不容置疑的火焰,直直射向會議桌對麵,正對著一台膝上型電腦、眉頭快擰成死結的菱川六花。“六花!小夜!你們倆,現在,立刻,馬上,給我停止思考關於‘靜寂庭院’、‘凋零訊號’、‘情感隔離’還有那個麵癱執行者的一切事情!至少今天下午必須停止!”
被點名的兩人同時抬頭。六花推了推有些滑落的眼鏡,鏡片後的眼睛下麵帶著淡淡的青黑,顯然最近睡眠嚴重不足。孤門夜坐在她旁邊,麵前攤開的不是課本,而是一本寫滿潦草符號和情感波動圖例的筆記本,紫羅蘭色的眼眸裡也盛滿了疲憊和揮之不去的憂慮。
“但是,瑪娜,”六花試圖解釋,語氣是慣常的理性,“我們剛剛通過那個‘金鑰’的反向波動,捕捉到‘靜寂庭院’可能存在的三個能量匯聚點,需要進一步分析模型來確定求救訊號最可能……”
“分析暫停!”瑪娜毫不客氣地打斷,雙手叉腰,“還有小夜!你從早上開始就在不停感應城市的情緒‘背景噪音’,臉色白得跟紙一樣了!永恆之花不是讓你這麼無節製使用的超負荷雷達!”
孤門夜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口,那裏的花瓣印記確實有些隱隱發燙和酸脹。她不得不承認瑪娜說得對,從昨天見到那個自稱執行者γ-12的黑衣人並接過那枚詭異的灰色金鑰後,她的神經就一直緊繃著,對周遭情感波動的感知也下意識地開到最大,生怕錯過任何一絲可能與“靜寂庭院”或“凋零”相關的異常。這種過度消耗,加上對那四十七個未知受害者(以及那個痛苦求救者)的擔憂,讓她身心俱疲。
“可是,瑪娜,時間隻有不到三天了,那個‘深度清理’程式……”孤門夜的聲音有些沙啞。
“正因為時間緊迫,才更需要清醒的頭腦和充沛的精力!”瑪娜的語氣不容反駁,她轉身看向一旁正安靜整理檔案的四葉有棲,“有棲,你也說句話!”
有棲放下檔案,溫柔但堅定地點點頭:“瑪娜說得對。焦慮和過度疲勞隻會影響判斷。而且,我們現在需要等待六花和直對金鑰資料的進一步解密,以及更完善的潛入計劃。弦綳得太緊,是會斷的。”
“所以!”瑪娜一拍手,臉上綻開一個極具感染力的、陽光燦爛的笑容,瞬間驅散了房間裏沉鬱的氣氛,“我以心跳學園學生會會長,以及CureHeart的名義,命令你們——菱川六花同學,孤門夜同學,現在立刻脫離‘拯救世界模式’,切換回‘普通女子高中生模式’!任務就是——”
她故意拉長聲音,然後在兩人疑惑的目光中,變戲法似的從背後拿出兩張皺巴巴、還沾著點疑似醬汁的傳單,啪地拍在她們麵前。
“——幫忙搞定我們班學園祭的招牌奶油土豆餅的醬料配方優化難題,以及執行委員會那邊關於舞台劇道具突然不夠用的緊急救援請求!”
傳單上,一張用可愛的字型寫著“二年A班·洋食屋‘心跳亭’!祕製奶油土豆餅,美味無敵!”,另一張則是執行委員會蓋著紅章的“緊急求助:舞台劇《輝夜姬物語》竹林佈景用竹竿嚴重短缺!急求替代方案或資源!”
六花看著傳單,沉默了兩秒,推了推眼鏡:“瑪娜,從優先順序和邏輯上來說,目前應對‘靜寂庭院’潛在威脅的……”
“最高優先順序是防止我們的王牌大腦和關鍵紐帶走火入魔!”瑪娜雙手合十,做了個懇求的姿勢,眼睛眨啊眨,“拜託了,六花!小夜!就當是拯救你們可憐的同學和學園祭於水火之中嘛!而且,換個環境,放鬆一下,說不定靈光一現,就想出攻破‘靜寂庭院’防火牆的辦法了呢?這可是有科學依據的,叫什麼……發散思維!”
看著瑪娜那副“不答應我就一直這樣看著你”的耍賴表情,又看看有棲溫柔卻隱含支援的目光,六花嘆了口氣,揉了揉眉心。她知道瑪娜是對的。連續的緊張分析和情緒感知,確實讓她的思維有些陷入僵局,孤門夜的狀態也令人擔心。或許……短暫的轉移注意力,並非壞事。
“……好吧。”六花妥協了,開始儲存電腦上的資料,“不過,奶油土豆餅的醬料配方,我記得上次試做時,澱粉水解溫度和奶油乳化穩定性的問題已經基本解決了,主要是風味層次……”
“啊!那個等一下再說!”瑪娜連忙打斷六花可能開始的長篇大論,一把拉住她和還有些發愣的孤門夜,“先去執行委員會!竹林!竹子!十萬火急!”
就這樣,菱川六花和孤門夜,一位是冷靜理智的學級委員兼分析擔當,一位是身負拯救世界使命的失憶穿越者兼情感紐帶,被她們活力過度(並且某種程度上蠻不講理)的學生會長兼粉紅戰士,拖進了學園祭籌備工作中最雞飛狗跳的環節。
執行委員會所在的教室亂得像被颱風席捲過。各種布料、紙板、顏料桶堆積如山,幾個委員正對著幾根明顯不夠長、還裂了縫的竹竿唉聲嘆氣。舞台劇負責人是個高二的學姐,此刻正抓著一頭亂髮,對著手機絕望地喊:“……對,預訂的竹竿物流說車壞了!什麼時候能到?學園祭開幕前一天晚上?!開什麼玩笑!”
“看吧!這就是燃眉之急!”瑪娜把六花和孤門夜往前一推,彷彿推出了兩張王牌,“六花,超級大腦!小夜,嗯……創造力說不定很棒!解決它!”
舞台劇負責人學姐像看到救星一樣撲過來,語無倫次地說明瞭情況:竹林佈景需要至少二十根三米以上、看起來自然挺拔的“竹子”,原計劃用PVC管包綠紙,但PVC管不夠了,訂的竹竿物流掉鏈子,現在隻剩一堆短竹竿和破爛。
六花環顧四周,冷靜地問:“剩餘可用的短竹竿有多少?直徑如何?有結實的繩索嗎?那邊的廢棄橫幅布料是什麼材質?厚度多少?”
孤門夜則被學姐塞了一堆綠顏料、刷子和看起來像巨型綠色吸管的東西。“那個,同學,能不能幫忙想想,怎麼用這些東西,還有那些破紙板,做出看起來像竹子的東西?或者……有沒有其他替代方案?比如,不用竹子,用別的表現‘竹林’?”
麵對眼前實實在在的、與拯救世界無關卻又緊迫的難題,六花迅速進入了“解決問題”模式,開始測量短竹竿長度,計算連線方式和承重,考察橫幅布料的韌性和可塑性。而孤門夜,在最初的茫然之後,也被拉入了具體的、需要動手的困境中。她暫時無法思考那些過於沉重的陰謀和痛苦,注意力被眼前綠色的顏料、奇怪的吸管、以及學姐充滿期待(和絕望)的眼神佔據了。
她蹲下來,拿起一根綠色的巨型吸管(似乎是去年什麼活動的裝飾剩餘),又看看旁邊廢棄的、印著“心跳學園體育祭”的綠色橫幅布,腦海中忽然閃過一些模糊的碎片——不是記憶,更像是一種感覺。似乎……在某個地方,她見過人們用更簡單、更有創意的方式製作巨大的道具……用捲起來的紙……用布料覆蓋的框架……
“那個……”孤門夜小聲開口,拿起一根較長的竹竿,又扯過那條綠色橫幅布,“也許,我們可以不用追求做出‘一根根’獨立的竹子?我們可以用這些長竹竿做幾個主要的‘骨架’,然後把橫幅布裁剪、縫合成一大片連續的‘竹林背景布’,畫上竹子的圖案,懸掛在骨架後麵?這樣既節省材料,又能營造出竹林茂密的感覺,而且……”她指了指教室後麵堆放的一些裝飾用射燈,“用燈光從側麵打上去,有層次感,可能比一根根管子更有意境?”
舞台劇負責人學姐愣住了,看著孤門夜比劃,眼睛慢慢亮了起來。六花也停下了手裏的測量,看向孤門夜,若有所思:“連續背景布配合骨架和燈光……確實,從視覺效果和可行性上,比勉強拚接短竹竿更可靠。而且可以利用現有的大量布料,節約時間。小夜,不錯的想法。”
“真的嗎?”孤門夜有些不確定。
“真的真的!太好了!”學姐激動地抓住孤門夜的手,“同學你簡直是天才!啊不,救命恩人!快,我們來商量一下具體怎麼弄!布料裁剪縫紉組!燈光組的過來!”
孤門夜被熱情的人群包圍,開始磕磕絆絆地解釋更具體的想法,時不時求助地看向六花,六花則會推推眼鏡,給出關於布料受力點、懸掛角度、燈光色溫與竹子顏色搭配的專業建議。不知不覺間,兩人沉浸在了這個具體的、有明確目標和解決方法的“小危機”中。
瑪娜在一旁看著,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悄悄對有棲比了個“V”字手勢。
搞定執行委員會的“竹林危機”(方案通過,眾人開始熱火朝天地幹起來)後,瑪娜又馬不停蹄地把兩人拉回了自己班級的籌備教室。這裏瀰漫著奶油、土豆和焦糖的甜香,也混雜著“哎呀又糊了!”“醬汁又分離了!”的哀嚎。
二年A班的洋食屋主打“祕製奶油土豆餅”,但祕製醬料卻成了難題——不是太稀就是太稠,不是味道寡淡就是膩得發慌。
“我們的王牌味覺分析師,六花大人!”瑪娜將六花推到臨時料理台前,上麵擺著好幾碗顏色質地各異的失敗醬料,“還有我們直覺敏銳的小夜!拜託了!找出能讓我們的奶油土豆餅變得無敵美味的‘黃金比例’吧!”
六花看著眼前一排“樣本”,習慣性地開始分析:“從色澤和質地判斷,3號樣本乳化失敗,油脂分離;5號樣本澱粉糊化過度,產生焦糊味;7號樣本奶油比例過高,冷卻後過於厚重……需要重新調整溫度曲線和配料新增順序。小夜,你能感知一下這些醬料給人的……嗯,‘情緒’或者‘感覺’嗎?或許從非理性的角度能有啟發。”
孤門夜看著那些醬料,試著放鬆自己,將微弱的感知力投向它們。這不是感知人心的情感,更像是去感受食物所承載的“心意”或“特質”。1號醬料,感覺是“急切和馬虎”;3號是“沮喪和放棄”;5號是“固執和焦躁”;7號是“笨拙的溺愛”……
“也許,”她猶豫著說,“不要太追求‘祕製’或者複雜的味道?奶油土豆餅本身是讓人溫暖和安心的食物。醬料是不是應該更……‘溫柔’和‘包容’一點?不要味道太搶,而是襯托土豆和奶油的香甜?”
“溫柔和包容……”六花沉吟,目光掃過調料架,“降低黑胡椒的刺激性,增加一點洋蔥的天然甜味,用牛奶慢慢調和奶油的厚重,最後加一點點檸檬汁提亮而不是酸味……或許可以試試。”
兩人一個理性分析,一個感性建議,居然配合默契。六花精確控製火候和計量,孤門夜在旁邊打下手,偶爾根據“感覺”提出微調建議。漸漸地,一種新的醬料在鍋中慢慢成形,色澤柔滑乳白,香氣醇厚而不膩人。
瑪娜拿起一根乾淨的勺子,小心翼翼嘗了一口,眼睛瞬間瞪大了。她又吃了一口,仔細品味,然後猛地抓住六花和孤門夜的手,感動得幾乎要哭出來:“成功了!就是這個味道!溫暖、柔和、滿滿幸福感的味道!六花,小夜,你們是二年A班的英雄!”
周圍的同學也圍上來品嘗,紛紛發出驚喜的讚歎。孤門夜看著大家臉上滿足的笑容,聽著那些真誠的“好吃!”“太棒了!”,胸口的沉重感似乎悄然散去了一些。那種為了一件事共同努力,然後收穫簡單快樂的感覺,如此真實而溫暖。永恆之花印記微微發熱,但不再是警兆或負擔,而是一種平靜的共鳴。
忙完班級的“危機”,走出教學樓時,天色已近黃昏。夕陽給喧鬧的校園鍍上一層溫暖的金色。六花和孤門夜跟在瑪娜和有棲身後,看著校園裏為學園祭忙碌的同學們,奔跑的身影,開心的笑鬧,為了一點小成功擊掌歡呼……
“感覺怎麼樣?”瑪娜回過頭,夕陽在她粉色的發梢跳躍,笑容燦爛。
六花推了推眼鏡,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一絲極淡的、真實的弧度:“嗯,大腦好像……確實清醒了一些。而且,解決實際問題,看到成果,感覺不錯。”
孤門夜深吸了一口帶著食物香氣和青春活力的空氣,也輕輕笑了:“嗯。雖然還是很擔心‘那邊’的事情……但是,這裏的生活,大家的笑容,是真實的,值得保護的。感覺……又有力氣了。”
“對吧對吧!”瑪娜開心地轉了個圈,“Precure要戰鬥,要保護大家,但也要好好享受我們自己的生活啊!學園祭,課堂,朋友的玩笑,好吃的奶油土豆餅……這些看似普通的東西,纔是我們真正想守護的‘日常’啊!如果連我們自己都忘記了這份心情,那戰鬥又是為了什麼呢?”
有棲溫柔地點頭:“瑪娜說得對。我們的力量,正是源於對這份‘日常’的珍惜。偶爾從重壓中抽離,不是為了逃避,而是為了更好地找回初心和力量。”
六花看著瑪娜活力四射的背影,又看看身邊眼神重新亮起來的孤門夜,心裏那根一直緊繃的弦,終於稍稍鬆緩。是啊,她們是Precure,是守護者,但首先,她們是生活在這座城市、這所學園的普通女高中生。這份平凡的真實,或許正是對抗那些企圖剝離情感、製造空洞“完美”的陰謀,最強大的武器。
“對了,”六花忽然想起什麼,對孤門夜說,“小夜,你之前提議用連續背景布代替獨立竹子的想法,雖然源自應急,但其中利用有限資源、轉換思路創造意境的理念,或許可以借鑒到我們對‘靜寂庭院’內部結構的推測上。有些我們以為是獨立房間或單元的地方,也許在功能上是聯通的……”
她的思維又開始飛速運轉,但這一次,不再是困在死衚衕裡的焦慮,而是帶著新的靈感和角度。
孤門夜也若有所思:“而且,在做醬料的時候,我發現‘調和’各種味道,和‘調和’不同的情感,好像有某種相似之處……不能一種味道獨佔,也不能完全失去個性……”
夕陽下,四個少女並肩走著,談論著剛剛解決的“小危機”,話題又不自覺地、但不再那麼沉重地,轉向了即將麵對的“大危機”。氣氛不再壓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而堅定的力量。
瑪娜看著重新開始討論(雖然話題依舊危險)但精神狀態明顯好轉的兩位夥伴,露出了放心的笑容。她抬頭看向天邊絢爛的晚霞,握緊了拳頭。
學園祭要辦得熱鬧精彩。
“靜寂庭院”的真相,也必須揭露,被困的人們,一定要救出來。
虛假的平靜必須打破,而真實的心跳——無論是學園祭的興奮,朋友相聚的快樂,還是麵對困難時的勇氣和彼此扶持的溫暖——都將持續跳動,並且,會越來越強。
因為,她們是Precure。
而明天,在享受學園祭的喧囂與快樂之前,她們還有一場硬仗要打。但此刻,沐浴在夕陽的餘暉中,感受著校園裏蓬勃的生機和簡單的喜悅,每個人的心中,都充滿了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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