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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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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把大崎美術高校的畫室染成一種近乎透明的、燃燒般的金紅色。空氣裡瀰漫著鬆節油、亞麻仁油、各色顏料混合的、濃鬱到化不開的氣味,以及一種更深沉的、隻有常年浸淫在顏料與畫布之間才能孕育出的、沉默的、近乎神聖的、屬於“創作”本身的靜謐。

但這種靜謐,在今天,被一種更粘稠、更壓抑的東西覆蓋了。一種無聲的、卻比任何喧囂都更刺耳的——死寂。

畫室很大,也很高,挑高的天花板上垂下老式的、被灰塵和歲月熏染出獨特色調的吊燈。靠牆堆滿了完成或未完成的畫作、畫框、綳好的畫布,各種石膏像、陶罐、乾枯的花束、褶皺的襯布靜物散落在各處,構成一個雜亂卻自成一體的、屬於“美”的宇宙。然而此刻,這個宇宙的中心,卻籠罩著一片不祥的陰霾。

十幾名學生,分散在畫室各處,坐在畫架前,或站,或蹲。他們大多低垂著頭,或茫然地看著麵前的畫布,或失焦地望著窗外的落日餘暉。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筆。畫筆乾涸在調色盤上,刮刀擱在一旁,未完成的畫作上,顏料堆積、乾裂,如同某種絕望的瘡疤。

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幾乎令人窒息的——自我懷疑。如同實質的毒霧,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胸口,讓每一次呼吸都變得艱難。

而在畫室中央,那個通常屬於教授、用來擺放大尺寸靜物或模特的高台上,靜靜地立著一個畫架。畫架上,是一幅被白布矇著的、中等尺寸的畫作。白布本身,在夕陽下泛著慘淡的光,像一塊裹屍布,籠罩著某種不願被揭示的、令人恐懼的東西。

一個穿著沾滿各色顏料、早已看不出原本顏色的帆布圍裙的男生,蜷縮在高台下的陰影裡。他抱著膝蓋,頭深深埋進臂彎,身體微微顫抖。他是大崎美高三年級公認的天才,水島俊。此刻,卻像一隻被抽走了所有骨頭的、瑟縮的雛鳥。

“還是……不行嗎?”角落裏,一個女生帶著哭腔,小聲地問,聲音在死寂的畫室裡顯得格外刺耳,“水島前輩他……從昨天開始,就再也沒動過一筆了……就那樣看著那幅畫……”

“別說水島前輩了……”另一個男生煩躁地用沾滿顏料的雙手抓了抓頭髮,在頭皮上留下幾道滑稽的色彩,他卻渾然不覺,“我……我也畫不下去了。看著畫布,腦子裏一片空白。什麼都想不出來。不,是想出來的東西,都……都像垃圾。不,比垃圾還不如。垃圾至少還能看出原本是什麼,我想畫的東西……什麼都不是。”

“伊月先生……他說得對。”一個戴著厚厚眼鏡、氣質有些陰鬱的男生,盯著自己調色盤上乾涸的、混合成一團汙濁的灰色顏料,喃喃自語,“我們的‘感覺’,我們的‘想法’,我們的‘個性’……都是束縛,是噪音。看看水島前輩……他以前畫得多好啊,充滿了靈性和力量。可現在呢?在聽了伊月先生的講座,嘗試去‘剝離’那些多餘的東西,追求‘純粹的形式’之後……他畫出了那幅東西,然後,就變成了這樣。我們……我們是不是也走錯了路?是不是從一開始,我們所謂的‘熱愛’和‘天賦’,就是一場笑話?”

“伊月先生是真正的藝術家!是大師!”一個狂熱的聲音響起,是那個一直最崇拜伊月、在講座上提問最積極的學生,此刻他臉色漲紅,眼睛裏有種不正常的亢奮,“他說了,要超越,就必須打破!必須凈化!水島前輩一定是凈化得還不夠徹底!還殘留了太多‘自我’的毒素!我們應該更徹底!更絕對!就像伊月先生示範的那樣,用最理性的結構,最純粹的色彩關係,去構建!而不是去‘感受’那些虛無縹緲的‘情緒’和‘想法’!”

“可是……”之前那個女生怯怯地反駁,“伊月先生示範的那幅畫……雖然結構、色彩、比例都完美得無可挑剔,但……但我覺得,好冷。一點溫度都沒有。那不是我想畫的畫啊……”

“你懂什麼!”狂熱的學生厲聲打斷她,“那是因為你層次太低!無法理解那種超越了庸俗情感的、更高層次的美!痛苦吧!迷茫吧!在打破舊我的痛苦中,才能誕生新的、真正的‘藝術’!”

他的話語,在死寂的畫室裡回蕩,沒有激起共鳴,反而讓那壓抑的沉默更加沉重。大部分人隻是把頭埋得更低,眼中的光芒,或者說,最後一絲屬於“創作者”的光芒,正在那片名為“伊月理論”的冰冷迷霧中,一點點熄滅。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略顯猶豫的敲門聲,打破了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篤,篤篤。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抬起頭,看向那扇厚重的、帶著彩色玻璃鑲嵌的畫室大門。誰會在這個時候來?教授?不,教授今天有事外出了。管理員?通常不會敲門。

那個狂熱的學生皺了皺眉,不耐煩地走過去,猛地拉開了門。

門外站著的,是一個穿著明堂學院校服的女生。深藍色的長發,平靜的藍眸,細框眼鏡。氣質乾淨,與這間充滿顏料氣味和頹喪氛圍的畫室顯得有些格格不入。她手裏拿著一個看起來像是記錄本的東西,目光平靜地掃過畫室內一片狼藉和死氣沉沉,最後落在蜷縮在陰影裡的水島俊身上,停頓了一瞬。

“你是誰?這裏是美術部專用的畫室,外人不能隨便進來。”狂熱學生擋在門口,語氣不善。

“我是明堂學院學生會的菱川六花。”門外的女生,菱川六花,語氣平穩地開口,彷彿沒看到對方臉上的敵意,“負責部分校際交流活動的記錄和前期溝通。聽說大崎美高的美術部正在進行一些很有意義的……藝術探討,所以想來看看,做個簡單的調研。方便嗎?”

她的理由聽起來合情合理,姿態也足夠禮貌,但那雙透過鏡片看過來的眼睛,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冷靜,讓狂熱學生莫名地感到一陣不適。

“什麼藝術探討,我們現在沒空!走走走!”他揮手就想關門。

“等一下,高橋。”蜷縮在陰影裡的水島俊,突然抬起了頭。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臉色蒼白,眼下一片濃重的青黑,眼神空洞,彷彿幾天幾夜沒睡。他看向門口的。”

“水島前輩!她……”

“讓她進來。”水島俊重複了一遍,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最後的氣力。

狂熱學生高橋咬了咬牙,憤憤地讓開了路,嘴裏嘟囔著“浪費時間”、“乾擾我們修行”之類的話。

六花步入畫室。濃重的顏料氣味、鬆節油氣味,以及那股無處不在的、沉重的絕望和自我懷疑的氣息,瞬間將她包裹。她麵色不變,目光緩緩掃過那些低垂的頭顱,那些空白的、或佈滿混亂筆觸的畫布,最後,再次定格在水島俊身上,以及他身後高台上,那塊被白布矇著的畫。

“菱川……同學,是嗎?”水島俊掙紮著,扶著牆壁,慢慢站了起來,動作遲緩得像一個老人。“讓你見笑了。這裏……沒什麼‘藝術探討’。隻有一群……畫不出來的……廢物。”

他的話,像一把冰冷的刀子,刺在在場每一個學生的心上。有人把頭埋得更低,有人眼眶泛紅,有人死死攥緊了拳頭。

“水島前輩!你別這麼說!我們隻是……隻是暫時……”之前那個怯怯的女生忍不住開口,聲音帶著哭腔。

“暫時?”水島俊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他抬起顫抖的手指,指向身後高台上的畫,“看看那個。那就是我,在傾聽了伊月大師的教誨,試圖‘剝離自我’、‘追求純粹’之後,用了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畫出來的東西。然後,我就再也……拿不起畫筆了。”

他頓了頓,聲音裡充滿了自嘲和深入骨髓的絕望。

“因為我看不懂了。看不懂色彩,看不懂線條,看不懂結構,看不懂美,看不懂……一切。我甚至看不懂,那幅畫,到底畫了什麼。它就在那裏,但對我來說,隻是一堆顏料的堆砌,一堆毫無意義的痕跡。我失去了……‘看見’的能力。你們懂嗎?一個畫畫的,看不見了。哈哈……哈哈哈……”他低聲笑了起來,笑聲乾澀,破碎,如同枯葉在寒風中摩擦。

畫室裡一片死寂。隻有水島俊那絕望的、自暴自棄的笑聲在回蕩。

六花靜靜地聽著,看著。她沒有立刻說話,也沒有露出任何同情或憐憫的神色,隻是用那雙平靜的、彷彿能包容一切的眼睛,注視著眼前這個崩潰的天才,注視著這片被“完美理論”摧毀的、無聲的廢墟。

她走到高台前,抬頭,看著那塊矇著畫的白布。

“可以看看嗎?”她問,語氣平靜,彷彿隻是在詢問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水島俊的笑聲戛然而止。他死死地盯著六花,眼中是深不見底的黑暗和一絲被冒犯的怒意。“看?有什麼好看的?一堆垃圾而已。或者說,連垃圾都不如。垃圾至少還能讓人看出是什麼東西。那幅畫……什麼都不是。是我這個‘廢物’,在變成真正的廢物之前,最後的、可笑的掙紮。”

“既然什麼都不是,”六花迎著他的目光,聲音依舊平穩,沒有波瀾,“看一眼,又有何妨?”

她的平靜,與水島俊的激動絕望,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那平靜,彷彿帶著某種奇異的力量,讓水島俊胸中翻湧的黑暗情緒,竟然有了一瞬間的凝滯。他死死地盯著六花,彷彿想從她臉上找出嘲弄、憐憫或者任何一絲他預想中的情緒,但他失敗了。那張臉上,隻有純粹的、不帶評判的平靜,以及一絲……專註的好奇。

“隨便你。”最終,他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頹然地低下頭,不再看那幅畫,也不再看任何人,彷彿用盡了最後一點力氣。

六花伸出手,輕輕捏住了白布的一角。畫室裡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她的手上,聚焦在那塊白布上。空氣彷彿凝固了。

她輕輕一拉。

白布滑落,露出了下麵的畫。

一瞬間,整個畫室,陷入了更深的、令人心悸的寂靜。

那幅畫……

很難用語言形容。

它很大,佔據了整個畫布。色彩極其濃烈,甚至可以說是狂暴。大塊大塊的、幾乎沒有任何調和的、高飽和度的原色——刺眼的朱紅、冰冷的鈷藍、沉鬱的普蘭、死寂的象牙黑、慘白的鈦白——被粗暴地、似乎毫無章法地塗抹、堆砌、覆蓋在畫布上。筆觸狂亂,刮刀留下的痕跡尖銳如刀鋒,顏料堆積得極厚,有些地方甚至開裂、剝落。沒有明確的形象,沒有可辨識的景物,沒有傳統意義上的構圖、光影、空間關係。隻有混亂,極致的、彷彿要溢位畫布的、充滿了痛苦、狂躁、自我撕裂和毀滅慾望的——色彩與痕跡的爆炸。

它不是“美”的。至少,不是傳統意義上,或者任何人能輕易理解的“美”。它甚至有些“醜陋”,有些“可怕”,充滿了不安定的、幾乎要傷人的視覺衝擊力。

水島俊說,他看不懂。他說那是一堆毫無意義的顏料堆砌。

但在場所有美術生,所有真正懂得色彩、懂得筆觸、懂得如何“看”畫的人,在那幅畫暴露在夕陽金紅色光芒下的瞬間,都感到了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近乎本能的——戰慄。

那不是“看不懂”。

那是一種過於強烈、過於直白、過於不加掩飾的“表達”,強烈到超越了觀者慣常的審美經驗和情感承受範圍,以至於第一反應是“看不懂”,是“混亂”,是“無意義”。就像直視太陽,第一感覺是刺眼和盲然,而非感受到其光芒。

六花站在畫前,仰頭,靜靜地看著。看了很久,很久。久到夕陽的光線在她身上移動了幾寸,久到畫室裡凝固的空氣幾乎要讓所有人窒息。

然後,她緩緩地,用一種近乎嘆息的、卻又清晰無比的聲音,說道:

“我……‘看’到了。”

四個字,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間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寂靜。

所有人都猛地看向她,包括蜷縮在陰影裡的水島俊,也霍然抬起了頭,眼中充滿了血絲和一種近乎猙獰的期待與……恐懼。他想聽到評判,又害怕聽到評判。尤其害怕聽到任何“理解”或“讚美”,那會讓他覺得自己的痛苦和絕望被廉價地解讀了。

“你……看到什麼?”水島俊的聲音乾澀無比,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六花沒有立刻回答。她依舊仰頭看著那幅畫,目光沉靜,彷彿在閱讀一本用最激烈、最痛苦的語言寫成的、無字的書。

“我看到了……”她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慢,很清晰,彷彿在仔細斟酌,又彷彿隻是在複述她“看”到的東西,“我看到了‘控製’與‘失控’的戰爭。那些最邊緣、最底層,試圖保持嚴謹結構、理性安排的線條和色塊,是你試圖遵從‘伊月理論’的痕跡,冰冷,規整,試圖將一切納入‘純粹形式’的框架。但它們被淹沒了,被更狂暴的、更原始的力量淹沒了。”

她的手指,虛虛指向畫麵上某些被厚重顏料覆蓋、但依稀可辨的、規則的幾何色塊邊緣。

“我看到了‘剝離’的痛苦。那些狂亂的、彷彿要將畫布撕裂的筆觸,那些相互覆蓋、衝撞、試圖抹去對方又不斷新生的色彩,是你強行想要‘剝離自我’、‘剔除情感’時,被你壓抑、否定、割裂的‘自己’,在發出最後的、最慘烈的哀嚎和反抗。痛苦、迷茫、憤怒、自我懷疑、對‘純粹’的恐懼、對失去‘感覺’的絕望……它們沒有被‘剝離’,它們在這裏,全部在這裏,以最直接、最不加掩飾的方式,噴發了出來。”

她的目光,隨著畫麵上那些最激烈、最混亂的痕跡移動。

“我看到了‘純粹’的虛偽。伊月先生所說的‘純粹’,是冰冷的、無菌的、沒有生命的‘空’。而你畫出來的,是‘不純’。是包含了所有被定義為‘雜質’——痛苦、混亂、掙紮、毀滅欲——之後,所剩下的、**裸的、屬於‘水島俊’這個存在的、最‘真實’的……‘混沌’與‘爆發’。”

她終於將目光從畫上移開,轉向呆若木雞的水島俊,也掃過畫室裡每一個屏息傾聽的學生。她的聲音不高,卻在寂靜的畫室裡,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敲打著他們被“伊月理論”冰封或攪亂的心。

“這不是一幅‘美’的畫。至少,不是用來裝飾客廳、取悅他人、符合任何現有審美標準的‘美’的畫。”

“但這是一幅‘真’的畫。一幅用顏料、用畫筆、用你的手、你的心、你的全部痛苦和掙紮,‘說’出來的畫。它‘說’的是:‘我很痛’、‘我很亂’、‘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我在被撕裂’、‘我在毀滅,也在誕生’。”

“它不‘好看’。但它‘有力’。這種‘力’,不是技巧的力,不是構圖的力,甚至不是‘美’的力。這是一種……‘存在’的力。是一個活生生的、正在經歷劇烈風暴的‘人’,用他最熟悉的、也是最後的武器——畫筆和顏料——發出的一聲,或許他自己都未完全理解的、無聲的、卻震耳欲聾的——吶喊。”

水島俊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他死死地盯著六花,眼眶瞬間變得通紅,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淚水,毫無徵兆地,洶湧而出,順著他蒼白消瘦的臉頰滑落,滴在他沾滿顏料的圍裙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那不是委屈的哭,不是悲傷的哭,而是一種被徹底理解、被精準無誤地“看見”了靈魂最深處、那連自己都不敢直視的、最黑暗、最混亂、最不堪部分的——宣洩。

畫室裡,響起了壓抑的、此起彼伏的抽泣聲。不止水島俊,其他學生,那些同樣在“伊月理論”下迷失、自我懷疑、畫不出一筆的、無聲的“觀眾”們,也彷彿被六花的話語擊中,長久以來積壓的困惑、痛苦、自我否定,如同找到了一個缺口,決堤而出。

“我……我不是廢物……”水島俊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嘶啞,哽咽,卻帶著一種重獲新生的、微弱的光芒,“我畫出來了……我把那些……都畫出來了……那不是垃圾……那是……那是我的……”

“是你的‘真實’。”六花接過他的話,語氣肯定,不容置疑,“混亂的,痛苦的,不美的,但‘真實’的,隻屬於水島俊的‘真實’。藝術,或許有很多種形式和標準。但它的核心,至少對我而言,是‘表達’,是‘溝通’,是讓‘不可見’成為‘可見’,讓‘不可說’得以‘訴說’。你用你的方式,‘說’出來了。這就夠了。”

她環視四周,看著那些淚流滿麵、卻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的學生們。

“‘感覺’不是噪音,‘自我’不是障礙。它們是你之所以是你的根本,是你創作的源頭。或許它們會帶來痛苦,帶來混亂,帶來不完美。但沒有源頭,何來河流?沒有火焰,何來光芒?伊月先生的理論,或許能製造出精緻的、冰冷的‘標本’,但那不是‘藝術’,至少,不是有‘生命’的藝術。真正的藝術,是活生生的,是帶著體溫的,是會痛、會笑、會迷茫、會掙紮的——人的創造。”

她走到水島俊麵前,從口袋裏掏出一張乾淨的紙巾,遞給他,目光平靜而直接。

“擦擦吧。然後,如果你還想畫,就繼續畫。畫你想畫的,用你‘感覺’到的方式去畫。忘掉‘純粹’,忘掉‘標準’。先去‘看見’,先去‘感受’,先去‘說’。哪怕說出來的東西,混亂不堪,無人理解,甚至醜陋。但那,纔是你的畫。那,纔是‘水島俊’的畫。”

水島俊顫抖著手,接過紙巾,胡亂地擦著臉,淚水卻越擦越多。他看向高台上那幅曾經讓他恐懼、讓他絕望的畫,此刻,在那片狂暴的色彩和筆觸中,他彷彿第一次,真正地“看見”了它,也“看見”了那個在顏料背後,痛苦掙紮,卻依然在用盡全力吶喊的——自己。

夕陽的最後一道餘暉,透過高高的窗戶,斜斜地照射在那幅畫上。那些狂暴的色彩,在金色的光芒下,竟然煥發出一種奇異、猙獰、卻無比真實的、帶著血與淚的——生命力。

畫室裡,哭泣聲漸漸低了下去。但那種令人窒息的、自我懷疑的死寂,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重的、卻開始流動的、混雜著痛苦、釋然、迷茫,以及一絲微弱但確實存在的、重新燃起的、對“表達”本身的渴望的——氣息。

六花沒有再說什麼。她靜靜地轉身,就像她靜靜地來一樣,走向畫室的門口。在她拉開門,即將離開的那一刻,她聽到身後,傳來水島俊依舊哽咽、卻無比清晰的聲音:

“謝……謝謝你。菱川同學。”

“謝謝你……‘看’到了。”

六花腳步未停,隻是微微點了點頭,然後,身影便消失在門外的走廊光線中。

門,輕輕合上。

畫室裡,夕陽的最後一抹金光,也悄然隱沒。黑暗降臨,但畫室的燈,被那個曾經最狂熱、此刻卻沉默下來的高橋,伸手“啪”地一聲,開啟了。

明亮的、溫暖的燈光,瞬間驅散了角落的陰影,也照亮了高台上,那幅不再被白布矇著的、名為“吶喊”的、不完美卻無比真實的畫,以及畫前,那個終於開始嘗試,用依舊顫抖、卻不再空洞的手,重新拿起畫筆的——無聲的觀眾,也是唯一的,最重要的——

主角。

(短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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