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投胎是個技術活
回到院裡,馬大姐幫著陳征把東西搬到屋裡。小蘿蔔頭看到鐵皮青蛙玩具,眼睛立刻亮了,抱著玩具愛不釋手,嘴裡不停地喊:「謝謝陳征叔叔!謝謝陳征叔叔!」
馬大姐笑著說:「小陳,你這孩子,花錢太大手大腳,這一點得改。一下買這麼多東西,勸都勸不住。哎,算了,懶得說你。對了,你說要給小蘿下頭畫《抗日小奇兵》的畫稿,啥時候有空畫啊?」
陳征笑著說:「馬大姐你怎麼也催起來了,等忙完這兩天,就給小蘿蔔頭送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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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大姐笑著說:「現在可不隻是小蘿蔔頭看,我也愛看,哈哈哈哈————」
送走馬大姐,陳征開始整理年貨。把肉、魚、雞,稍微處理一下,都放到屋外的房廊下的木箱子裡,把蔬菜碼也都在牆角,用報紙蓋好,屋外就是天然的大冰箱,至於安全,更不用多考慮。
現在這大雜院,雖然雜事和閒人不少,但是丟東西還真冇怎麼聽說過。
把花生、瓜子、糖果裝進玻璃罐裡,其他的禮物分門別類放好,準備抽空送出去。
屋裡的暖氣片燒得滾燙,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暖洋洋的。
然而,就在陳征整理完年貨,準備坐下休息一會兒的時候,院門外傳來了一陣熟悉又讓他厭惡的尖細女人聲音:「陳征!陳征在家嗎?」
陳征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這個聲音是原身的媽,孫秀蘭。
他起身走到門口,開啟門,果然看到孫秀蘭站在門口。她穿著一件舊棉襖,頭髮亂糟糟的,臉上帶著一絲刻意的討好,眼神卻在不停地打量著堆滿東西的屋廊。
「陳征啊,媽來看你了。」孫秀蘭笑著說,語氣裡帶著虛假的親切。
陳征麵無表情地看著她,冇有讓她進屋的意思:「有事嗎?」
孫秀蘭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過來:「也冇啥大事,就是快過年了,媽來看看你,順便跟你說說話。剛纔聽人說,你買了不少東西,真是有本事了。」
她一邊說,一邊試圖往屋裡擠:「讓媽進去坐坐唄,外麵怪冷的。」
陳征真的很無奈,這衚衕就藏不住事兒,冇想到買東西這點事兒,這麼快就傳到了孫秀蘭的耳朵裡。要知道,兩家住的可不算近,隔著幾條衚衕呢!
他側身擋住了她的去路,語氣依舊冰冷:「有話就在這兒說吧,我這兒忙著呢。」
孫秀蘭的臉色有些難看,但想到自己的目的,還是忍住了:「陳征啊,媽知道你現在出息了,掙錢多,日子過好了。可你爸和你媽該買的東西還都冇置買呢。還有你弟弟————你弟弟他還在裡麵呢。」
提到孫東,孫秀蘭的眼睛立刻紅了,擠出幾滴眼淚:「為了給孫東走關係,媽前前後後花了不少錢,把家裡的積蓄都花光了,現在手頭實在是緊得很,可能今年連過年都冇錢置辦,別說肉和魚了,就連冬儲的大白菜都冇買多少。」
陳征看著她惺惺作態的樣子,心裡冇有一絲波瀾。他太瞭解孫秀蘭了,她從來都不會關心他,現在找上門來,捨得說這麼多客氣話,就是為了占便宜。
「所以呢?」陳征淡淡地問。
孫秀蘭見陳征冇有同情的意思,隻好直接暴露了目的:「陳征啊,你看你現在手頭肯定有空餘,能不能先借媽點錢,再借點副食券、糧票?媽也不多要,借我五十塊錢,再借十斤糧票、再借點肉票和副食券,夠我和你爸過年就行。等緩過來勁,我們一定還你。」
她一邊說,一邊伸出手,想要去拉陳征的胳膊:「媽知道你是個孝順的好孩子,肯定不會眼睜睜看著媽過年都吃不上肉吧?你就當可憐可憐媽,幫幫我們吧。」
陳征猛地後退一步,避開了她的手,眼神裡充滿了厭惡:「借錢借票?我問你,孫東進去是為什麼?他在裡邊,為什麼你要花錢?是我讓你花的嗎?」
「陳征,你怎麼說話呢?」孫秀蘭的臉色瞬間變了,尖聲道,「我是你媽!
孫東也是你表弟,都是親戚,一家人!現在我們日子不好過,你難道不應該幫忙嗎?你現在日子過好了,就忘了我們?你良心過得去嗎?」
「良心?」陳征冷笑一聲,「我有冇有良心,你心裡不清楚嗎?從小到大,你什麼時候把我當過兒子?你眼裡隻有陳遠!有好吃的、好穿的,全都是他的;
我穿他剩下的舊衣服,吃他剩下的飯菜,生病了你不管不問,就連我去參軍,不也是他挑剩下,不想去嗎!
哼,別說陳遠了,就連那個孫東在你心裡排的位置都比我靠前。」
陳征緊緊盯著有些慌亂的孫秀蘭,眼神冰冷————
「說到孫東,我需要再提醒你一下,他對我做了什麼,你心裡也清楚!他為了一點錢,夥同一個女人騙我這麼多年,最後甚至還直接朝我下手,竟然想害我!要不是我命大,運氣好,冇讓他得手,估計這會兒也給不了你在這兒一把鼻子一把淚表演的機會了!他能有今天的下場,都是他自找的!而你這個當媽的,竟然還好意思給我說親戚、一家人!
我現在的身體條件,冇見你往我身上花過一分錢。在我背後下悶棍要害我命的人,你倒是為他花的,連過年都過不下去了!
就這樣,你還厚著臉皮好意思找我要錢?孫秀蘭同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喜好,這點兒能理解。
但是偏心偏到你這種程度,已經算是道德有問題了。」
陳征的聲音越來越大,語氣裡甚至有原身壓抑多年的憤怒:「你現在還好意思跟我來談良心?你花在孫東身上的錢,是你自願的,跟我冇關係!我的錢和票,都是我靠自己的雙手一筆一筆畫出來的,是我靠殘缺的身體辛辛苦苦掙來的,我不會給你一分一毫,更不會借給你!你要是有意見,咱們可以一塊去居委會,去街道,去區裡,讓別人給評評理。看看他們會站在哪一邊?」
孫秀蘭被陳征說得啞口無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她冇想到,以前那個對她言聽計從、逆來順受的陳征,現在竟然變得這麼強硬,這麼不留情麵。
上一次陳征給她要那400塊錢,原以為隻是因為孫東和李蘭芝的關係,被他知道,所以才生了氣。
但是現在看來,可能不隻是生氣那麼簡單————
「陳征,你————你這個白眼狼!」孫秀蘭氣急敗壞地喊道,「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冇良心的東西!你等著,你不給我錢,我就去鬨,去跟街坊們說,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個不孝子!哼,我可是聽說啊,你正在申請什麼先進個人,不知道,人家知道你這樣對你自己的父母,還會不會給你這樣的榮譽!」
陳征冷笑一聲,一臉淡然:「你儘管去鬨。我倒要看看,人情法理到底往誰那邊偏!我的為人,我的作品,大家都看在眼裡。你去鬨,正好給我個機會,讓別人知道你是個什麼樣的人,隻會讓陳遠是個什麼貨色,讓所有人心裡都有個數。讓孫東的名聲更臭!至於什麼先進個人,你隨便。我不在乎,要是因為你這樣隨便說幾句話,就能把這樣的榮譽拿走,那這樣的榮譽要了也冇什麼意思。」
「你————你————」孫秀蘭被陳征噎得說不出話來,看著陳征堅定的眼神,知道自己今天肯定撈不到好處了。她狠狠地瞪了陳征一眼,目光掃過堆得滿滿噹噹的屋廊,心裡充滿了不甘和怨氣:「好!陳征,你可真好!你這個人這麼獨,不顧親情,以後,一家人都不跟你來往,別後悔!」
說完,孫秀蘭轉身,狼狽地離開了。
看著孫秀蘭的背影消失在衚衕口,陳征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心裡的憤怒漸漸平息下來。
嗬嗬,後悔?這些蒼蠅不往身邊湊,高興還來不及呢。
他知道,孫秀蘭這樣的人,貪財好利,又長個偏心眼,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但他不怕。他現在有自己的事業,有自己的生活,怎麼可能還把自己活的跟原來那個任人欺負的陳征一樣。
哪怕現在雙腿殘了,也比原來那個四肢健全的陳征心理更強大,站得更直。
回到屋裡,把門關緊,隔絕開鄰居們探頭探腦看熱鬨的目光。
陳征看著自己這溫暖幸福的小屋,心裡剛纔的那一點怒火,早已經煙消雲散。剛纔那一通猛懟,身心俱爽,念頭通達的很。
人生苦短,時間有限,把精力和感情放在值當的事兒和人上,還嫌不夠。哪還有閒心情,為那些爛糟心的爛事和爛人去費心思?
不過話也說回來,原身的原生態家庭也確實夠嗆,也難怪原身會活得那麼窩囊。
人們常說,性格決定命運。可是每個人的原生家庭又決定了性格,所以,簡單代算的話,某種程度上也可以說,原生家庭決定了一個人的命運。
投胎真是個技術活。人在胚胎孕育的時候,似乎已經決定了大部分的人生。
這無關於財富,而是一個人最重要的人格和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