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4章血染之於鐵幕(一百三十六)
"我的名字是伍德.裏爾。原本隻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工廠工人。"緋紅死神的幻影聲音低沉,緩緩講述起自己的故事,"家裏條件不好,我和父親常年在外打工,還有個智力有障礙的弟弟叫斯德.裏爾——他的智商,隻相當於八歲小孩。"
"有點奇怪——"軍團想提出異議。
"噓!"伊萊恩趕緊抬手打斷軍團,眼神示意它等聽完這段口供再說——那個鮮血幻影的講述不會停頓,一旦打斷,可能就錯過關鍵內容了。
"十六年前,我弟弟在外麵走丟了,從那以後,我們就再也沒見過他。貼尋人啟事、托關係打聽,甚至還請了私人偵探,可就是找不到失蹤的斯德。我們早就放棄了希望,覺得智障的孩子走丟後,大概率是活不成了。
可沒想到,十六年後的那天,警察居然把我弟弟送回了家。我當時還挺感激的,想著警察真是好人,過了十六年還能把弟弟找回來。
然而真相卻讓我大吃一驚,他們說我弟弟是剛從監獄刑滿釋放的,因為他沒有自理能力,找不到回家的路,警察隻能憑著他嘴裏零碎的描述,一點點推測出我家的位置。
我問他們,我弟弟到底犯了什麽大罪,要被關十六年?你都不知道,他們給我的回答有多離譜!"
伊萊恩下意識皺了皺眉頭,結合之前對諾威司法的瞭解,心裏已經能猜到個大概——肯定又是冤案。
"——他們說我弟弟是銀行搶劫案的同夥,還是主謀,和其他人一起搶了銀行五千多萬現金。
我當時就覺得荒唐——我弟弟是個智障,智商隻夠得上八歲小孩,一個八歲小孩怎麽可能當銀行劫案的主謀?
我試著提出質疑,還聯係法院想上訴,可根本沒用,沒人理我。
想想也對,他們當年能閉著眼睛判案,把智障當成銀行搶劫犯定罪,這樣的司法體係,早就爛透了。
他們連我弟弟的身份都沒確認,沒聯係過家人,更沒給過他像樣的律師,僅憑那個該死的【神探】斯迪.伊居爾在審訊裏弄來的【認罪證明】,就給斯德定了罪。
這難道不可笑嗎?不離譜嗎?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屈打成招!
法庭上的法官、陪審團、律師、檢察官難道都是瞎子嗎?看不到我弟弟是個智障,連話都說不清楚?
他們就沒有一點思考能力嗎?看到一個話都說不明白的傻子,還覺得他有本事搶劫銀行?
他們連最基本的羞恥心都沒有嗎?要這樣冤枉一個隻有八歲智商的傻子???"
這就是典型的冤案,還是屈打成招的那種。伊萊恩在心裏想——說不定檢察官都沒動手,隻是哄著那個小智障在檔案上簽了名而已。
真是太不要臉了。
"我很憤怒。從那天開始,我長久以來一直活在憤怒之中。
不隻是因為弟弟被冤枉,蹲了十六年監獄。更因為他從監獄出來後,身體已經徹底垮了,在家裏隻待了不到半個月就走了。
——那群混蛋,隻是不想我弟弟死在獄中。因為這會讓監獄的風評變差。
我弟弟從監獄出來時瘦得皮包骨,牙齒隻剩三顆,檢查出多重髒器衰竭,還染上了各種性.病。
天知道他在獄中過的是怎樣的生活,被誰霸淩過,侵.犯過,活得有多痛苦。
混賬啊!
混賬混賬混賬混賬混賬混賬混賬混賬混賬!!!
那群該死的混蛋!我恨他們所有人!
不管是屈打成招、騙我弟弟簽字的【神探】斯迪.伊居爾,還是那個蠢法官伊茲.佩格,或是那群光看不練的陪審團,還有假惺惺給弟弟辯護的廢柴律師,以及在監獄裏欺負弟弟的犯人——我恨他們全部!
我恨整個警.局、整個法院,還有那個關了我弟弟十六年的監獄!
他們打著法律的幌子,裝得有多正義,背地裏卻做著違背良心的缺德事。法律在他們手裏就是兒戲,沒有證據,僅憑一張紙就能把人定罪!
這群人渣,全都死了纔好!
所以我殺了他們。殺了他們全部。
不管是逃到國外的佩格法官,還是那群陪審團成員,或是還在監獄裏的犯人,還有那個窮到流落街頭的律師——我把他們全殺了,連他們的家人也沒放過,讓他們從地球上徹底消失。
至於【神探】斯迪.伊居爾,他是罪魁禍首,我要讓他受【天誅】,所以把對他的複仇留到了最後。
我要用最殘忍的方式,讓他在極致的痛苦中慢慢死。
我要讓他不得好死,讓他的家族世世代代受詛咒,絕不會輕易饒了他!
——這,就是我的自白。"
鮮血構成的人形停頓了一下,像是在平複激動的情緒,又像在深呼吸。
"我心中的摯友啊,你能理解我嗎?"它繼續道,"
我做的不算過分,對吧?讓這些混蛋從世上死絕,不過是淨化環境而已,對吧?
同樣的慘劇在你身上發生,你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對吧?
如果法律不能給我一個說法,我也就隻能給法律一個說法了,對吧?
如果世上已不剩半點的公義,那麽我唯一能相信的,就隻是自己右手裏的槍,左手上的刀,對吧?
我心中的摯友。我告訴你這些,不是為了替自己辯解。
我隻想讓你知道我的憤怒,我的痛苦,我的不忿,我的恨怨。
就算我要下地獄,也要拉著那群人一起,絕不能讓那些惡魔留在人間。
而如今,我把自己的一切都獻祭出去,死神很快就會來取走我的性命,他的報酬吧。
在這最後的時刻,我把我的故事托付予你。
你也許會唾棄我,也許會無法理解,也許會把我當作世上另一個冷血的殺人凶手。
但如果你對我的經曆有哪怕一點點憐憫,我希望你能在我弟弟的墓前,替我獻上一朵小花。替我告訴他,哥哥愛他。
那孩子明明是無辜的。他不應該經曆那麽多的苦難。
如果真有天國的話,願他的靈魂在天國得到安息。我會在地獄裏遠遠地守望著他,為他祈禱。"
話音剛落,鮮血人形突然崩解,瞬間變回了地上的一灘血跡,再無動靜。
在場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深深的沉默,房間裏隻剩下壓抑的空氣。
(編者注:本作純屬虛構,與一切真實曆史人物、事件、團體、組織均無關聯。如有雷同實屬巧合。本作所有指令碼設計均為劇情需要,並不代表作者本人或者任何組織、團體、派別的立場。)
"……軍團,查一下斯德.裏爾案所有的涉案人員,以及他們的下場。"首先從震驚中緩過來的伊萊恩馬上問道,語氣裏還帶著點未散的沉重。
"確定。伍德.裏爾先生說的全是事實。斯德.裏爾案的所有涉案人員都存在嚴重瀆職行為,整個案子僅憑斯德先生的認罪證明書就定了罪。這完全是對法治精神的踐踏。
可即便伍德一次次提出異議,想給弟弟翻案,法院卻一直駁回他的請求——顯然是有人怕事情敗露,影響自己的名聲和仕途。"
那些官僚真是腐朽到了骨子裏,壞得沒救了。
"至於涉案人員的下場……包括**官伊茲.佩奇在內的數十名法院人員,還有警局裏關聯此案的六名警員、十二名法證工作者,以及當初給斯德辯護的律師,他們全都是死於心髒麻.痹。這麽多人同因心髒麻.痹而死明顯可疑,但死因還是被認定為【無異常】。"
這個【無異常】就很靈性。有一種某人背後身中十二槍而死,還被鑒定為【自.殺】、【死因無可疑】的抽象感。但這麽抽象的事情經常在諾威公國發生,它就是這樣自由的國度。
"除了那個【神探】,其他人全是心髒麻.痹死的?難道是某種強力詛咒造成的?"伊萊恩原本以為緋紅死神是一個個去追殺的,沒想到居然是用遠距離詛咒……
"諾威內亂後,這些涉案人員大多捲款逃到了國外。比如法官佩奇逃去了法蘭西,最後在自己的公寓裏死於心髒麻.痹,他的妻子和兩個兒子也一起死了,死因同樣是心髒麻.痹。"軍團用毫無感情的語氣逐一報告,
"其他涉案人員的遭遇也一樣,而且他們大多逃到了歐洲其他國家,還沒過上幾天安定的日子就死了。隻有【神探】斯迪・伊居爾是被施以【血鷹】酷刑而死的。
對了,剛才自白的那位伍德・裏爾先生,在兩個月前就已經死了……死因也是心髒麻.痹。"
軍團說完最後這句,在場的所有人都露出了滿臉疑惑的神情,顯然沒跟上這離譜的劇情。
"等等,伍德.裏爾居然比其他人早死?他人都死了,怎麽實現複仇的???"伊萊恩越聽越糊塗,眉頭擰成了一團。
"冤魂作祟……嗎?"駭伯龍歪著腦袋說。
"……別跟我扯這些迷信的玩意兒!我纔不信呢!"白獅人少年猛地怒吼,可他的雙腿卻很誠實,一直抖個不停——他最害怕幽靈鬼怪這種東西了。
"會不會是某種需要犧牲自己才能發動的詛咒儀式?"【雷霆萬鈞】瑪德・史雷德提出了個相對可信的猜測,"我知道有些強大的咒術確實能這麽做。但能直接咒殺仇人的咒術,我沒見過;一次能咒殺這麽多人、影響範圍這麽廣的,更沒見過。"
"就算他能咒殺幾十人,讓這些人死於心髒麻.痹,可他都已經死了,怎麽還能襲擊活人,還把人活生生做成【血鷹】?"【狂風呼嘯】鬆加德提出了關鍵質疑,語氣裏滿是不解。
"嗯…想不通啊……"於是魔人和鷹身女妖同時歪著腦袋,一臉苦惱地琢磨起來。
案子不僅沒查明白,反而變得越來越撲朔迷離。
先不說冤案本身有多冤,光是【死去兩個多月的人突然向活人複仇】這種超自然的事,就足以讓人背脊發涼。
"那個……我們要不別繼續查了吧?"洛裏安其實也怕鬼魂,腿一直在偷偷發抖,"也許……我們碰了不該碰的東西?而且被殺的人本來就是十惡不赦的壞蛋,說不定凶手隻是在替天行道……放著不管也沒事吧?"
"我、我知道你想說什麽,洛裏安。"伊萊恩歎了口氣,語氣很堅定,"可我們已經開始查了,還拿到了【緋紅死神】的情報。如、如果現在撒手不管,我心裏肯定會一直膈應,以後都沒法睡安穩覺了。"
雖然很害怕,但好奇心也在驅使著伊萊恩,讓他把事情弄個水落石出。更重要的是,他覺得事情不會就這麽簡單結束。【緋紅死神】可能另有其人。
真凶或許是一種他完全想象不到的、非同尋常的存在。
"話、話說博得城裏發生的不是連環殺人案嗎?"伊萊恩轉頭看向米蘭達小姐,語氣裏帶著確認的意味,"我、我覺得這肯定不是唯一的案子,應該還有其他被做成【血鷹】的受害者,對不對?"
"是的,還有好幾名受害者,不過——"米蘭達小姐皺起眉,露出明顯困惑的表情,"另外那幾名受害者,看著跟斯德.裏爾案沒半點關係,有些甚至不是執法係統裏的人。【緋紅死神佐爾迪克】為什麽要對無關的人下手?"
"查、查案子最忌諱先入為主。我、我們現在別下任何定論,也別把【緋紅死神】和斯德.裏爾案硬綁在一起。總、總之先去下一個案發現場,看看能找到什麽有用的情報,怎麽樣?"
米蘭達小姐頓了頓,遲疑了半秒才開口:"……你說得對,不管怎樣先收集情報,至於分析,等之後再說也不遲。"
看她這態度,好像從一開始就沒指望伊萊恩能在一晚上破案。
其實仔細想想,她從一開始就沒邀請伊萊恩來查案——她真正想請的,是情報檢索能力極強的軍團,軍團纔是那個負責破案的“大偵探”。
伊萊恩是怕【緋紅死神】在博得城裏繼續大開殺戒,沒人能攔住,才死纏著要跟過來的。說到底,他隻是“大偵探”身邊的跟班,是那個負責發現盲點的“華生”。
不管心裏怎麽想,眾人還是沿著夜晚冷清的街道往前走,很快到了下一個目的地。這次的案發現場是一棟五層的公寓,規模比之前那棟小太多,看著也簡陋寒酸不少。
"這、這次的受害者,應該不是什麽達官貴人吧?"伊萊恩憑著直覺開口問,目光掃過公寓老舊的外牆。
"不是,就是個普通的實驗室職員。我這次特意選了個身份沒那麽高的受害者帶你們來看。"米蘭達小姐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解釋道。
"如、如果隻是個普通人,怎麽會跟【緋紅死神】結下仇呢?"伊萊恩皺著眉,滿臉都是不解。
"你問我,我也不知道啊。我還等著你們這位【情報通】給我答案呢。"米蘭達說著,視線轉向軍團。
"本係統正在排查相關資料,預計五分鍾內完成檢索。"軍團用平穩的機械音回答。
以(已經接入網際網路的)軍團的算力,居然還要花五分鍾才能查完——這次的受害者難道有什麽特別的地方?還是說,這位受害者牽扯的事情太複雜,相關的資料多到根本查不完?
眾人走進一間大概一百平方英尺的小公寓,裏麵的傢俱都很普通,算不上高檔,環境也有點亂,一看就知道受害者的經濟條件不算好——跟之前那位“神探”相比,差得不是一點半點。
這位受害者,大概就是中產階級裏最底層的那種人吧。真難想象,這種無權無勢的普通人,能惹出什麽會招來殺身之禍的亂子。
"可、可以再給我看一下受害人的照片嗎?"
"可以是可以,不過這次的受害人也是被【血鷹】酷刑殺死的,跟之前那個沒太大差別。"米蘭達小姐一邊說,一邊把電子記事本遞到伊萊恩手裏。
照片上是一名人類女子,看長相大概三十歲左右。被做成【血鷹】後,她的表情已經完全扭曲,能明顯看出來死前掙紮過,死狀特別慘烈。
"這個【血鷹】,還是為了複仇和詛咒做的。"駭伯龍湊到伊萊恩旁邊偷看照片,一眼就看出了關鍵,"看來受害者肯定是跟人結了仇,而且是深仇大恨。否則誰會用這麽麻煩的手法來複仇。"
果然還是為了複仇嗎?可找權貴複仇也就罷了,【緋紅死神】為什麽要對一個普通人下狠手?白獅人少年心裏全是問號,怎麽也想不通。
更何況,之前不是說【緋紅死神】要複仇的物件,全都因心髒麻.痹死了嗎?
除了那位"神探"斯迪.伊居爾被做成了【血鷹】,其他人的死因按理說都該是心髒麻.痹才對?
可這次的女性受害者,卻也是死於【血鷹】酷刑。這跟之前的情況完全對不上。
"這次到底是怎麽回事啊?感覺這名受害人和斯德.裏爾的案子,完全沒關係?"伊萊恩忍不住問軍團。
"確定。這名受害者和斯德.裏爾先生的案子沒有任何關聯。受害人是一名實驗室檢測員,在Su0026R藥檢公司工作。這家公司主要做藥物開發和檢測,最大的業務就是幫執法部門檢測違禁藥品。"
——原來是專門做麻.藥檢測的公司。伊萊恩心裏隱隱覺得有點不對勁,眉頭又皺了起來。
"檢測違禁藥品……是指警方從嫌疑人那裏搜獲的麻.藥?"鹿人德魯伊洛裏安跟著追問。
"正確。該公司承接的正是這種業務。"
"等等,麻.藥檢測業務居然是外包的?為了保證公平,不應該由執法部門自己的實驗室來做嗎?"
"否定。因為做不到。諾威公國麻.藥泛濫,每年這類案件都有十萬餘起。要是靠執法部門自己檢測,工作量太大了。而且檢測用的儀器和試劑都很貴,政府部門早就說過不會出錢。把工作外包給專門的檢測公司,能靠大量訂單攤低成本,所以他們就這麽定了。"
"可外包公司怎麽可能認真做檢測啊!誰能保證他們不會敷衍了事,用錯誤的檢測報告冤枉無辜的人?!"伊萊恩越說越激動,聲音都提高了幾分。
"正解。這次的實驗室檢測人員安妮.杜伊小姐,就是因為工作敷衍,才導致36278名無辜的嫌疑人被冤枉。這其中99%的人,都被指控販毒,判了二十年以上的監禁。"
果然又是冤獄。而且這次不是什麽“神探”搞出來的,就隻是一個實驗室檢測人員的疏忽,害了這麽多人。
好家夥,怪不得軍團要查這麽久——就這麽一個受害人,居然牽扯到三萬多起案子!這裏麵任何一個被冤枉入獄的人,都可能對安妮.杜伊小姐懷恨在心。
想從三萬多人裏找出真正的凶手,簡直跟大海撈針一樣難。
"這不是很奇怪嗎?"就連【雷霆萬鈞】史雷德也忍不住提出質疑,"這次的複仇者,應該是因為涉嫌販.毒被冤枉入獄的吧?那他和之前的案子就完全沒交集了啊——畢竟【神探】斯迪.伊居爾抓的都是刑事案件的犯人。"
"軍團,因杜伊小姐的檢測報告被指控販.毒的嫌疑人裏,有誰是被【神探】斯迪.伊居爾抓回來的嗎?"
"否定。伊居爾先生的搜查範圍不包括販.毒。他負責的案子都是刑事案件,比如搶劫、殺人、強.奸這類。目前從伊居爾先生的檔案裏,還沒檢索到任何和販.毒相關的案子。"
"果然是這樣……"洛裏安忍不住悶哼一聲,"【緋紅死神】這次複仇的目標,根本不是【神探】斯迪.伊居爾,而是檢測員安妮.杜伊小姐。這兩個人完全沒交集,卻都被做成了【血鷹】。該不會……世界上不止一個【緋紅死神佐爾迪克】,而是有兩個甚至更多?"
"不、不可能的。"伊萊恩立刻否定,"我、我認識【漆黑死神佩恩】。佩恩先生說過,【死神】這個稱號,必須擊敗上一代的【死神】才能拿到。如、如果是不同時代出現兩個【緋紅死神佐爾迪克】,那還說得過去。可、可現在是同一個時代,總不能同時出現兩個【緋紅死神】吧???"
"說不定之前的伍德.裏爾就是上一任【緋紅死神】,他死了之後,馬上就有人繼承了他的稱號?"石像鬼駭伯龍提出猜測。
"不是吧?【緋紅死神】這麽容易就能當上?這個稱號也太兒戲了吧?"伊萊恩忍不住哭笑不得,"
你沒見過【漆黑死神】佩恩先生,所以才覺得,能拿到殺手界頂尖稱號【死神】的人,也沒什麽了不起。
可佩恩先生其實很強……大概相當於1.5個洛裏安那麽強。要是假設【緋紅死神】和【漆黑死神】實力差不多,那這個稱號,就絕對不是隨便什麽人都能拿到的。"
"好家夥,我居然成了戰力計量單位了。"鹿人青年半開玩笑地說道,語氣裏帶著點無奈。
"抱、抱歉,我就是隨口一說。"伊萊恩有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說到底,實力那麽強的【緋紅死神】,居然是個無權無勢、家人被冤枉了隻能自己憋著氣的普通人,這事本身就很奇怪。"駭伯龍繼續歪著頭分析,"而且【緋紅死神】居然會隨便因為心髒麻.痹死了,就更奇怪了。"
"也許伍德.裏爾根本就不是【緋紅死神】?"鷹身女妖鬆加德皺著眉,語氣裏滿是疑惑。
"但誰能解釋下,他的仇人們全都因為心髒麻.痹而死這件事?"駭伯龍也立刻反問。
為什麽這起案件會如此撲朔迷離,在場的每個人都絞盡腦汁,卻始終想不明白其中的關鍵。
"我記得剛才的留言裏,伍德.裏爾先生提到過【犧牲自己】這件事。"洛裏安突然開口打破沉默,"軍團,能把那段對話重新播放出來嗎?"
"肯定。開始重播:
【就算我要下地獄,也要拉著那群人一起,絕不能讓那些惡魔留在人間。】
【而如今,我把自己的一切都獻祭出去,死神很快就會來取走我的性命,他的報酬吧。】"軍團的機械音平穩響起,精準複述了之前的內容。
"他將自己的……一切都獻祭出去……讓死神取走他的性命……"伊萊恩反複琢磨著這句話,眉頭越皺越緊,"那個【死神取走他的性命】也許不是某種比喻,而是真的有【緋紅死神】出現,取走了他的性命?
所以伍德.裏爾先生才會因為心髒麻.痹而死?因為他進行了某種儀式,把自己的一切都獻祭給了緋紅死神,作為死神幫他報仇的代價???"
這麽說來,【緋紅死神佐爾迪克】壓根就不是人類,而是某種能被召喚的超自然存在?
——這一連串的連環兇殺案,本質居然是鬼神殺人事件?是都市怪談一樣的存在???
……這聽起來也太荒唐了。
可當一件事排除了所有不可能的情況,剩下的那唯一一種可能性,無論它聽起來有多不合理,都必然是真相。
"檢測到關鍵字【獻祭】、【死神】、【複仇】。現在開始播放留言。"
就在眾人討論時,凶案現場的地麵上突然滲出一滴血,那滴血瞬間噴湧成泉,很快又凝聚成了之前那個詭異的鮮血人形。
"好家夥……"駭伯龍想吐槽,但馬上被伊萊恩捂住了嘴。
"你好,我的理解者。"鮮血人形開口說道,問候辭和之前相差無幾,但語氣裏多了一份難以掩飾的癲狂,"我不知道你為何而來。你也許在尋求真相,又或者隻是覺得這一切很有趣,以看戲的心情挖掘事實。
我不知道你是好是壞,也不在乎你會如何評價我。既然死神要求我在最後的時光裏留下這段自述,我就隻是照辦而已。
我的名字叫做莫布.納皮察,是一名普普通通的碼頭工人,是外國移民,也是來自南歐的難民後裔。
因為我的膚色,我這輩子一直受到諾威本地人的歧視——即使努力學習也沒能考上大學,即使勤奮工作,最終還是隻能在碼頭當一名苦力。
即便如此,生活還是勉強過得去。我有一個妻子,還有一個女兒。
我和妻子都努力打工,靠勤勞的雙手換取微薄的報酬。我們都盼望著女兒能健康快樂地長大,那就是我們此生最大的願望。
……直到那一天。
那一天,是我女兒的生日。
我們沒有太多閑錢給女兒買蛋糕,所以我去超市買了點麵粉,打算和妻子一起給女兒做個蛋糕。
一如既往地,城市裏的混蛋警.察因為我的膚色找茬。他們一般是打算從我這裏訛點買酒的小錢就走,但這一次,他們看到了我購物袋裏的那包麵粉。
那群利慾薰心的混蛋警.察威脅我,要我把錢包裏所有錢財都交出來,否則就以涉嫌販.毒的罪名逮捕我。
我堅持說那不是麻.藥,隻是我在超市買的麵粉,是用來做蛋糕的,而且我還有超市的發票。
但警.察們就是不聽。他們認為有色人種就是好欺負,有色人種就是天生的罪犯預備役。
他們把我打翻在地,搶走了我的錢包,還以涉嫌販.毒為由把我送進了警局。那錢包裏有我一個月的工資,我原本打算把它存入銀行,還這個月的房貸。
我堅持認為這是個誤會,隻要警.察們好好鑒定那袋麵粉的成分,法理一定能還我一個清白。
天啊,那甚至是一包尚未開封的麵粉!我從超市貨架上取下它,結賬後直接放入購物袋,整個過程連封條都沒碰到過。這難道還能是我的錯?
然而法庭上,檢察官卻提交了一份藥品檢測報告,報告裏居然說我買回來的那包麵粉是違禁藥品。
他們到底是怎麽把麵粉檢測成麻.藥的?負責檢測的人難道看都不看,用腳做的檢測?
法院一再無視我的質疑,隻看區區一份藥物檢測結果,就判了我二十年監禁。
我明明什麽都沒做,隻是買了一袋麵粉想給女兒做蛋糕,居然禍從天降,必須蹲二十年牢獄。這合理嗎?這個世界還有公平公義嗎?"
聽到這裏,伊萊恩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憤怒之火在他心中燃燒。真不愧是諾威的執法部門,他們一如既往地不講道理,草菅人命。
"二十年了。你知道我在牢獄中這二十年來是怎麽過的嗎?"那個鮮血人形繼續敘說,聲音裏帶著難以掩飾的痛苦。
"我一有機會就去上訴,哪怕沒有人理我。我試著跟家人聯絡,但該死的監獄根本不給我這個機會。
如果你沒有錢疏通關係,在監獄裏就沒有一絲半點的人權。
他們把監獄也做成一門生意,用盡辦法從囚犯身上榨錢。他們壞透了,整個係統都腐朽透了。
我在獄中飽受煎熬地度過了二十年。一出獄我就飛奔回家,想和家人團聚。
但迎接我的隻有殘酷的事實——老婆和女兒早已不在人世。
女兒在學校裏似乎被霸淩了。那些小學的臭小鬼說她是【囚犯的女兒】。
他們不停地說,不停地說,把我的女兒逼瘋了。在嚴冬的一個早上,女兒從學校天台上跳了下去,再也沒有醒過來。
我妻子得知女兒的死訊後,也很快上吊自.殺了。臨終時她似乎給我留了一份遺書,但我們的房產被人收走,家裏的財物雜物全被拿去拍賣,我終究沒能找到那份遺書。
我……我的人生被一場飛來的橫禍徹底毀掉了。
我明明什麽都沒做,卻不得不蹲二十年牢獄,失去了女兒和妻子。
這一切都是因為那群人渣警.察,因為人們對有色人種的歧視,因為那個該死的實驗室檢測人員給出的錯誤檢測證明。
我發誓要複仇。我努力打工,用盡畢生積蓄聘請私人偵探,隻為找到當時負責藥物檢測的那個實驗室人員。
而那家夥並不難找。因為她在這個行業裏一直臭名昭著,經她手的藥物檢查,幾乎100%會被判定為麻.藥。
事實就是,安妮。杜伊這個臭.婊.子和警.察相互勾結。
警察們為了業績,會陷害無辜的人;而被他們陷害的人,會被安妮這個臭.婊.子用錯誤的實驗室檢測證明定罪。
她根本就不去檢測送到實驗室的樣本。
收受了利益輸送的她,會從別的途徑搞到麻.藥樣本,偷偷摻進實驗室樣本裏——這樣一來,不管怎麽檢查,那份樣本肯定含有麻.藥。
她想陷害誰就陷害誰。這個臭.婊.子想扮演神明,自以為掌握著所有嫌疑人的生殺大權。
就連同一個實驗室的其他檢測人員都看不下去,屢屢舉報安妮這個臭.婊.子。
但她很狡猾,總是不留下把柄,而且還和實驗室的總監有奸.情,讓總監成為她的保護傘。"
這個世界上還真是什麽人渣都有。伊萊恩攥著拳,在心裏憤憤地想。把藥物檢測這種關乎人命的工作,外包給毫無底線的野雞公司,不出亂子纔怪。
那些野雞外包公司的檢測人員,哪裏有什麽職業操守可言?他們眼裏隻有錢,拿了錢就敷衍著辦事,纔不管檢測結果會毀掉多少人的人生。
"從查明白所有真相的那一天起,我就下定了決心。"鮮血人形的聲音冷了下來,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繼續訴說著。
"我一定要除掉那個臭.婊.子,要讓她不得好死。
要是她有家人,我就要把她的家人一個不留地全殺掉,一個都別想活。
是她毀了我的人生,是她害死了我的女兒和妻子。這筆賬,我必須跟她算清楚。
我要讓她也嚐嚐全家死光、隻剩自己一個人孤零零活著的痛苦。我要讓她也體會我當年的絕望。
當年陷害我的那群警.察,我也要把他們全都弄.死,連他們的家人也不放過。我要讓他們親身體會我受過的苦,讓他們也嚐嚐家破人亡的滋味。
我還要殺掉在學校裏霸淩了我女兒,害她跳.樓自.殺的那群臭小鬼。我要把他們一個不剩地殺光,讓他們的父母嚐嚐失去孩子的滋味。
我好恨,我好狠,我好恨啊!
我恨他們全部!我恨那人類深不見底的惡意!
所以我下載了那個手機APP,照著上麵的指引,一步步舉行了召喚死神的儀式。
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隻要能向那群惡魔複仇,就算把我的性命獻出去,我也心甘情願。
噢,緋紅的死神啊,求您把我的性命當作祭品收下吧!
我孑然一身,窮困潦倒,命如草芥。
如果我這條毫無價值的命,能讓您感到滿意,就懇請您仁慈地收下它,幫我完成複仇!
我畢生的冤枉隻有這區區一個。
求您用最殘忍的手段殺了那個臭.婊.子,讓她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求您替我這個無權無勢、連反抗都做不到的人,報了這血海深仇!
求您讓最後的公平正義,以血流成河的方式降臨人間——哪怕這正義來遲了二十年!
拜托你了。"
交代完畢,那個鮮血人形旋即化作地上的一灘血水,再也沒動過。
(編者注:本作純屬虛構,與一切真實曆史人物、事件、團體、組織均無關聯。如有雷同實屬巧合。本作所有指令碼設計均為劇情需要,並不代表作者本人或者任何組織、團體、派別的立場。)
所以,遲來的正義,到底還算不算正義?
伊萊恩望著地上尚未幹涸的血跡,心裏忍不住泛起如此疑問。
遲來的正義,僅比永不到來的正義好點。
……不過是聊勝於無。
伊萊恩重重地歎了口氣,胸口像是壓著塊石頭。
"軍團,檢索莫布.納皮察這個人,確認他說的是不是真的。另外,再查下和他家人有關的人脈,看看有多少人是死於心髒麻.痹。"
"檢索中。相符條目共572條。莫布.納皮察先生確實因涉嫌販.毒被判二十年監禁,兩年前刑滿出獄。三個月前,他的遺體在野外被發現,死因是心髒麻.痹——但當時他瘦得隻剩皮包骨,身體極度虛弱,被當成了又一個餓死在野外的流浪漢,無人在意。"
諾威的流浪漢本來就多,不少人連貧民窟都擠不進去,隻能像野狗一樣在城郊和荒地裏徘徊,死了也沒人知道。
"另外,曾和納皮察先生的女兒有過交集的年輕人共27位,全都死於心髒麻.痹;博得市內當年經手過他案子的12名警員、24名陪審員、1名法官,連帶著他們的家屬,總共216人,也全是心髒麻.痹致死;他待過的監獄裏,還有23名獄卒及家屬,同樣死於心髒麻.痹。這些前執法人員大多已經捲款逃到國外,要進一步查證可能需要不少時間。"
"不用再查了。"伊萊恩的語氣裏透著幾分不耐煩,"我更想知道,莫布.納皮察先生到底是不是被冤枉的?"
"確定。他被冤枉的概率高達99.5%。目前已查證到當時提交的證據之一——納皮察先生在超市購物的收據,上麵明確顯示他買的是一包麵粉,而且警方送檢時,那包麵粉甚至都沒開封過。可質檢人員送回的樣本卻是另一包粉末,跟原本的麵粉毫無關係。法院卻完全無視對他有利的證據,隻盯著不利證據,草草就定了他的罪。"
"哈啊……"伊萊恩氣得肝都疼,趕緊伸手按住自己的小腹,指尖都在微微發抖。
"也、也許我們根本沒必要再查下去了?說不定【緋紅死神佐爾迪克】其實是個好人?畢、畢竟他殺的,全是些十惡不赦的人渣。"伊萊恩轉頭看向米蘭達小姐。
米蘭達麵露難色:"我不否認那些受害者都是十惡不赦的壞人,可跳過法律動用私刑,這終究還是有點……"
"哦,拜托!你、你看看眼前這些冤案!你、你覺得這個國家裏,法律還有存在的意義嗎?"白獅人少年都被氣笑了,聲音裏滿是嘲諷。
都親眼看到這麽多荒唐事了,米蘭達居然還固執地覺得,這個國家的法律能保護人。簡直天真得可笑。
"你不能隻看幾個例子,就斷定這個國家的執法者全是壞人。你也不能丟掉法治精神,去認可這種血債血償的私刑——要是人人都這麽做,社會的根基早就塌了。"
"那、那你告訴我,米蘭達小姐——"伊萊恩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語氣裏滿是無奈,"要、要是沒有這些天大的冤情,【緋紅死神佐爾迪克】會動手殺人嗎?
要、要是這些冤案能通過法律解決,冤情能被昭雪,那些苦主們還用得著去求【緋紅死神佐爾迪克】這種存在嗎?
不就是因為整個執法環節爛透了,苦主們求助無門,才會去求這種像都市怪談一樣的存在來複仇嗎?
這不過是因果迴圈而已,那些被【緋紅死神】殺死的人,全都是咎由自取!
更何況,你拿什麽去製裁一個幽靈一樣的死神?怎麽給一個超自然存在定罪?
——你們人類的法律,根本管不到他身上!"
這纔是最關鍵的地方。
就算要開庭審判,也得有犯人站在被告席上才行吧?
想審判【緋紅死神】?那不是審個鬼嗎?字麵意義上的"審個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