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1章血染之於鐵幕(一百三十三)
十分鍾後,訓練室旁的臨時療傷區裏,矮人的哀嚎聲已經響了好一會兒。
"啊疼疼疼疼疼疼!溫柔一點啊啊啊!!"正在接受治療的矮人王阿德曼托瓦十六世疼得齜牙咧嘴,連聲抱怨。
"要求真多,你是沒斷奶的小嬰兒嗎?你看旁邊的先驅者,療傷時一聲疼都沒喊過。"聖僧鐸爾手裏捏著治療用的光屬性水晶,一邊往矮人王傷口上敷,一邊沒好氣地教訓。
"那能一樣嗎!他就被捅了一下腰子,傷口細得連手指頭都塞不進去!我呢?我全身被紮了多少個洞你看不見?"矮人王梗著脖子反駁,活脫脫一副巨嬰模樣,半點國王的威嚴都沒了。
"吵死了。早知道當時就不該對你留手,就該在你身上多紮十幾個洞,疼死你!"貝迪維爾靠在牆邊,捂著自己剛癒合的腹部,也呲牙咧嘴地回懟,"擅自偷襲、擅自搶功勞,最後被擅自揍得滿地找牙,你這不是自找的嗎?我沒直接殺了你就算仁慈了,你還好意思在這喊疼?"
"不,實際上貝迪維爾先生,你昨天算是‘殺’了國王陛下一次哦。畢竟當時你用秘銀尖樁直接爆頭——"科博特站在一旁,想把真相說出來,可話剛說到一半就捱了貝迪維爾的鐵拳製裁,把後半句話堵了回去。
要不是有聖僧鐸爾在,他們絕對不敢這麽肆無忌憚。畢竟聖僧的治療能力能治好所有傷勢,隻要沒徹底斷氣,都能救回來。也正因為如此,貝迪維爾剛才下手時,才沒控製力道,稍微重了點。
當然,這樣做絕對不是夾帶私怨。絕對不是。貝迪維爾在心裏默默強調,可眼神裏的得意卻藏不住。
"我倒是有個問題想問你。"貝迪維爾收起玩笑的神色,冷眼看著石台上的矮人王,語氣認真了些,"你最初在小腿中了一發【即死咒彈】,換成普通人,早就失去抵抗力倒下了。你為什麽能撐著沒倒?"
"你說那個咒彈啊?那玩意兒確實邪門,中了之後整條腿都像壞死了一樣,又麻又木,根本動不了。"矮人王倒是沒隱瞞,語氣輕鬆得像在說別人的事,"不過還好,那咒術蔓延得慢,沒那麽快傳到全身。本王靠鋼鐵般的意誌,硬是扛住了。"
矮人們居然這麽唯心?中了咒術還能靠意誌硬撐?貝迪維爾心裏有點驚訝。
不過轉念一想,咒術的本質就是高等級的催.眠術,是攻心的手段。如果對方的意誌足夠強大,理論上確實能抵抗一部分咒術效果。
而且矮人族本就以耐力超群聞名,他們的"耐力"恐怕不隻是身體上的強度,還包括精神層麵的堅韌度。這麽看來,倒也說得通。
看來【即死咒術】並沒有貝迪維爾想的那麽萬能。以後遇到精神力強的對手,可能得反複用好幾次,才能讓對方徹底失去抵抗力。
麵對強敵的時候,果然還是大意不得呢。
"本王也有件事想問你。"矮人王阿德曼托瓦十六世接過話頭,目光落在貝迪維爾身上,語氣裏多了點探究,"昨天晚上,地表山脈那邊有個驚天動地的動靜,那事兒果然是你搞出來的吧?是你幹掉了那隻【鱷鳥魔】?"
"鱷鳥魔……?"貝迪維爾愣了半秒,才反應過來對方說的是什麽,"你說的是【鳥型龍】吧?"
"什麽鳥型龍,那家夥明明長著鱷魚的頭,身子卻是大鳥的樣子,不叫鱷鳥魔叫什麽?"矮人王一臉理所當然,完全沒覺得自己取的名字有問題。
"是鳥、型、龍!學名叫鳥型龍!"狼人青年沒好氣地糾正,語氣裏滿是無奈,"那是古文獻裏記載過的未確認生物(UMA),標準名稱就是鳥型龍!鱷鳥魔是什麽亂七八糟的名字!"
矮人們命名的品味真是爛到沒救了。
"總而言之,沒錯,那隻鳥型龍是我的團隊幹掉的。"貝迪維爾沒打算隱瞞,幹脆承認了,"你們矮人王國果然在科迪勒拉山脈的地底深處吧?昨晚我們戰鬥時動靜太大,驚擾到你們了,真是抱歉。"
"沒你說的那麽嚴重。頂多是從地底能感受到地表傳來的震動,其他啥影響沒有。而且我們有【城界石】加固,矮人王國的天穹結實得很,根本不用擔心會塌。"矮人王語氣平淡地回應,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今早派去地表偵察的斥候小隊,倒是被嚇了一大跳。他們說那隻鱷鳥魔不見了,而且山脈的地形被改得亂七八糟,到處都是巨大的坑洞,像是被什麽威力極強的光束炮,直接把整座山打穿了。那鱷鳥魔的戰鬥力那麽強,你們能打贏,倒是有點本事。"
貝迪維爾聽到這話,額角默默冒出一滴汗——其實打穿山脈的不是別人,就是他自己。昨晚他發狂的時候,不僅把周圍的地形"改造"得麵目全非,最後還把那隻鳥型龍連皮帶骨吞進了肚子裏。
呃,嚴格來說,那隻鳥型龍當時隻剩骨頭了,而且本質是靈體……
算了,不要計較細節。
幸好矮人斥候是在戰鬥結束後纔去的地表。要是他們看到貝迪維爾發狂時的樣子,恐怕他從一開始,就沒機會踏進矮人王國的境內吧。
"先驅者,你決定好要哪個科技當獎品了嗎?"聖僧鐸爾給矮人王處理完傷口,轉身看向貝迪維爾,語氣裏多了點催促,"我總不能一直留在這給你們當保姆,趕緊定下來,我處理完這邊的事就要走了。"
"早就決定好了。我就要那個【鉑鎢合金常溫超導】技術。"貝迪維爾想都沒想,立刻回答。
"嗯?這個技術挺落後的,在拉普塔文明裏都算早期技術,當初就是作為工業裏程碑才放進博物館的。你確定隻要這個,不再選選別的?"
"嗯,夠了,我要的就是它。賽費爾和賽格萊德兩兄弟,早就天天唸叨著想搞到常溫超導技術,把這個送給他們,他倆肯定高興。"狼人青年點了點頭,語氣裏帶著點對同伴的在意。
"不,這可不行,完全不行。"矮人王突然插嘴打斷,語氣很堅決,"這個技術我們矮人早就選好了,你換一個別的吧。"
"憑什麽啊?又不是你們要了,我們就不能要!再說看你這模樣,也不像是會大方把常溫超導技術分享給我們的人!"
"我們會分享的。要是你能用另一項我們感興趣的技術來換,我們就把【常溫超導】技術分享給你。"矮人王帶著討價還價的笑,語氣裏滿是自信,"咱們阿德曼矮人王國也是有頭有臉的,還能訛你這點東西不成?"
可拉倒吧,你十幾分鍾前才剛坑過我一次——準確說是背刺我一次。貝迪維爾在心裏暗罵,矮人王的信譽早就跌到穀底了,誰信他誰倒黴!
"要是你們互相不放心,我可以幫你們擬定一份【深淵契約】。這契約相當於強力咒術,約束力很強,簽約雙方都得按契約內容來,直到契約履行完,咒術才會解除。這樣一來,就不用怕矮人王不守信用了。"
"這樣真的可以嗎?讓我用另一項技術跟他們矮人王國換?他們矮人王國平白多了六項科技,這不會打亂地球上的勢力平衡嗎?"狼人青年想起之前聖僧提過勢力平衡的事,忍不住反問。
"讓他們拿五項還是六項科技,其實沒多大差別,不用糾結這種小事。"聖僧一邊說,一邊開始在虛空中寫寫畫畫,看樣子是在草擬契約內容。
"那麻煩您幫我們擬定【深淵契約】吧。"貝迪維爾幹脆地回答,"矮人王這邊也可以選第六項科技了。"
這麽一來,技術交換後,貝迪維爾這邊能拿到兩項技術,矮人王那邊有六項,也算是筆劃算的交易。就是要跟矮人王這種老狐狸打交道,貝迪維爾心裏還是有點不舒服。
這時貝迪維爾突然想到個問題,皺著眉問矮人王:"所以你當初為什麽要在訓練室裏跟我打?直接提技術交換不就行了,犯得著費力氣打架,最後還被我揍一頓嗎?"
"那樣多沒趣啊!你這人怎麽這麽死板!別剝奪老頭子找樂子的機會行不行!"
貝迪維爾額角爆起一堆青筋,轉頭問聖僧:"我現在能再揍他一頓嗎?"
"不行。別給我增加無謂的工作。"聖僧鐸爾麵無表情地拒絕,可眼神裏卻隱隱透著點不耐煩的殺意,"地球人怎麽都這麽暴力,整天喊打喊殺的。"
剛纔在訓練室外觀戰看得津津有味的聖僧,真有資格說這話嗎……
貝迪維爾和矮人王在一旁忙著簽契約、換技術,科博特則悄悄湊到聖僧鐸爾身邊,小聲問道:"那個,聖僧大人,我能問您一個問題嗎?"
"但說無妨。"
"聖僧大人您所屬的拉普塔族,長得有點像我們這些鳥人……嗯,我是說,我們和你們長得有點像。我想知道,我們鳥人族和你們拉普塔人,是不是有什麽淵源啊?"
"你看看自己的手,每隻手有幾根手指?"聖僧鐸爾沒直接回答,反而問了個看似無關的問題。
科博特抬起自己的手,仔細數了數,回答:"五隻。"
接著,鳥人聖僧抬起自己的手,解釋道:"我們拉普塔人每隻手隻有四根手指。也因為這個,用鍵盤特別不方便,非常影響工作效率。我們之前還想通過基因工程,把手指改成每隻手五到六根。可結果呢,我們的科學家發現,體內控製手指數量的基因,正好在一段特別脆弱敏感的基因主序列上。
要是隨便改動這段基因,可能會讓拉普塔人不再是拉普塔人,搞不好連外貌和生存形態都會大變樣。
最後,拉普塔人沒敢改動自己的基因。直到文明滅亡那天,拉普塔人每隻手都還是四根手指。
既然你每隻手有五根手指,那你們肯定不是拉普塔人的眷族。"
小烏鴉臉上露出了幾分失望的神色。
"不過嘛,也不能完全排除這個可能性。說不定有人拿到過拉普塔人的基因樣本,改良後創造出了新種族呢。"聖僧話鋒一轉,又補充道,"說不定你們體內,還真留著一點拉普塔人的血脈呢,啊哈哈哈!"
這話一出,不光是鴉人青年科博特,連鷹人少年喬治的表情,也變得格外複雜。
"我們是美尼斯大人的造物。就算你想攀附其他高等文明種族,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喬治語氣嚴肅地告誡。
"吵死了!你就這麽崇拜一個連麵都沒見過的半神嗎?說不定人家根本不在乎你,隻是把你當道具用——把我們這些鳥人全當道具用!"科博特語氣幽幽的,帶著點不服氣。
"你不也沒見過美尼斯大人嗎?憑什麽胡說八道,隨便評價自己根本不認識的造物主?"喬治立刻反駁,語氣也衝了起來。
"夠了!你們倆給我安分點!"貝迪維爾走過來,對著這兩隻憤怒的小鳥每人賞了一拳,打斷了他們之間的爭執。
"看來你們這邊的麻煩事也不少啊。"聖僧鐸爾帶著看戲的淺笑,問道,"科技都選好了嗎?"
"都搞定了。"貝迪維爾回答。隻不過剛才大半時間,都浪費在老矮人王拿著技術目錄挑三揀四上了。
"那就來三維列印一下資料盤吧。我會把它們調整成你們這個世界的電子裝置也能輕易閱讀的資料載體。"聖僧鐸爾接過目錄瞄了一眼,然後揮手。
幾個資料盤在半空中憑空生成,變成了貝迪維爾見慣的那種光子磁碟。把這個裝到鐵騎或者其他電子終端機上,應該就能讀到盤中的技術檔案了。
矮人王如獲至寶般捧著屬於他的六枚光子磁碟,貝迪維爾這邊也拿到了兩枚。除了他想要的【鉑鎢合金常溫超導體】技術之外,另一個技術是矮人王那邊自選的,是【超高重力鋼】的製作技術。
"但是這樣好嗎?"聖僧再次提醒道,"地球上能用來製造【超高重力鋼】的稀有金屬存量非常少,即使你們知道這個材料的製作技術,也很難製造出大量的【超高重力鋼】。這項科技對你們而言用處應該非常小吧?"
"沒關係,重點不是用它製造軍備,重點是它研究起來很好玩啊。"矮人王直言不諱。這個究極樂子人隻要有樂子可享,別的事情根本不在乎……
"很好。我也該動身離開了。你們之後可以自行離開這艘星船,等你們走後,星船會自動封鎖,一直等到白色賢者回來的那天。"
"欸?星船這就不再對外開放了嗎?本王還盼著以後能再用用那個訓練室呢……"
"別抱期待了。要是沒有我在旁邊負責治療,隨便挑戰那個訓練室,很可能會出人命。況且獎勵就給一次,給過之後就沒了。"
"想想也對哦,啊哈哈哈哈~"矮人王尷尬地幹笑幾聲。他該不會真以為,每次打贏訓練室裏那條全息影像黑曜龍,都能拿到一份獎品(拉普塔的科技)吧?這老東西真是又壞又貪心,一天到晚就想著鑽規則的空子。
矮人王好像能感覺到背後的貝迪維爾在衝他呲牙咧嘴,立刻轉頭去看。可狼人青年變臉比他轉頭還快,矮人王看到的,隻有貝迪維爾麵無表情的撲克臉。
"就送到這兒吧,我該回去了。"聖僧送了眾人一段路後停下腳步,說道,"要是有緣(卡瑪)的話,以後再見吧。"
說完,聖僧鐸爾的身影慢慢變淡,最後變得比空氣還稀薄,徹底消失在眾人眼前。
"啊,本王還沒來得及問聖僧要那個飛升之法呢……"矮人王帶著點惋惜的語氣說道。
"快別想了!你是想讓矮人族被深淵勢力滅族嗎?說不定他們會再派一條吞世龍來地球,把你們矮人族的靈魂全吃光!"貝迪維爾急忙阻止。世上居然有這麽沒常識的矮人族國王,真是讓人頭疼!
眾人走出拉普塔人的星船後,身後的星船大門就自動關上了。這扇門恐怕之後很久都不會再開,直到那位白色賢者的到來。白色賢者纔是這艘船真正的繼承者。
"你們回來啦?"回到覲見國王的大廳,宰相一臉如釋重負地看著貝迪維爾等人,接著又狠狠瞪了矮人國王一眼:"這個蠢蛋禿子白癡國王,沒對你們做什麽失禮的事吧?"
"除了捅了我腰子、想搶勝利的果實之外,倒也沒做什麽太失禮的事。"貝迪維爾用滿是諷刺的語氣回答。
"我就知道!你這個蠢蛋國王!你對外賓都幹了些什麽啊!!"宰相氣得擺出架勢,隨時要對國王使出騎士飛踢,"才離開不到半個小時,你居然能鬧出這麽多事?早知道我就該跟著一起去的!"
"半個小時?"貝迪維爾忍不住皺眉追問:"我感覺在古代遺跡(星船)裏待了至少兩個小時呢。"
"沒有,你們從走開到回來,還不到半個小時,準確說應該是二十五分鍾。"矮人宰相掏出懷表看了看,很有把握地回答。
"星船內部的時間是停滯的,說不定對我們的身體也有影響。"喬治壓低聲音跟貝迪維爾解釋。
"本王也是頭一次進入時間流速和現實世界不一樣的異空間,這可真是段有趣的體驗。"矮人王阿德曼托瓦十六世嗬嗬笑著說。
這家夥,隻要覺得有趣,就什麽都敢幹、什麽都做得出來。真是個該死的樂子人。
"話說回來……賽費爾和賽格萊德去哪了?"貝迪維爾眯著眼打量周圍,沒看到他的同伴們。那兩隻豹子和星輝龍,該不會跑去幹壞事了吧?
"他們說想借我們的量子熔爐用用,我就讓他們去國王的工房了。"宰相用凶狠的眼神盯著矮人王,"國王陛下這麽寬宏大量,暫時把自己的工房借給外人用用,應該沒意見吧?反正你一年也用不了幾次工房。"
"沒問題是沒問題,可本王討厭自己的工房被人弄亂。要是發現他們把本王工房裏的東西搞亂,就處死他們,啊哈哈哈!"
"少給我胡說八道!!"宰相氣得對準國王的光頭就是一記騎士飛踢,直接把矮人王踹飛出去。
"那我們去工房看看吧。"貝迪維爾斜眼瞥了眼被踹飛的矮人王,輕描淡寫地說。他也想知道賽費爾他們在忙什麽。
"我來帶路。"宰相主動提出帶路,快步走在前麵。
狼人青年冷冷掃了眼背朝天躺在地上的老國王,當即決定不管這家夥,跟著宰相走了。
他們走了百餘碼,還沒靠近工房,就聽到工房裏傳來一群人的讚歎聲。
"哦哦哦哦哦!這簡直是巧奪天工!"發出驚呼的,好像是矮人探礦隊的領隊奧瓦拉。不知道他們在讚歎什麽,估計賽費爾和賽格萊德又做出了什麽厲害的東西。
"好漂亮!簡直像冰塊一樣!但又有金屬的硬度和柔韌度!到底是怎麽做到的?這就是質量坍縮的附魔嗎?"接著又傳來一個讚歎聲,貝迪維爾隱約聽出,是探礦隊裏資曆最老的矮人什瓦拉。
【質量坍縮的附魔】……貝迪維爾光是聽到這幾個字,心裏就升起不好的預感。賽費爾和賽格萊德這兩個家夥,該不會這就把月神鋼的秘密泄露出去了吧?
果然,貝迪維爾走進工房時,正好看到賽費爾手裏捧著一個月神鋼做的【戴森球】在顯擺。在場的矮人們看著這個像水晶一樣、巧奪天工的透明球體,個個都發出嘖嘖稱讚。
"噢,貝迪維爾先生,你們這麽快就回來了喵?"賽費爾轉過頭問道。
"賽費爾,賽格萊德,你們在幹什麽?"貝迪維爾卻陰沉著臉,"就這麽輕易把月神鋼的技術泄露給外人看了?"
"這不是泄露喵。矮人們也讓我們見識了很多有意思的新技術,這是正常的技術交換喵。"賽費爾回答。
"而且月神鋼的技術是我發明的吧,我想把它泄露給誰就泄露給誰,不需要貝迪維爾先生同意喵。"賽格萊德也給了貝迪維爾一個冰冷的眼神,"還是說,貝迪維爾先生要宣稱這是大不列顛專屬的鍛造技術喵?別忘了我既不屬於大不列顛騎士團,也不是大不列顛公民喵。還輪不到大不列顛騎士團來管我喵。"
這話很有道理,貝迪維爾一時無言以對。雖然說不出反駁的話,但狼人青年心裏還是不爽。不過賽費爾和賽格萊德兩兄弟也一臉不爽,貝迪維爾決定先不刺激這兩頭豹子。
"可是,為什麽要造【戴森球】?還特意在矮人們麵前分享不屬於你們的【戴森球】技術?"科博特卻沒頭沒腦地拱火,"【戴森球】的圖紙,好像是那位伊萊恩先生給你們的吧?就這麽隨便把別人的技術分享出去,是不是不太好……"
這話一出,賽費爾和賽格萊德都啞口無言了。
"反正矮人們看不懂它的原理,隻會把它當成藝術品——"科博特又改口打圓場道。
"哦哦哦!這個結構,應該是用來捕捉帶電粒子和中性粒子的吧!它該不會能吸收人造太陽的能量,然後用來發電吧?"突然冒出來的矮人王高興地喊道,直接打碎了科博特的天真想法。
"啊哈哈哈……"小烏鴉露出尷尬的笑容。
"哈、哈、哈……"賽費爾和賽格萊德也擠出尷尬的幹笑。
"對不起了喵。"接著賽格萊德爽快地向貝迪維爾道歉。
"你跟我道歉有什麽用,技術又不是我給的。有本事你去找伊萊恩道歉啊。"狼人青年沒打算放過這兩隻得意忘形的豹子,語氣毒辣地批評道。
"本王剛好從拉普塔人那裏搞到了人工太陽的製造技術,這個叫【戴森球】的技術,能不能分享給我們矮人王國?我們不會虧待你們的。"矮人王又開始死纏爛打,討要技術。
"不行。"貝迪維爾板著臉說:"這不是我們的技術,隻是受人所托把道具做出來而已。不屬於我們的東西,怎麽能分享給你。"
"對方既然白白把圖紙給你,讓你造【戴森球】,肯定是無條件信任你們的吧。分享一下又沒什麽壞處。"在死皮賴臉這件事上,矮人國王果然是專家。
"因為給圖紙的人,是個喜歡無條件信任別人的白.癡。而有些人,就是會背叛別人的信任。"貝迪維爾不帶感情地批判,每句話都在對賽費爾和賽格萊德兩兄弟陰陽怪氣。
這讓豹人兩兄弟更尷尬了。
煞星在旁冷眼看著這一切,沒有發表任何評價,彷彿這些家夥們的小打小鬧都和星輝龍無關。
"話說回來,你們一共都做了多少個【戴森球】?"貝迪維爾盯著賽費爾手裏的透明球體,追問了一句。
"總共四個喵。"賽費爾伸出四根手指,爽快地回答。
"二十五分鍾就做了四個?你們手腳這麽快?"貝迪維爾有點驚訝,畢竟這東西的工藝看著可不簡單。
"這邊的量子熔爐太好用了,精度又高,一試用就上頭了喵。"賽費爾咧嘴笑起來,露出兩顆尖尖的虎牙,"而且還有矮人們在旁邊幫忙加工,合作起來特別順利,真是愉快的體驗喵。"
貝迪維爾皺了皺眉,沒再多說什麽,隻是眼神裏多了點複雜。他總覺得這事沒這麽簡單。
"話說回來,這裏好像隻有三個戴森球噢?"科博特掃了眼桌子和矮人王的手,又開始沒頭沒腦地拱火。
在場的人都相顧而視。一個戴森球被矮人王拿在手裏翻來覆去端詳,另外兩個放在桌子上,被幾個矮人圍著小聲討論。確實還有一個戴森球不知所蹤了。
"怎麽這裏還有渾水摸魚的家夥?你們可不要太過分了。"貝迪維爾的語氣沉了下來,沒好氣地掃過在場的矮人,"請把私藏的戴森球交出來,不然這事要是鬧大,會演變成很嚴重的外交問題。"
"那個……啊哈哈哈哈……實在不好意思。"什瓦拉老頭的臉瞬間紅了,尷尬地搓著手,從褲兜裏小心翼翼地掏出那個被偷藏起來的戴森球,手都有點發顫。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場麵一度尷尬得讓人窒息。
"啊!本王知道該怎麽辦了!把他處死!必須公開處刑才行!"該死的樂子人國王又跳出來,扯著嗓子發表離譜言論,眼裏還閃著看熱鬧的光。
"給我閉嘴!根本就不會有什麽公開處刑!"宰相氣得抓起旁邊的資料夾,對著國王的光頭使勁猛拍,"你瘋了嗎?他可是取回了精金的英雄!你想對英雄幹什麽啊啊啊啊!信不信我現在就敲扁你這個裝滿廢料的腦袋哦!!"
彷彿是技術研討會般的現場氣氛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賽費爾他們又額外製造了七枚【戴森球】。事已至此,貝迪維爾知道阻止都沒用了,隻是冷眼看著這一切,順便監督製作過程,保證沒有矮人再私藏製作成品。
繃緊了神經在監督一切的貝迪維爾累得要死,真想趕快離開矮人王國。然後傳令兵就捎來訊息,軍團蟻外殼的剝取和秘銀的精煉已經完畢,貝迪維爾他們要的秘銀、鎂和鋁礦石也準備好了。準確地說矮人們把這些金屬都煉成的高純度的金屬錠,貝迪維爾等人可以把成品直接帶走。
"效率真高啊。"賽費爾看著工人們用手推車送來的一車車金屬錠,不禁由衷讚歎道。
"因為阿德曼王國有好幾百個工房。這次我們動員了和皇室有關係的十六個大型工房,專門幫忙剝取秘銀和煉製金屬錠。好幾百名矮人一起卯足了勁幹活,那產能當然厲害。"宰相挺了挺胸,語氣裏帶著點自豪地回應。
"這邊的事情也辦的差不多了,接下來該開慶功宴!慶、功、宴!"矮人王突然拔高聲音喊道,臉上滿是興奮,"都給本王放開了吃!不準說食物和酒的壞話!誰敢說酒不好喝,本王就處死誰!"
"不準處死!別整天信口開河!"宰相在旁邊立刻抓起記事本,對著國王的禿頭又砸又敲,"有哪個國家的國王會因為慶功宴上的酒不好喝就殺人的?!你堂堂一個國王,別給我們矮人王國丟臉啊啊啊啊!!"
頭被砸得咚咚響的國王卻滿不在乎,還振振有詞:"因為就這樣開慶功宴也太無聊了,本王就想看血流成河!"
"不準看血流成河!開個慶功宴為什麽非得血流成河不可?你是白癡嗎?你這個白癡國王!"宰相越說越氣,手裏的記事本砸得更狠了。
他們哪裏無聊了,王宮有這兩個活寶在鬧,根本不可能無聊。貝迪維爾偷偷憋笑,生怕被國王看到。
"我知道接下來的套路了。肯定是飯菜裏下了迷.藥,我們吃了之後全暈倒,然後被監禁起來,被迫永遠給矮人王國幹活!"小烏鴉科博特湊到貝迪維爾身邊,半帶開玩笑地提醒道。
"你給我閉嘴,你這個烏鴉嘴!"貝迪維爾沒好氣地抬手,給了科博特後腦勺一拳,差點把他的羽毛都打炸了。
十分鍾後,宴席上。
"這就是龍鼴鼠肉嗎……"貝迪維爾盯著餐桌上那塊和牛排外形相似、卻泛著暗沉光澤的肉,眉頭微蹙,臉上露出了毫不掩飾的嫌棄。
據說這龍鼴鼠肉在矮人裏很受歡迎,可嗅覺遠超常人的狼人青年,剛湊近就隱約聞到一股揮之不去的土腥味。矮人們沒有獸人的敏銳嗅覺,或許壓根察覺不到這味道,但貝迪維爾卻聞得明明白白,這股臭味他實在沒法忽略。
更讓他無語的是,矮人們連點香料都不放來中和味道,還固執地認為"烤龍鼴鼠肉排隻用鹽調味就夠,配著烈酒吃才最香"。貝迪維爾既不嗜酒,又受不了這股土腥味,盯著盤子裏的肉排,實在不知道該怎麽嚥下去。
"啊,對了。"貝迪維爾突然眼前一亮,想起自己曾在【空納】的亞空間裏存過一小罐胡椒——原本是怕脫離探險隊後在外飲食不方便,特意備著調味用的。現在正好派上用場,他立刻從亞空間裏取出胡椒罐,往肉排上輕輕撒了些。
"沒禮貌的小鬼!別人端上桌的料理,你就得原汁原味吃下去,憑什麽擅自加調味料!信不信本王現在就處死你!"矮人王一邊舉著酒杯猛灌,一邊拍著桌子嗬斥。
"我吃不慣你們矮人的口味。"貝迪維爾清楚這傻子國王是故意找茬,卻懶得跟他計較,隻是淡淡回懟,"有本事你就讓廚師提前把肉處理幹淨,徹底去掉這股臭味,讓獸人們也能吃下去啊?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到,這就是矮人王國的待客之道?"
矮人王眯起眼,露出一副陰險的表情盯著貝迪維爾:"看來還是得收走你桌上的食物,再把你關進牢裏纔好!"
"不準關牢獄!不準收食物!你就不能少惹點事嗎,你這個白.癡國王!!"宰相見狀,立馬放下刀叉衝過來,舉起手裏的記事本就往國王光頭上狠狠砸去。
"……呼呼呼,真是熱鬧的日常啊。"科博特一邊大口嚼著鼴鼠肉排,吃得津津有味,一邊臉上帶著淺笑說道。
"你吃這個沒覺得難受嗎?那股腥臭味你聞不到?"貝迪維爾斜著眼睛看向正在大快朵頤的小烏鴉。
"還好啦,我的嗅覺可沒貝迪維爾先生這麽靈敏。"小烏鴉笑著回答,說完又咬了一大口肉,還拿起旁邊的果汁喝了幾口。
科博特到底算大人還是小孩啊?有沒有成年呢?讓他喝酒會不會不太好?貝迪維爾心裏琢磨著這些瑣碎的問題,隨後為了衝淡嘴裏殘留的肉味,也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呃。剛入口,烈酒就像火一樣灼燙著他的口腔,連喉嚨和鼻腔都被刺得發疼。他甚至還沒來得及嚥下去,就差點被酒氣熏暈。這度數也太高了,簡直跟純酒精差不多!據說這種蘑菇酒是用地底生長的發光蘑菇釀造的,還經過了雙重精餾,酒精度足足有75%vol。
這跟喝醫用消毒酒精沒兩樣,還帶著一股詭異的菌子味。要是讓矮人們在【吃菌子吃出幻覺】和【喝酒喝出幻覺】裏選一個,他們選了【我全都要】。真是服了這群矮人的重口味。
怪不得他們覺得鼴鼠肉有點腥味也無所謂,在這麽烈的酒麵前,再重的腥味和臭味,都被酒氣蓋得嚴嚴實實,根本不值一提。
"給我來杯果汁。"貝迪維爾強忍著沒吐出來,急忙揮手叫住侍從,要了杯軟飲。
"哈!毛都沒長齊的臭小鬼!原來連酒都不會喝啊?"矮人王一邊大口灌著烈酒,臉色剛有點泛紅,就開始出言嘲諷。
"我可不像你這個不管事的國王。我是探索隊的領隊,而且今天還沒結束,接下來還有一堆事要處理。要是被酒精影響,導致後麵判斷失誤,出了問題你負責嗎?"貝迪維爾板著臉,像教訓小孩一樣對著矮人王說道。
"對對對,不會喝酒的臭小鬼,總是找一堆理由給自己開脫,本王理解你的懦弱,啊哈哈哈!"矮人王一邊笑,一邊還故意晃了晃手裏的酒杯。
貝迪維爾真想學著宰相的樣子,對著這個混蛋國王的光頭使出【騎士飛踢】。可他的身份不允許自己在眾人麵前襲擊國王,隻能硬生生忍住。
"很好!看樣子大家都吃好喝好了吧?本王有件大事要宣佈!"矮人王突然猛地站起來,一隻手拿著沒吃完的肉排,另一隻手抓著酒杯,一看就沒個正經樣,誰也不知道他又在打什麽鬼主意。
"從今天起,本王宣佈退位!國王之位由本王的獨子瓦托瓦繼承!"阿德曼托瓦十六世用酒瓶指著不遠處的年輕矮人,語氣帶著點戲謔,"瓦托瓦,開心吧!從今天起你就是阿德曼矮人王國的新國王了!"
聽到這話,在場所有人都僵住了——不光是因為這個訊息太突然、太讓人震驚,更因為這其中的資訊量實在太大,讓人一時反應不過來。
"……父王,你是認真的?"年輕的矮人瓦托瓦皺著眉,一臉納悶地反問,顯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在胡說八道什麽啊,你這個蠢蛋國王!該不會是喝酒喝傻了吧?!"一旁的宰相氣得滿臉通紅,拿起資料夾就往國王光頭上使勁拍,"而且王子殿下的事情,不是早就說好了不能隨便公佈嗎?就算你想讓他當國王,也得有個章法啊!先送他去探礦隊積累經驗和實績,再讓他去軍隊服役建立威信,這不是你之前定好的計劃嗎?!現在怎麽突然變卦了?!"
"吵死了!本王的決定就是絕對的,難道本王連把王位讓給別人的權利都沒有?瓦托瓦所在的探礦隊,不是剛漂亮地取回了一大塊精金礦,已經樹立了足夠的威信嗎?這還不夠?"矮人王不耐煩地吼道。
這家夥到底在說些什麽?簡直就是信口開河、胡說八道。貝迪維爾眯起眼睛,語氣帶著點冷淡,幽幽地問國王:"你退位之後,打算幹什麽?"
"當然是跟你們一起走,去外麵探險啊!"白癡國王興奮地舉起手,眼睛裏都閃著光。
"你一定是在跟我開玩笑吧……"貝迪維爾看著這個要跟自己走的世紀大麻煩,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嗯?怎麽可能是開玩笑!你是看不起本王嗎?本王的決定當然是認真的!"矮人王一臉自信地回答,還帶著點得意,"就算你不同意我跟你們走也沒用!本王會自己偷偷跟著你們的,啊哈哈哈!!"
"不行!你不能跟著他們走!你走了,這個國家的內政誰來管啊啊啊啊!!!"宰相氣得直接咆哮,再加上喝了酒,臉漲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來了。貝迪維爾甚至有點擔心,宰相的腦血管會不會因此爆掉幾根。
"欸?我不是說了嗎,王位傳給瓦托瓦啊!我兒子可比我正經多了,就算年輕點,也能管好這個國家,沒事的沒事的!"矮人王滿不在乎地揮了揮手,繼續說道,"而且內政不一直是你這個宰相在打理嗎?我從來沒管過,這個國家不也好好發展到現在了?這裏上千年都沒發生過什麽刺激有趣的事,我離開一段時間又能咋的?反正就算沒人管,這裏的笨蛋矮人們也會把國家建設得井井有條吧!"
雖然他說的全是歪理,可仔細一聽,竟然莫名地有點道理,讓人找不到反駁的話。
"那個,父王,難道我就沒有拒絕的權利嗎?"年輕的矮人瓦托瓦終於忍不住抱怨起來,"我加入探礦隊還不到半年,也沒去軍隊服過役。我的人生還有好多事情沒體驗,你就這麽把王位推給我?難道我餘生都要跟奏章和檔案打交道了?這對我也太不公平了吧?"
"那你就趕緊找個妻子,生個孩子,然後把王位推給你兒子啊!這樣問題不就解決了,啊哈哈哈!"矮人王大笑著說道,完全沒把兒子的抱怨當回事。
"……我知道了,那就這樣吧。"瓦托瓦的臉瞬間沉了下來,語氣裏帶著壓抑的怒火。
"啊哈!真高興我們能達成共識——"
"去—死—吧—臭—老—爸——!!"沒等矮人王把話說完,瓦托瓦突然起身,對著他的臉就使出了一記騎士飛踢,直接把國王踹飛出去,撞在了遠處的柱子上。
這可真是父辭子嘯的名場麵,實在太溫馨了。貝迪維爾全力壓住了意欲上揚的嘴角。
"對國王使出飛踹是阿德曼矮人王國的優良傳統。他們的宰相和王子都熱衷於這樣做。"一旁的小鷹喬治正在一本正經地往記事本裏記述道。
不是,別亂寫!你什麽時候學會小報記者那套添油加醋歪曲事實的本領了???
一個小時後,貝迪維爾帶著一行人從阿德曼王國另一側的城門走出。需要的金屬錠早已收入亞空間;賽費爾和賽格萊德借著矮人王國的量子熔爐,趕製出了好多個【戴森球】;貝迪維爾自己還額外拿到了兩項拉普塔人的科技。這趟矮人王國之行,算得上是實實在在的滿載而歸。
"沿著這條小路一直往上走,就能抵達科迪勒拉山脈的隱藏出口。"邊防長官塞爾瓦拉站在城門口,一臉嚴肅地叮囑,"那隻鱷鳥魔雖然已經不見了,但聽說山脈附近還有比它更危險的怪物在遊蕩,你們路上千萬要小心。"
是鳥型龍,不是什麽鱷鳥魔。貝迪維爾在心裏默默糾正,卻沒打算開口跟這群矮人較真。更何況,那個所謂"比鳥型龍更危險的怪物",其實就是他自己。畢竟昨晚就是他打敗了鳥型龍,最後還把對方吞了下去。
暫且先不管這事。此刻真正讓貝迪維爾上心的,是跟在隊伍後麵的某個矮人。
"聽好了,你必須從這群人手裏把月神鋼的製造技術偷到手!沒偷到就別回來!就算他們趕你,你也要死皮賴臉地跟著,絕對不能放手!"矮人王阿德曼托瓦十六世湊到瓦托瓦身邊,又開始說些沒譜的話。
"父王,您這麽直白地說【偷】,這不就全暴露了嗎……"瓦托瓦的臉瞬間漲紅,露出一副極其難堪的模樣,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國王便漲紅了臉,額上的青筋條條綻出,爭辯道,"胡說!偷技術不能算偷!偷技術……匠人的事情,怎麽算偷呢!"接連便是難懂的話,什麽"君子固窮",什麽"技術交流"之類,引得眾人都鬨笑起來。周圍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即便如此,貝迪維爾也總算是鬆了口氣。至少不用被那個最麻煩的家夥纏上了。他之前還真擔心矮人王會硬要跟著探索隊,到時候不知道要添多少亂。
結果,那個白.癡矮人王被王子和宰相聯手揍了一頓後就老實了不少,總算不再提退位那檔子麻煩事了。
不過國王也沒完全放棄,而是讓瓦托瓦王子加入貝迪維爾的探索隊,還說等探索結束後,讓瓦托瓦以矮人王國大使的身份去拜訪大不列顛。
雖然讓瓦托瓦加入隊伍,本身就夠麻煩的,但比起讓那個白.癡矮人王跟著,已經好太多。
貝迪維爾心裏清楚這是國王的套路。這是典型的"天窗效應":比如你說屋子太暗,想開個天窗,大家肯定不同意;可要是你說要拆屋頂,他們就會退一步,同意開天窗了。
就算貝迪維爾明知道自己中了國王的計,也沒別的辦法,隻能硬著頭皮接受。畢竟矮人的脾氣倔得很,就算他反對,瓦托瓦最後肯定還是會強行跟著探索隊,根本趕不走。
至少瓦托瓦王子看起來比那個白癡老國王靠譜多了,龍之大陸探索隊也不用被那個麻煩的國王纏上。貝迪維爾心裏這樣想著,稍微安心了些。
貝迪維爾迫不及待地跟矮人們道別,然後帶著自己人朝著那條不斷向上延伸的石製階梯走去。一想到總算能擺脫阿德曼托瓦十六世那個死禿子,狼人青年的心情就歡快了不少。
"那個,瓦托瓦王子——"科博特湊到年輕矮人身邊,想跟他聊幾句。
"請不要叫我王子。"瓦托瓦立刻打斷了他,語氣帶著點懇求,"直接叫我瓦托瓦就好,還有,拜托不要把我的身份說出去。"
"欸?為什麽啊?您明明是尊貴的王子——"科博特一臉疑惑,不明白瓦托瓦為什麽要隱瞞身份。
"我沒你們想的那麽尊貴,不過是那個蠢蛋老爸和宮女偷情生下的私生子而已。"瓦托瓦輕輕歎了口氣,繼續說道,"而且父王和宰相他們都是【高等矮人】,我卻隻是個普通矮人。在我晉升為【高等矮人】之前,這個王子身份隻會讓王國丟臉。"
貝迪維爾雖然不太懂矮人的文化,但也能猜到【高等矮人】應該是個很尊貴的身份,對他們的王權階級來說有特殊意義。
"話說回來,要怎麽做才能晉升成【高等矮人】啊?"求知慾旺盛的喬治忍不住問道,眼睛裏滿是好奇。
"……我也不知道。父王和宰相他們千年前好像也隻是普通矮人,後來才晉升成【高等矮人】的。有人說晉升和那個古代遺跡有關,也有人說矮人靠長年積累的生活經驗和戰鬥經驗,最後能進化成高等矮人。"瓦托瓦苦笑著搖了搖頭,"父王原本的計劃是,等我成年後先去探礦隊積累經驗,再進軍隊立戰功。可他現在突然把計劃打亂了,我真搞不懂他在想什麽。"
老國王本來就是個讓人摸不透的樂子人,用常理根本沒法理解那個白.癡。貝迪維爾在心裏暗罵,說不定國王隻是覺得這樣做更有意思,才讓瓦托瓦跟著探索隊的。
不對。混蛋老國王大概覺得捉弄貝迪維爾很有意思,所以才會用盡全力給貝迪維爾添堵。真是越想越氣人。可以繞回去對混蛋國王使出一記騎士飛踢再走嗎?
"不管怎樣,到了地表之後,我們先往東邊走,進入亞馬遜雨林和探索隊的其他成員匯合。"貝迪維爾作為領隊,直接做出指示,"龍之大陸探索隊的首要任務是護送地質學考察隊去巴西高原,所以我們還得往東南方走幾天,之後才能返程回大不列顛。在那之前,還希望瓦托瓦你多擔待。"
"我會聽從你們的安排。"年輕的矮人點了點頭,語氣裏帶著點佩服,"要橫穿連人都不敢靠近的亞馬遜雨林嗎?你們真大膽,就連我們阿德曼王國的斥候部隊,都不敢這麽做。"
"為什麽不敢?是因為雨林裏有致命的【龍蚊】和【龍蜘蛛】嗎?"
"不是。【龍蚊】那些魔獸固然危險,但亞馬遜雨林裏最可怕的是【噩夢之龍】。"
"噩夢之龍……?"貝迪維爾皺起眉,他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
"他們說的應該是【幻夢龍迪尼露】。那個女人確實很纏人,而且隻要有生物踏入她的領地,她就會毫不留情地痛下殺手。"煞星接過話頭,語氣平靜,"不過沒關係,迪尼露交給我來對付就好,反正我和她早晚要打一場。"
貝迪維爾之前聽星輝龍煞星和岩鎧龍固拉德閑聊時,提到過【幻夢龍迪尼露】。難道那條母龍就是亞馬遜雨林真正的主人?
"可她不是一直躲著你,不肯跟你決鬥嗎?"貝迪維爾看向煞星,說出了自己的疑問。
"等時機成熟,她自然會現身,不用太在意。"星輝龍語氣淡然,輕描淡寫地回應,"而且如果她一直躲著我們探索隊,那也沒什麽不好。"
貝迪維爾總覺得,煞星對跟迪尼露決鬥這事並不上心,一副"能打就打,打不了就算"的態度。難道幻夢龍迪尼露是個特別難纏的角色,連煞星都沒辦法對付她?
眾人沿著石階走了不到二十分鍾,就到了小道的盡頭。那裏有一扇隱藏得極好的石門,瓦托瓦主動走上前,啟用了門上的隱藏機關。
"總算回到地麵了。"貝迪維爾率先從開啟的石門走出去,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山穀裏。不遠處的山脈滿是昨夜大戰留下的痕跡,坑坑窪窪的,好幾處山體像被挖空的乳酪,布滿了大洞,更遠處還有整個山頭被鏟平的、殘破至極的山體,場麵看起來格外慘烈。
"大家小心點。山體都崩塌成這樣了,誰知道昨晚鱷鳥魔是跟什麽怪物打了一場惡戰。"瓦托瓦完全不知道昨晚發生的事,看著眼前的景象,忍不住提醒道。
"嗯,是啊。"作為這事的始作俑者,貝迪維爾隻能露出尷尬的笑容,趕緊轉移話題,"總之我們先找條安全的路,離開科迪勒拉山脈再說。"
科博特和喬治都在憋笑。於是貝迪維爾給了兩隻小鳥一人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