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6章血染之於鐵幕（一百一十八）
情況急轉直下，再不控製住場麵，說不定這群難民就要暴亂起來了。
＂都冷靜點！！＂帕克拿起擴音器大喊道。
＂沒事的！偽人很膽小，隻會搞偷襲！現在馬上和你們可以信賴的人背靠背站著，和陌生人保持距離，防備偽人就好！＂
那個當然是謊言。不過合格的領導者甚至可以用謊言來引導人民，避免恐慌。
聽到帕克的宣告，人們馬上行動起來，果然開始背靠背地站著，變成了兩三個人一組、組與組保持距離的狀態。
＂軍團，有什麽方法可以檢測到偽人嗎？比如安檢用的X光裝置之類的？＂
＂確定。偽人的腦部結構一定會和常人不同。所以隻需讓偽人從X光安檢通道走過，馬上就能得知它是非人。＂
＂那就馬上安排上，把安檢裝置搬過來！＂
＂確定。已經在做。＂
應對得真快。真不愧是前消防員嗎。咱們的市長還是相當有能力的。
＂在、在那之前。＂伊萊恩把頭部的傷口治好了，然後用念動力飄起來，＂我、我來快速排查一次。＂
他發動了【相對領域—思覺同調】，讓一個白色的空間以他自身為中心擴張出去。而且它擴張得極快，覆蓋範圍也極大。
在其他人眼中，這幅光景應該很不可思議吧。而且伊萊恩還可以長時間維持【思覺同調】，讓這個白色的空間能被所有人都察覺到。
＂偽人們，謝謝你們同胞的襲擊啊！＂伊萊恩故意用念動力放大自己的音量，讓一整片區域的人都能清晰聽見，＂拜那個所賜，我清晰地記住了你們身上的臭味！別以為你們能逃掉，我這就把你們這群怪物全部揪出來殺掉！＂
這有一半是真話，另一半是故意威嚇。
如果偽人們失去冷靜，開始慌不擇路地逃跑，那麽伊萊恩可以瞬間輕鬆地把它們找出來；
相反，如果偽人們選擇伺機而動，原地站著等死……那麽它們就是原地站著等死。伊萊恩會用【思覺同調】把它們慢慢地全部找到，然後幹掉。
不管怎樣都對伊萊恩這邊有利。就是這樣的作戰。
十一點鍾的方向，他感應到有偽人想要逃跑了。那家夥還試圖藏身人群之中偷偷跑掉，相當雞賊。
伊萊恩抬手就是一發電光束。光束打向天空，然後拐了個彎，像落雷般精準地劈向偽人，讓那家夥全身被電得麻.痹。這是非致命性的電光束，伊萊恩本想抓一個偽人來好好研究的——
啪滋！那個怪物的頭部自動和身體分離。脖子的位置伸出六隻蜘蛛腳，開始飛奔起來。看到這幅光景的難民們被嚇得遠遠逃開，讓人頭蜘蛛奔跑的地方出現了一片空地。
然後伊萊恩就順勢發出致命性的電光束，讓人頭蜘蛛再次腦洞大開。
所以偽人是沒法抓住的嗎？非致命性的電光束都沒法讓它們癱瘓。一旦攻擊，這些家夥還會身首分離，伺機逃走……
真是麻煩的怪物。看來隻能殺光它們了。回頭再研究它們的屍體就好。
這樣想著的伊萊恩，又發現另一側有三名偽人，同時分散開來逃跑。
為了防止判斷錯誤，伊萊恩姑且還是同時釋放三發非致命的電光束，把它們癱瘓再說。
結果，中招之後躺在地上的偽人們，無一例外地身首分離，脫落下來的頭部在脖子的位置展出蜘蛛腿，開始飛奔。
於是白獅人少年毫不猶豫地用致命性的電光束打穿它們的腦袋。
這邊剛處理完，伊萊恩就感應到人群中有人散發特別詭異的氣息，但是它沒有逃跑。伊萊恩一發非致命性的光束打過去，試圖癱瘓對手。
倒下的人兩條手臂突然分離開來，手臂上長出蜘蛛腳飛奔而出。而失去雙臂的家夥則像是具空殼一樣，全身變得幹枯了。
啪啪！兩道電光束把手臂型的偽人擊潰。
沒想到還有這種形狀的偽人。看來頭部不一定是它們的弱點嗎……
隻能說這些怪物的本體一定是人身上的某個部位，擊潰這部分就能確切地殺死偽人。而它們剩下的身體部分就像個充氣娃娃那樣，一旦和本體分離，就會開始枯萎。
唔。搞不懂的怪物……
伊萊恩幾分鍾內就清理掉一百多名偽人，直到他把剩下的難民們都粗略掃描過一遍，認定剩下的人身上不再有偽人的氣息了，才放心地停止獵殺。
在人們眼中，伊萊恩恐怕是個亂殺人的很恐怖的存在。不過伊萊恩一次都沒有錯判過，被他殺死的偽人全都是那種身體某個部位長著蜘蛛腿的恐怖怪物。
最誇張的一個家夥是腳掌形態的偽人。人的腳掌從身體裏脫落出來，長出蜘蛛腿，就這樣帶著它原本穿著的鞋子跑走，簡直離譜。不過那麽小的目標也被電光束精確狙殺了，雷神之錘的精準度纔是真的離譜。
一個小時後。
伊萊恩就像燃盡了似的全身發白（本來就是全身白），躺在臨時搭建的休息室的擔架床上發抖，靈魂彷彿要出竅了。
並不是因為狩獵偽人很費勁。是因為後續依然需要他來測謊，防止敵人的奸細混入城內。跟難民們麵談了一個小時，任誰都會累死的。
＂唷！辛苦了，還活著嗎？＂小羊和洛裏安過來慰問伊萊恩。
＂還、還活著……＂白獅人少年用沙啞的聲音回應，如果可以的話他甚至不想開腔，喉嚨就像火燒……
＂這個給你。好好休息哦。＂洛裏安遞過來一杯暴雪綠茶。
冰涼的綠茶上麵蓋著浮冰和香草味的冰淇淋，一口喝下去簡直沁人心脾。喝了兩口綠茶的伊萊恩複活了。
＂斯、斯塔萬格城內居然有綠茶葉麽。＂伊萊恩不禁好奇。
＂斯塔萬格沒有哦？那都是我自己帶過來的。＂鹿人德魯伊笑道，＂我讓軍團在斯塔萬格的商店裏找遍了都沒找到綠茶的庫存，有賣的全都是紅茶呢。真是傷腦筋，泰羅帶過來的綠茶庫存也快要見底了，再過幾天可能就喝不到綠茶了哦。＂
＂綠、綠茶在這邊真不受歡迎呢……＂
＂畢竟歐洲人比較喜歡重口味嘛，紅茶更合適。＂
綠茶泡出來的茶水味道更淡，氣味更清香，但是終究沒有紅茶的那份香醇。沒事就喜歡往茶水裏放糖放牛奶的歐洲人，終究還是更難接受綠茶。
＂話說回來，偽人的監測沒有問題嗎？應該不會有漏網之魚吧？＂洛裏安轉換話題道。
＂姑、姑且把漏出敵意的家夥們全都擊殺了。說、說不定還有潛伏著的，但是X光檢測器也運過來了，也有讓【燼炎傭兵團】的士兵把守著，應該沒有問題的。＂
話音剛落，外麵就響起了警報。
＂奸細！攜帶危險品的奸細！抓住他！＂士兵們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幾秒之後警報就解除了，場麵似乎已經控製住了。
＂看、看吧，他們做事還是相當靠譜的。＂伊萊恩額角冒汗，苦笑道。
＂博得城的家夥們，還真是給我們送過來一個大麻煩呐。＂帕克市長走進休息室裏，＂你還好吧？我問過瑟蘭迪爾先生了，他說他可以利用法術提升自己的聽覺，讓聽覺變得和黑暗精靈一樣的靈敏。你休息的這段時間可以由他接手審核的工作。可以嗎？＂
＂如、如果是瑟蘭迪爾先生的話，沒問題。＂伊萊恩點頭道。
據說高等精靈專精於一門法術，而且並沒有光之精靈的超強視力，也沒有黑暗精靈的超強聽覺。伊萊恩還以為沒法拜脫瑟蘭迪爾的。沒想到他可以用法術來彌補自身的不足嗎……
＂可、可是偽人有可能突然襲擊審核者，請一定要保護好瑟蘭迪爾先生。＂伊萊恩又又加了一句。
＂這事不用你說我們也會做。已經安排軍團在他身邊做守衛了，而且麵談的時候也會和難民保持距離。＂說起這個帕克的臉色就變得蒼白，＂真的是，怪物突然就用舌頭把你的腦袋刺穿什麽的，那場麵也太恐怖了。＂
＂如、如果中招的不是我而是其他人，估計已經死了哦。＂伊萊恩也打趣道，彷彿一切和他無關。
然而其他人也沒辦法測謊，所以當時在那裏受到襲擊的必然是伊萊恩就是了。
＂話說你也真是大意啊，居然被那種程度的家夥爆頭。＂小羊一邊點頭一邊說，好像很了不起似的。
＂因、因為那家夥突然咧嘴對我笑，那副模樣實在太恐怖，把我嚇愣了。＂伊萊恩回憶起當時的情景還不禁臉色發青，＂那、那一瞬間，我還以為遇到了什麽鬼怪呢。＂
伊萊恩最怕幽靈鬼怪那種莫名其妙的東西了。雖然他也很怕出現在廚房裏的＂C＂，當是果然鬼怪還是更可怕一點。
＂嗯嗯，我懂的。超自然現象很可怕呢。＂洛裏安邊點頭邊說，好像很了不起似的。
不是，你怎麽還學起你哥哥來了。洛裏安是這樣的搞笑角色嗎？
＂貝、貝爾根城那邊也接受了難民吧？有把偽人的情報傳達給他們嗎？＂伊萊恩有點擔心。
＂出事的同時，軍團就把情報共享過去了。塞特裏克老爺子馬上就把局麵控製住了，該說真不愧是前軍人嗎……＂
＂他、他們那邊有人能測謊嗎？＂
＂不，好像是從一開始就讓居民們走X光安檢通道，然後迅速排查出偽人來。測謊的事情倒是還沒開始。＂
伊萊恩額角冒出一滴汗。所以事情還是什麽都沒解決不是嗎。
＂閣下。＂軍團也說，＂有來自博得城的通訊。估計是米蘭達小姐打來的。＂
＂接、接過來。＂白獅人少年皺眉。
＂你好。＂米蘭達的聲音從軍團的傳聲器中傳出，＂我聽說了偽人的事情了。真對不起。＂
＂我、我不想懷疑你。但、但這是抵抗軍的策略嗎？把藏著偽人的難民隊伍往我們這邊送，試圖瓦解【斯塔萬格—貝爾根同盟】？＂
＂不是呢。我之前都沒聽說過有偽人這種怪物混在難民隊伍裏。但是……＂米蘭達遲疑了片刻，＂好吧，也許科圖拉副指揮官猜到些什麽。所以他纔不肯讓難民隊進入博得城的。但是戰時的難民隊伍在哪裏都是個大麻煩，所以他也許隻是覺得這很麻煩不想管而已。他不一定知道偽人的事情。＂
＂你、你沒有找他確認過？＂
＂他沒有搭理我。讓我聯絡你們、讓你們接收難民隊伍，倒是科圖拉授意的。＂
＂所、所以這果然是他的計劃吧。我、我可以理解成這是抵抗軍對我們同盟的攻擊行為嗎？我……出手消滅抵抗軍可以嗎？＂
＂你這人……怎麽又在說這種危險的話題了。＂米蘭達沒好氣地說。
＂反、反正科圖拉的人正在偷聽這個通訊，不是嗎？＂伊萊恩也沒好氣地回道，＂所、所以醜話我先說在前頭，這種類似襲擊的行為不要有第二次了。我、我要消滅他們的軍隊隨時都可以。隻要傳送到軍隊駐紮地的上空，把核彈扔下去——啪咻！一切灰飛煙滅。＂
隻是這樣做會把好人壞人不由分說地全部殺光，可以的話伊萊恩盡可能不這樣做。
＂這話說得真嚇人呢……總而言之我會好好地傳達這件事的。這事就這樣算了好不？＂
＂你、你們知道那些偽人是從哪裏來的嗎？＂伊萊恩追問。
＂不清楚呢。這種兵荒馬亂的世道，什麽妖魔鬼怪都會冒出來。有人說那是挪威政.府研究出來的生化武器。也有人說那是瑪德蘭王國放出來的怪物。又或許它們從一開始就在挪威的荒野裏活動，偷偷混入了難民隊伍之中。＂
＂那、那些偽人本體分離之後，本體都會長出逃跑用的蜘蛛腳。我懷疑它們和某些蜘蛛魔獸有關。如、如果你們掌握到類似蜘蛛魔獸的情報——＂
＂我會盡快把情報分享給你的。＂米蘭達迫不及待地回應，＂畢竟是那麽恐怖的東西。我也希望你能盡快消滅它們的源頭。＂
為什麽要我來。為什麽不是你們來。把這種危險的事情全推給別人去幹真的好嗎？伊萊恩心裏瘋狂吐槽。
＂你沒事就太好了。果然和傳聞一樣是不死之身嗎。那麽先這樣吧，日後再聊。＂米蘭達那邊已經結束通話了通訊。
伊萊恩是不死之身的事情被太多人知道了，這有點不好。剛才他在那麽多難民麵前被敵人一發爆頭而不死，傷口還迅速癒合，早就嚇到了不少人。搞不好他以後會被居民們當作魔物那樣看待呢。
不過也罷。反正他不是這座城市的統治者，也不怕嚇到或得罪任何人。隨意吧。
＂哦，在這裏嗎。＂這次輪到岡迪夫走進休息室，並對眾人說，＂抱歉，老夫有話想和伊萊恩先生說，大家可以退避一下嗎？＂
＂當然。＂＂回頭見。＂＂好好休息吧。＂其他人逐一走出營帳。
＂那麽，＂老法師反手放出隔音的結界，開始和白獅人少年攀談起來，＂老夫已經和其他人商談過，實現了他們的願望。最後就該你了哦。＂
由於伊萊恩對實現願望這種事情沒有太大的興趣，所以他讓其他人先和岡迪夫談，他推遲到最後一個。
＂所、所以，你有辦法治好伊奧嗎？＂伊萊恩於是毫不客氣地問。
＂唔。不行呢。老夫觀察過那孩子了。光魂的損耗相當嚴重。【靈魂的衰敗】是無法治療的，即便是老夫也辦不到。＂
這答案和伊萊恩預料的一樣。雖然他一開始就不帶太大的期望，但是聽到岡迪夫的回答，他果然還是有點失望。
＂即、即便是你也做不到嗎？明明是星之旅者？＂
伊萊恩記得以前聽說過深淵勢力醫治古代神人族的事情。好像是通過獻祭人命來達成契約，深淵勢力就能治好那群古代人。
＂即便是老夫也有辦不到的事情。嚴格來說並非完全不可能辦到，但是要伴隨犧牲。那個孩子的話…讓老夫想想……他反複體驗過幾萬次的死亡，恐怕要填平這種程度的損耗，要同樣地犧牲幾萬人。
如果你施行特殊的儀式，將幾萬條人命獻祭給老夫，老夫確實可以修複小伊奧的光魂。但是老夫拒絕這樣做。這種獻祭太惡心了。＂
＂也、也是呢。即使你願意做，我也不想做。＂伊萊恩不禁點頭。如果要犧牲幾萬人才能治好伊奧，那就沒有意義了。
＂所、所以，果然隻能看著伊奧逐漸衰弱然後死去嗎……＂白獅人少年的表情一下子暗淡下來。如果連岡迪夫這種神明的化身都斷言無法救活，那麽伊奧真的就救不活了。
＂本來就沒有人能永遠活著。人呐，終究是有極限的。＂老法師摸著鬍子低哼道，＂對於不老不死的你而言，說不定日後還得見證無數親人朋友的離去。你還是早日看透比較好。＂
＂……既、既然如此，那麽我換個願望吧。＂伊萊恩歎道，＂我、我想瞭解魔術的本質。它實際上是什麽？＂
岡迪夫露出困惑的表情：＂老夫不是很懂你想問的問題。魔術的本質不就是消耗光子，轉化出各種物理現象嗎？這有什麽好問的。＂
＂等、等等，我示範下。＂伊萊恩抬手變出一個非常細小的【黃金之太陽】。
＂這、這是用古代黃金魔術編出來的人工太陽……簡而言之，用魔術在零距離上生成兩個氫核，讓它們量子隧穿變成一個氦2核，產生核聚變反應。＂
＂我在聽著。＂老法師點頭道。
＂這、這是很強力的法術，但它不是最強力的。根據質能方程Eu003dMC^2，損失的質量越多，生成的能量就越大。參、參與核聚變反應的兩個氫核合成一個氦2核，會永久失去約0.3~0.7%的質量，同時產生核聚變的驚人能量。這個我能理解。
但是實際上還存在比核聚變反應更大威力的、質量—能量轉換效率更高的反應。其能量轉換效率甚至高達100%。＂
老岡迪夫眯起眼微笑，＂原來如此。老夫知道你想說什麽了。你想用【黃金魔術】製造出【反物質】，對吧？＂
沒錯。這個世界上有正物質，就會存在反物質。
而且反物質的電子與正物質完全相反，當反物質和正物質相互碰撞時，會發生湮滅。
物質湮滅會導致正物質和反物質同時從世界上完全消失，並且完全轉換成能量。
其能量利用率高達100%。所以1克的反物質就能轉換出1.8*10^14焦耳的能量，相當於43千噸當量的核彈。
如果伊萊恩能製造出【反物質太陽】，其威力將會是【黃金之太陽】的數十倍，而且魔力消耗也會降低數十倍。
因為【黃金之太陽】需要持續地同時生成兩個氫核，而【反物質太陽】隻需要不斷生成一個反粒子。自然界中本來就存在大量的正粒子，讓反粒子和正粒子互相碰撞就能發生物質湮滅。
＂可、可是，每當我想用【黃金魔術】製作.反物質的時候，都會被某種無形的力量阻擋，就是製造不出來。＂伊萊恩繼續說，＂明、明明連氫核都能輕鬆製造出來的，氫核可比反物質粒子的結構複雜得多了。但是想要製作.反粒子的時候，就是一直失敗。
我、我在想，是不是發動魔術的時候，有某種神秘的力量在阻撓我。＂
聽到這裏，老法師歡喜地點頭了。
＂很好很好。你總算是掌握了物事的本質。你理解到那份阻力的存在，這就是個好的開始。＂
＂所、所以那個妨礙我製作.反物質的力量是什麽？難道是……星靈泰拉？＂
＂說對了，正是星靈泰拉。你應該知道，地球上所有魔術的演算都是需要通過泰拉來完成的，對吧？＂
這次輪到伊萊恩點頭。
＂——魔術其實很複雜。＂老法師開始講解道，
＂哪怕最簡單的一個【火球術】，都至少分好幾步才能實現。
首先你得用念動力，從空氣中抽取燃燒用的燃料（氫氣）和助燃劑（氧氣）。
然後你得用魔力生成熱力學熵，點燃燃料（氫氣）。
之後你還得用念動力生成的結界包裹燃燒中的火球。
最後再用念動力把火球發射出去。
最簡單的一個魔術都得分四步走。
如果把步驟細化，從空氣中抽取氫氣和氧氣的過程，本來就複雜得難以置信，以人腦根本沒法處理。畢竟生成一個火球都得從空氣中挪用好幾十萬個氫氧分子。
而這些微操作，實際上都是由星靈泰拉來處理的。＂
星靈泰拉相當於一個超級電腦。伊萊恩很早以前就知道星靈泰拉是人工智慧，而地球是個人造星球。
別的星球也有可能誕生文明，別的文明也有可能擁有他們自己的星靈，所以說魔術演算也不一定全由星靈泰拉來完成。但是在地球上應該就是泰拉負全責的。
＂那你應該也知道，過於危險的魔術，比如那種可以引起連鎖式反應的【究極魔術】，並不是人人都可以用的，對吧？＂老法師又問。
伊萊恩再次點頭。
能用【究極魔術】的人，一般是擁有某種特殊身份的人吧。大不列顛的四位天位騎士、羅馬的七將軍……好像是擁有類似身份的人才被允許使用。
普通人就算知道術式、捨命去發動，【究極魔術】也不會發動的。大概是，泰拉在妨礙它的發動。
如果每個人都能隨隨便便地使用【究極魔術】轟炸地球，這個世界不就全亂套了嗎。
＂但、但我聽說，在遠古，人類是可以用【究極魔術】的。遠古的人類就是一個個捨身發動【究極魔術】來反抗古代神人族，最終贏得了戰爭的勝利。＂
＂啊，你還知道這點曆史。很好。＂岡迪夫嗬嗬笑著，＂在遠古確實沒有這種限製，導致出了大問題。然後有古代人就重新設定了星靈泰拉的引數，把【究極魔術】的使用許可權給提高了。
而現代，隻有擁有特殊血統或者特殊稱號的人能夠使用【究極魔術】，而且血統和稱號的繼承有非常嚴格的限製。這個是由星靈泰拉來認定的，沒法作弊。＂
所以，現任的天位騎士們在退役之後，會把稱號交給下一任的天位騎士嗎？然後退役的天位騎士沒法使用【究極魔術】，接任之人可以使用？
＂你想使用的【反物質生成】其實也說【黃金魔術】裏的禁術，使用時也有著極其嚴格的限製，所以你沒法隨便使用。＂
＂為、為什麽？【黃金之太陽】都能用了，我可是能夠隨便手搓核彈耶？核彈的威力不是已經很大了嗎？都能讓我製造核彈了，為什麽製作.反物質就不行？＂
＂不。你用魔術製造出來的其實隻是【氫核】而已。【氫核】本身並不是什麽危險的物質，所以星靈泰拉認為你製造了也不會有問題。【反物質】則不同，它從一開始就被認定是【危險品】。＂
白獅人少年楞定了一下。
說起來他用魔術製造的確實隻有氫核。
隻不過那是【同時在同一位置】製造的【兩個氫核】。
讓兩個氫核發生【量子隧穿】，產生核聚變反應，這事估計從一開始就不在星靈泰拉的預計之內。
所以其實是伊萊恩鑽了個係統漏洞，才成功發動了【黃金之太陽】。
如果星靈泰拉從一開始就知道＂這樣同時生成兩個氫核會導致核爆＂，估計就不讓伊萊恩使用它了。
相反，因為【反物質】從一開始就很危險，所以星靈泰拉會直接否決這個魔術，根本不讓伊萊恩用魔術生成反物質。
也對的。如果人們隨隨便便就能用魔術製造出反物質，這個地球早就炸了……
＂搞、搞什麽啊，居然是這樣……＂白獅人少年像泄了氣的皮球，＂如、如果我用太多【黃金之太陽】，被泰拉發現它很危險的話，以後它也會禁止我生成氫核嗎？＂
＂那種事情是有可能的，雖然可能性非常低。＂老法師眯起一隻眼，神秘地笑道，＂如果你真的希望擁有更大的力量，其實可以試試【繞路（Root）】哦？＂
＂繞、繞路？＂
＂簡而言之，就是跳過星靈泰拉的審查，直接獲得發動魔術的【係統許可權】。這樣一來，不管是發動【究極魔術】還是【反物質生成】，泰拉都沒法妨礙你了。＂
＂那、那種事情真的可能嗎？＂
那聽著就像一個美夢，事情實在太美好。
＂當然可以做到。宇宙中充滿光子，人們隻要消耗光子就能發動魔術，本來就不需要星靈的輔助。
隻不過大部分的魔術實在太複雜，人們不依賴星靈根本發動不來，所以千百萬年來人們才會養成了依賴星靈發動魔術的壞習慣。
一個物體裏至少幾十億個分子。你能在沒有星靈的輔助下，用念動力同時對這幾十億個分子施力嗎？＂
伊萊恩搖頭。那種事情根本不可能做到吧。演算規模過大，他的腦子會燒壞的。
＂老夫可以做到。你還需要再練練。＂岡迪夫滿意地點了點頭。
出、出現了，標準的天才發言！你丫的，何不食肉糜啊！
＂很複雜的事情你也許辦不到。但是，讓你生成一個反物質粒子呢？比如說反.中子，就是由兩個反下誇克和一個反上誇克構成的，連結它們的還有中性膠子、陰電膠子和陽電膠子。如果你清晰地認知到它的結構，用魔術生成誇克和膠子應該不難吧？＂
伊萊恩確實看過類似的書籍，知道反物質的構造。反物質的電荷和正物質剛好相反，所以其實知道正物質的結構，反著來構造就行了，生成反物質確實不難。
難就難在怎麽繞過星靈泰拉，由伊萊恩自己動手生成反物質粒子……
感覺就像是使用不習慣的那隻手去寫字……不對，是使用腳去寫字那樣。他從來都沒有練習過，都不知道該從哪裏開始……
＂做不到嗎？被星靈的輔助演算慣壞了？就像個嬌生慣養的嬰孩那樣，脫離了學步車，就不知道怎麽走路了？＂老法師在一旁使勁嘲諷。
雖然很氣人，但他的話全對……
＂真拿你沒辦法。那麽老夫送你一個好東西吧。＂岡迪夫從虛空之中取出了什麽，彷彿在掏納物口袋。
他高舉拿出來的那個道具，拖長語氣、煞有介事地大喊：＂【泛、用、式、星、靈、意、誌、阻、斷、器】~！＂
＂什、什麽鬼……＂總覺得岡迪夫那個語氣很欠揍。
＂戴上這個之後，你就能徹底阻斷星靈泰拉的影響。你發動任何魔術都會繞過泰拉的輔助演算，必須依靠自身的演算能力。
對於大部分人來說，這就等同於【封魔手鐲】，戴上它之後就沒法使用魔術了。
但老夫認為你可以做到。即使沒有星靈泰拉的輔助，你也能靠自己的力量發動魔術。＂
難，太難了……
＂如果你能做到這一點，你就徹底自由了。世上沒有任何人能阻止得了你用魔術。就連星靈泰拉都阻止不了。＂
伊萊恩姑且是收下了這件神器。接下來就是大~量~的練習，直到習慣它為止。感覺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你知道嗎？最古老的魔術師們使用名為【咒文】的東西來發動魔術。＂岡迪夫笑著介紹道，
＂咒文就像是編排好的程式。魔術的威力也好，射速也好，生成方式也好，全都是程式預設的。即使完全不懂魔術原理的純文盲，隻要念誦咒文，就能讓星靈代為演算，發動魔術。
這個被稱為【魔術的萌芽時代】。
然而人類不甘於現狀。他們開始研究，把魔術的原理逐一探明。
他們把自己的想法變成了魔術命令，精確地提交給星靈泰拉執行，以此演變出【無詠唱魔術】。
即使人們對世界的認知多少有點錯誤，星靈泰拉作為人工智慧是能進行糾錯，魔術還是能如願發動。
這個被稱為【魔術的開智時代】。
而曆史上有屈指可數的魔術師，他們搞懂了魔術的本質。他們知道了星靈泰拉的存在。他們不願意受到星靈的束縛。
他們從零開始研究出一套完全脫離星靈泰拉的輔助演算的魔術體係，並最終將之確立為一門學問。
這種離經叛道、不受星靈束縛的魔術體係，一般被稱為【禁術】。
有不少魔術師花一生去追求這種絕對的強大、絕對的自由，甚至不惜身命都要窮究禁術之道。
——於是，他們踏入了【魔術的深淵時代】。＂
……禁術嗎。
黃金魔術中的【反物質生成】，絕對可以進入禁術之列吧。如果伊萊恩繞過星靈泰拉發動這種禁術……他就能擁有毀天滅地的力量。
【反物質太陽】消耗的魔力極少、產生的能量極多，是【黃金之太陽】沒法相提並論的。
＂雖然被稱作【禁術】，但它們也並不是什麽大逆不道、碰觸即觸犯禁忌的東西。＂老法師摸著鬍子笑道，＂沒有人能審判你。就算用了【禁術】，也沒人能夠把你綁在火刑柱上燒死。不管是看似多麽邪惡、多麽危險的術法，隻要能用在正途上就好。老夫相信你能正確使用那份非人之力。＂
那他伊萊恩可真是被狠狠地信任了。
＂但是話又說回來，你要那麽巨大的力量幹什麽？＂岡迪夫用戲謔的表情看著白獅人少年，＂【黃金之太陽】威力已經很大了吧？用那個來擊破千軍萬馬，早已不在話下。真的需要追求【反物質太陽】這種恐怖的力量嗎？難道是為了節省魔力……＂
＂我、我想把【反物質太陽】用在城市的發電上。＂
反物質發電有著無可比擬的優勢。能量轉換效率接近100%，極少的反物質就能生成極其巨大的能量。而且生成反物質所需要的魔力也極少。長遠來看，【反物質太陽】必然是更好用的人工太陽。
＂居然是用在發電上嗎……這麽說來，幾個古代文明也有在使用反物質動力爐呢。那個算是一種相當安全好用的清潔能源了。＂
＂難、難道有比反物質發電更好的選擇嗎？＂
＂有哦。比如黑洞引擎、量子漲落電機，還有真空衰變電機。以前還有某個高等文明發明瞭能從高維度世界（深淵）之中抽取能量的發電機，不過他們這樣做觸怒了深淵勢力，整個文明被瞬間毀滅了。＂
啊這。
什麽黑洞引擎，什麽量子漲落電機，伊萊恩聽都沒聽過，更加不懂得它們的原理。還是別去瞎湊和了。
＂挖掘古代納姆拉斯人的遺跡，說不定能搞到一兩個黑洞引擎呢。不過那玩意非常危險，我不認為你們應該把它裝在任何一座城市裏。＂
伊萊恩以前聽說過【曙光號】的黑洞引擎失控的事故。如果沒能控製好，它爆.炸起來可以炸掉半個非洲。如果同樣的東西在挪威任何一座城市失控爆.炸，整個挪威的國土都會被夷為平地，餘波甚至會央及大不列顛吧。
＂那、那還是算了。現在的人類還沒能掌握那麽先進的技術，不要去強求比較好。＂
——就像是把一柄開啟了保險栓的手.槍交給幾歲大的嬰兒……怎麽想都會是悲劇收場。
＂總、總之，很感謝你的情報。它非常有啟發性。＂伊萊恩收起訓練用的封魔手鐲。
雖然它的全名叫做【泛用式星靈意誌阻斷器】，但是因為名字太長、聽起來又太欠揍，伊萊恩直接把它稱為【訓練用封魔手鐲】。他纔不管那麽多。
＂你的願望就隻有這麽多嗎？總覺得還是欠你不少呢，畢竟你這次出力最多，卻隻從老夫這裏領了一個訓練用的小器材。＂
＂不，不會，你的情報非常有價值。情報本身就是貴重的資源。＂伊萊恩苦笑。
＂即便如此……＂
＂如、如果你覺得欠我的話，就幫忙去指導一下鐵諾的魔術吧？適合那、那孩子的魔術和我們的完全不一樣，我試過拜托艾斯利爾哥哥去教鐵諾，但是艾斯利爾哥哥教了幾分鍾就生氣了。＂
＂生氣了是怎麽一回事？＂
＂就、就像艾斯利爾哥哥平時說的那樣：【你怎麽連這麽簡單的東西都學不會啊！】、【魔術就應該這樣‘啪咻！’地用出來！看懂了嗎？】、【為什麽這麽簡單的東西都還要我解釋啊，你是笨蛋嗎？】＂
＂啊啊，老夫懂了。＂岡迪夫額角冒出一滴汗：＂畢竟那小子是個短氣的天才呢，讓他去教凡人真是委屈他了。＂
沒錯，就是那樣。讓艾斯利爾哥哥去教鐵諾魔術，就像是讓大學教授去教小學生量子物理學那樣。根本不成立的。
而岡迪夫透徹理解魔術的原理，又特別有耐心，讓他稍微指導一下鐵諾絕對沒壞處。
＂那老夫就和那孩子談談吧。也不知道他能學會多少，但老夫會在滯留斯塔萬格的期間盡可能教他的。＂
＂謝、謝了。＂
商談完畢之後，老法師就解除隔音結界離開了。
從外麵走進營帳的是，一名穿著牛仔服的陌生人：＂我這邊準備得差不多了。＂
雖然用【全息帷幕】改變了外貌，但伊萊恩從對方的聲音就知道那人是【詭麵奇士】布萊克。
＂呃。抱、抱歉，這邊還沒準備好……＂
因為偽人的出現，打亂了伊萊恩的計劃，他這邊的準備也推遲了一點兒。不過洛裏安和艾斯利爾哥哥倒是有去聯絡麒麟們，這時候應該已經得到了麒麟們的回應。
＂總、總之我先去找洛裏安他們商量下。你要跟來嗎？＂
＂我跟著來好嗎？＂
＂沒、沒事的，我們是共犯。＂
＂別說得就像接下來要去做什麽犯罪活動似的！＂布萊克沒好氣地吐槽，＂接下來是去救人！救人！纔不是犯罪活動！＂
＂是是是。別、別激動，吵死了。＂伊萊恩順勢換上那套傳奇舞台服。
他本來是不想穿這衣服的。但是接下來的戰鬥可能會很激烈，而且魔力的消耗想必會很巨大。他想盡可能地節省魔力，用於維持傳送門。所以能不用念動力漂浮，他就盡量不用。
纔不是因為他飄在半空會嚇到小孩子們。絕對不是。
也許是看見布萊克走進來，洛裏安和艾斯利爾哥哥也跟著進來了。
＂如果你接下來要去借用【那個】的力量，不用了哦，我們已經借到了哦。＂小羊笑著說。
他說的【那個】當然是麒麟。
伊萊恩有依稀感應到麒麟的氣息。碧玉麒麟凱迪歐和粉晶麒麟寶利塔都已經化成玉石的形態，被洛裏安和艾斯利爾哥哥帶在身邊。
＂真、真厲害。沒有我的傳送門，你們兩個是怎麽過去找【那個】的？＂
＂當然是駕駛鐵騎咻~的一下飛過去啊！＂艾斯利爾哥哥神氣地說。
＂哥哥又是無證駕駛又是超速駕駛，可嚇人了。＂鹿人德魯伊在一旁抱怨道。看樣子他經曆過非常驚險的事情……
【總之，出發吧。】碧玉麒麟凱迪歐用傳心術催促伊萊恩，【不能放著受苦的小孩不管。】
【凱迪歐一旦牽扯到小孩子的事情，就特別激動呢。】伊萊恩也用傳心術回應。
【自是當然。小孩是未來。人不可以扭曲和毀掉未來。做出此等暴行之人是死罪，死罪哦！】
【但是這樣好嗎？使用麒麟的力量會暴露你們一族的存在吧？】
【這點我和族人們商量過了。】粉晶麒麟寶利塔加入了傳心術的討論，【結論而言，隻要在使用完傳送術之後，用威力強大的魔術把現場炸飛即可。後續爆發的魔力會掩蓋前一次魔術的魔力，讓吾等的魔力不容易被檢測到。即使檢測到也難以判斷身份，所以沒問題。】
伊萊恩本來就打算再救人之後用【黃金之太陽】把寄宿學校炸成飛灰，所以這樣正好。
【明白了，那就按照這個計劃來行事吧。】
伊萊恩結束了與麒麟們的討論，轉而對在場的人說：＂好、好像都談妥了。我們可以出發了。＂
眾人點頭示意，跟隨伊萊恩走進傳送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