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3章血染之於鐵幕（八十五）
＂你、你該不會就是……【星之旅者】吧？＂伊萊恩質問岡迪夫。
＂我既是也不是。我的實體並不在這個宇宙裏。這個【我】是深淵中我的本體，利用能力投影在低維度宇宙裏的一個分身。＂
就和黑死貓一樣，他們在深淵（高維度世界）裏也有本體。想要幹涉這個低維度世界，他們隻能在這邊投影出一個分身。黑死貓投影出來一個影子，而岡迪夫投影出來的是一團純能量體。
高維度生物貌似無法讓本體到達這個低維度世界。要這樣做的話，他們必須主動＂降維＂，這個降維的過程中他們會失去大部分的力量。
也就是說，降維的神明會被貶為凡人。沒有神明會願意這樣做。
＂我必須感謝你。在【百獸夜行】弘達.以諾使用禁術從深淵中召喚出黑死貓時起，我們就在著手應對了。那是比你想象中還要兇殘得多的深淵生物。它原本會在這個世界造成無數死傷。
幸好弘達.以諾把黑死貓的攻擊目標設定為僅你一個，而且不到最後都不拿出這個殺手鐧。
又幸好黑死貓把你當作頭號敵人，你吸引了它全部注意力，它便沒有空暇去殺害普通人。
這次的事件能把損害控製在最低限度就解決，真是太好了。＂
＂所、所以你們【鐵狼子】來斯塔萬格開演唱會，從一開始就是為了捕獲黑死貓？這、這一切都是你們的計劃？？樂、樂隊裏其他幾個人全都是星之旅者嗎？＂
＂不是哦，他們都是普通人，隻有我一個是披著人皮的光音天人。＂
伊萊恩皺了皺眉。
＂你在生氣嗎？你覺得我利用了你們？＂岡迪夫笑了笑，＂然而【四災眾】傭兵團打算毀掉這座城市也是個事實，不管我們是否有來到這裏。弘達.以諾能使役超級混沌巨魔古奇納，也是意料之外。我曾一度擔心計劃會失控，幸好你都把事情辦妥了。＂
＂那、那可真是謝謝你啊。＂白獅人少年諷刺道。
＂封印著黑死貓的納物小球，交給我吧。＂老法師又朝伊萊恩攤手道。
伊萊恩本來是猶豫了一下的，但是想了一想，還是把球交出去了：＂你、你能妥善處理它嗎？不、不會讓黑死貓再來騷擾我了吧？＂
＂這裏麵封印的是它在這個宇宙中的分身。隻有在這個分身死亡的時候，記憶才會與它在深淵中的本體同步。＂岡迪夫收起納物小球，＂簡而言之，隻要我們一直封印著這個家夥，它深淵中的本體就不會知道這個宇宙裏發生過什麽事情。同樣的平行世界有三千大千（數百億）個，它深淵中的本體無法徹底監控到每一個世界的。＂
＂那、那就好——＂
＂我知道你有很多事情想問，孩子。但原則上我無法回答你任何問題。＂岡迪夫趕在伊萊恩開口之前就封住他的口，＂在這個宇宙裏運作的一切，都必須遵循既定的法則，否則就會被法則本身所排斥。我能這樣把分身投影到這個宇宙裏來，也是因為我遵從著法則。不要逼我破壞法則。＂
＂我、我戳破了你的身份，這不會有問題嗎？＂
＂那是你通過自己的推理得出的結論，這並不違背法則。＂岡迪夫轉身走人，＂總之，今晚的事情就先到這裏了。所有的危機都已解除，你可以回去了。＂
伊萊恩其實還有很多的問題想問問這名星之旅者，比如說聖劍到底是什麽，他們星之旅者為什麽要把聖劍發放到這個宇宙裏來，給這個宇宙的人使用。
但這些問題恐怕都會和某種法則衝突，他無法從岡迪夫口中得到答案。還是別問了。
他歎了口氣，看著遠去的老法師的背影，自己也開啟傳送門走了進去。
一眨眼的功夫，伊萊恩已經回到了洛裏安的診所麵前。診所裏似乎相當熱鬧，有嘻嘻哈哈的小孩子的叫聲，伊萊恩還隱約從窗戶裏看到一個小貓的影子。
是黑死貓？……纔不可能呢。
剛對付完黑死貓那樣危險的家夥，伊萊恩對貓科動物都有點心有餘悸了。
但是他搖了搖頭，覺得自己這樣也太蠢了。他鼓起勇氣推門而入，看到的是——
＂嗨呀，大哥哥你回來啦？＂鐵諾正雙手捧著一隻小貓咪，歡快得像隻狗子那樣來迎接伊萊恩：＂快看！好大一隻貓哦！他還會說話！太聰明瞭！＂
＂人家纔不是貓！溪流是貓仙靈！＂被鐵諾捧著的冰藍色的小貓氣鼓鼓地說，＂現在的笨蛋人類小孩連貓和貓仙靈都分不清，真的笨啊！＂
＂所、所以貓仙靈是什麽？新品種的魔獸嗎？＂伊萊恩尷尬地笑道。
＂啊啊啊~~~笨蛋！你也是笨蛋！居然連仙靈和魔獸都分不清！＂這說法直接點燃了溪流，＂笨蛋！變態！吵死了！＂
這隻小貓為什麽要生氣？伊萊恩簡直摸不著頭腦。
＂對、對不起啦，我不是很懂仙靈到底是什麽，如果有哪裏冒犯了你，請不要介意。＂伊萊恩露出業務性的表情。
然後他轉過去看了看兔人青年薩博：＂你、你家新收養的貓……仙靈嗎？＂
＂真是失禮，溪流可不是我收養的寵物，我隻是受人所托照顧他一小段時間。而且這孩子是仙靈族的勇者，你給我放尊重點。＂
又是仙靈又是勇者的，這些沒聽過的詞一下子搞得伊萊恩頭大。
嗅，嗅。
＂等等——＂冰藍色的小貓仙靈似乎突然發現了什麽，掙脫鐵諾之後湊過來使勁嗅，＂等等，這個味道是……！＂
＂真、真失禮啊，我知道我剛開完演唱會一身汗臭味，我這不馬上就要去洗澡嗎。＂伊萊恩納悶道。
＂不是，這個像是甜點一樣香甜的味道……＂溪流繼續嗅著，然後突然全身僵住了：＂啊！——＂
＂嗯？＂
就在伊萊恩不解之際，小小貓仙靈的眼角突然就湧現出淚光。
＂哇啊啊啊——＂剛開始湧現淚光，淚水就缺堤般湧出，溪流開始大哭並含糊地喊道，＂是……是這個味道了！……這個絕對忘不了的味道！＂
＂……啥？＂伊萊恩更加是摸不著頭腦了。什麽味道？他以前見過這隻小貓嗎？不對吧，伊萊恩又沒養過貓，而且長得這樣特別的小貓，絕對是讓人印象深刻才對啊？
＂喂喂，你在幹什麽！＂看到溪流哭了，薩博也匆匆地跑過來抱起小貓，＂你這麽大的人，怎麽可以欺負一個小孩子呢？＂
＂我、我什麽都沒做啊？他就嗅了幾下，突然就哭出來了……＂伊萊恩一臉無辜。他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啊？
洛裏安過來調停：＂你先去洗個澡如何？這裏的事情你就不用擔心了。話說那個【黑死貓】怎麽了？被你擊敗了嗎？＂
＂嗯，把、把它擊敗了，封印起來了。＂伊萊恩故意帶過最重要的部分，＂它、它以後都沒辦法作惡了，可以不用擔心。＂
＂那就好。＂洛裏安推著伊萊恩走，＂來吧來吧，去洗澡了，我幫你擦背~＂
＂我、我又不是小孩子……＂被推走的伊萊恩一臉抗拒，但卻沒有表現出任何抵抗，跟著走遠了。
＂那個家夥……＂薩博一邊安撫溪流，一邊眯起眼充滿疑惑地看著伊萊恩。他想到了什麽，下意識地就伸手去摸自己戴著的【業力戒指（業力轉換器）】，因為這個神器還附帶探測對方業力等級的能力。
這不摸還好說，一旦他開始摸戒指並試圖探測伊萊恩的業力等級時，恐怖的一幕便上演了。
一個數值在白獅人少年的頭頂上浮現，上來就是恐怖的六位數。
＂欸？＂薩博看傻眼的同時，那個數值居然還在瘋漲，半秒鍾內就從六位數漲至八位數，接著是十位，二十位……！
千億，萬億，百萬億……一兆，百兆，然後是京……！
薩博能感覺到戴著的戒指在發燙，對方的業力等級早就超過了戒指能夠測定的範圍。被嚇傻了的灰兔人青年趕緊停止了業力戒指的等級測定，於是那個數字停留在十六京。
＂怪、怪物……！＂薩博被嚇得往後跌倒在地，同時用沙啞的聲線撕心裂肺地尖叫起來：＂業力超過十六京的怪物——！＂
＂哈？你在說什麽？＂
＂那、那家夥是怪物！＂灰兔人青年繼續尖叫道，＂他、他到底幹過什麽啊？！他把整個宇宙的魔獸全都殺了個遍嗎？！＂
＂怎麽可能呐~你是還沒睡醒，還是起猛了？＂小羊笑嘻嘻地嘲諷道，＂好啦好啦，負責接送你們的人應該也快到了，你們回大不列顛好好休息吧，今晚就辛苦你們了哦~＂
＂可是——＂
＂嘿。＂丹尼爾一個傳送術出現在客廳，＂我是來接薩博的，準備好回去了嗎？嗯，你怎麽躺在地上？……還有小溪流怎麽在哭？＂
＂你聽我說，這裏有怪物啊！業力超過十六京的怪物啊！＂薩博還在慌亂的狀態語無倫次的，＂那家夥絕對是魔王啊魔王！＂
＂業力是什麽啊？這個世界哪來這麽多的魔王啊？＂白銀騎士少年丹尼爾也一臉懵，＂好了好了，冷靜下來，我們回去咯。＂
＂對對對，回去，趕緊跑——＂薩博抓住丹尼爾的手臂，和他一起傳送走了。
＂哈，吵鬧的家夥。＂正在漠不關心地看著電視的泰羅，一臉不以為然地把啤酒灌進嘴裏。
丹尼爾、薩博和小貓溪流一同傳送，回到了大不列顛愛丁伯爾格，塞內澤爾老頭的旅館前。
＂你們沒事吧？＂丹尼爾看著還臉色鐵青的薩博，以及一臉哭唧唧的溪流，問道。
＂怎麽可能沒事，那個怪物嚇死人了。＂灰兔人青年哆嗦著答道，＂天啊，十六京的業力……！那是什麽鬼啊，那豈不是動一個手指頭就能毀天滅地的級別嗎？＂
畢竟仙靈們窮盡一生去狩獵魔獸，大概也就能到達255級業力。哪怕利用了係統漏洞（bug）的魔王史矛革，頂多也就65534級的業力。
如果那個白獅人有個六萬多級業力，也還是在常理範圍之內。問題是那家夥的業力突破了千萬億，甚至突破了【兆】，直達【京】這個恐怖的單位。那真的是人能到達的業力等級嗎？那家夥真的不是什麽暗黑破壞神，過來毀滅這個宇宙的？
＂溪、溪流也是因為這個才被嚇哭的吧？因為那家夥的業力等級太過恐怖？＂薩博於是轉過去問小貓仙靈。
原本還兩眼淚水汪汪的小貓仙靈，現在終於稍微鎮定下來了，＂嗯？不是哦。是因為溪流聞到那個大哥哥身上有股熟悉的氣味，那個香香甜甜的就像是蛋糕該有的氣味。然後就……眼淚不由自主地流下來了。＂
流下來不應該是口水嗎……
＂順帶一提，薩博叔叔之前身上也粘著那個熟悉的氣味哦。隻不過非常淡。而那個大哥哥似乎是香甜氣味的源頭呐。＂
＂你下次要咬他一口試試嗎？＂薩博不禁吐槽道。
＂感覺會變成一嘴毛。＂溪流終於不哭了，笑嘻嘻地回應。
＂我說你們呐，放尊重一點啊。＂一旁的丹尼爾沒好氣地捂臉，＂你剛才說的是那個伊萊恩先生吧？雖然我不知道你說的業力是什麽，也不知道十六京到底是個什麽概念，但那個伊萊恩先生可是以前和我一起探索過【失落之城亞特蘭提斯】的。
在亞特蘭提斯的最深處，那裏封印著可以毀滅宇宙的魔物【吞世龍阿努】。我們與那個怪物戰鬥了。老實說，我幫不上什麽忙。當時幾乎伊萊恩先生一個人迎戰吞世龍阿努的。
如果你說他有很高的業力，那肯定是因為他憑一己之力擊敗了吞世龍阿努，拯救了這個宇宙吧。
嗯，一定是這樣的，不可能有別的解釋了。＂
薩博皺著眉，丹尼爾的說法聽著很合理，但直覺又告訴他事實微妙地有什麽不同。
擊敗了一隻可以毀滅宇宙的怪物，就能讓人暴漲十六京的業力嗎？
不對，那名白獅人的業力上限甚至都不是十六京，可能還要更高。隻不過【業力戒指】沒法準確測出來罷了。再測下去，薩博都擔心業力戒指要原地爆.炸，把他的手指炸飛了。
＂溪流，【業力戒指】的探測能力有可能出錯嗎？＂他於是問。
＂欸？業力戒指有探測能力嗎？＂小貓仙靈露出茫然的表情，＂假設它有，那它肯定是給泰拉大人提交請求，讓泰拉大人負責測定的哦。泰拉大人是不會出錯的。＂
星靈泰拉既是星靈，也是一種超級電腦，或者超級人工智慧。而且整個業力係統就是星靈泰拉自己搞出來的。它的測定確實不可能出錯。
就是因為這樣子才恐怖啊。到底搞什麽嘛，那個高得荒唐的十六京業力……
＂那個，你就不要繼續在伊萊恩先生身上浪費心思了。＂丹尼爾警告道，＂我說他憑一己之力拯救了整個宇宙，你也許不會相信——我把這事報告給大不列顛騎士團的人，他們也是不相信的，隻把我當成傻子看待。
但你必須知道，這個世界上就是有這種強大得完全不講道理的人，他們的強大是凡人無法企及的。
不要試圖去找他的麻煩，不要想著跟他對著幹，哪怕一丁點的念頭都不要有。
你如果害怕他的話，那麽就離他遠點兒吧。凡人在暴風麵前渺小無力，除了逃離或者躲避之外，確實沒有任何方法。＂
他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薩博也沒有辦法反駁什麽。
＂你們今晚就好好休息吧，別再生事端了。我去買點冰淇淋，你要吃什麽口味的？＂
＂欸？你喜歡吃甜食？＂
＂我討厭甜食。但是最近在龍之大陸一直吃肉和軍用幹糧，我都快瘋了，我得轉換一下口味。＂丹尼爾撓了撓頭，＂探索隊的人們也要我幫忙外帶冰淇淋，我可以順便給你們兩個買一份。＂
＂那我要巧克力味的。＂薩博毫不客氣地說。
＂溪流要和薩博叔叔一個口味的！＂
＂你確定嗎？那是杯裝的冰淇淋，我吃之前可以分你一點，那樣你就能吃到不同口味的冰淇淋了。＂
＂這樣嗎……那到底吃什麽口味的比較好呐~＂小貓仙靈歪著頭思索中。
＂我推薦香草（香子蘭）口味哦，如果你說你喜歡那位大哥哥身上的香味的話。那個幾乎是同一個氣味哦。＂丹尼爾笑道。他記得伊萊恩身上散發出來的那個甜甜的氣味就是香子蘭的氣味。
＂唔……好吧，溪流要香草味的冰淇淋！＂
＂很好。我馬上回來。＂丹尼爾一個瞬移就離開了。不到半分鍾，他又瞬移回到薩博等人麵前。
＂這是你們的冰淇淋。＂他把拎著的一袋冰淇淋遞給薩博，裏麵有兩桶冰淇淋，都是拳頭大小的紙筒裝。至於丹尼爾自己的，以及他幫探索隊買的冰淇淋，估計全都藏進納物口袋裏了。
＂謝了，多少錢？＂
＂隻是小錢，我請你們吃吧。＂白銀騎士少年把袋子硬塞給薩博，＂我得在冰淇淋融化之前趕回去龍之大陸，我先走咯。＂
然後他又一個瞬移離開了。
＂好忙的大哥哥，總是瞬移來瞬移去的。＂溪流笑著說。
＂他請我們吃冰淇淋，你下次得找機會感謝他哦。＂薩博於是說，就在院子裏找個長凳坐下準備吃冰淇淋。至於為什麽不進旅館裏去吃，是因為屋內有佩恩家那兩個小鬼。凱特和皮埃爾要是看到薩博和溪流有冰淇淋吃，肯定又要吵著想吃冰淇淋的。必須在小鬼們發現冰淇淋前，把這些犯罪證據消滅掉。
＂來，給你一勺。＂薩博開啟罐子，用沒吃過的塑料勺子挖了一大塊冰淇淋，送給溪流。
＂哇哦，這就是巧克力味嗎？好冰！好好吃！＂溪流首先把薩博送過來的冰淇淋吃掉了。
＂香草味的如何？＂
＂嗯~＂小貓仙靈又挖了一勺奶白色的冰淇淋送進嘴裏，＂這個的味道也很好哦！這個有點像那位西幾大哥哥的香味啦，雖然微妙地有點兒不同。＂
香味微妙地有點不同嗎……到底是哪裏不同呢？大概隻有貓仙靈這種嗅覺極其靈敏的生物，才能區別出來吧。
那個白獅子不是德魯伊，卻能發出體香，就挺奇怪的。德魯伊因為是半動物半植物的存在，會散發出植物的香氣倒是正常。但普通人真能做到同樣的事情嗎？
而且為什麽是香子蘭的味道？那個嚴格地說是花的香味？果籽的香味？總之應該不是葉子的氣味吧……
＂薩博叔叔好像沒什麽精神啊~要溪流也分一點雪糕給你嗎？雖然是吃過的，嘿嘿~＂小貓仙靈美滋滋地吃著他那杯冰淇淋，然後有點虛情假意地看著薩博手中幾乎沒吃過的冰淇淋。
＂嗯……有點在意的事情……＂灰兔人青年苦笑了一下，把手中巧克力味的冰淇淋也遞給了溪流。
＂哇哦，謝啦~＂小貓仙靈露出詭計得逞般的壞笑，＂薩博叔叔該不會是在在意今天中午那個劍聖老虎大叔的事情吧？＂
這話彷彿戳中了薩博的死穴，兔子全身抽搐了一下，然後才嘟噥道：＂是…是有一點……＂
那名帶著聖劍的、相當可疑的虎人，當時拜訪了薩博的母親的墓。為什麽那家夥要去掃墓，他和薩博的母親真的認識嗎？那家夥該不會真的是薩博的老爸吧？可是薩博記得很清楚，在他懂事之前他就已經失去了父親。
……不對，是在他懂事之後嗎？……不對，到底是哪一年？那部分的記憶很模糊……
這件事困擾了薩博一整天。幸好他今天很閑，沒有什麽重要的事情需要去處理。
但他也知道，這事情遲早需要查個水落石出，否則他將一直被困擾著。
要不要去問一下老佩特魯斯那個情報通？
不。恐怕行不通。那名虎人是佩特魯斯的客戶。既然佩特魯斯大叔賣了情報給那名虎人劍聖，大叔就會對那名虎人的身份守口如瓶。
對情報商人而言，最重要的就是信譽。如果隨便出賣客戶的資料，佩特魯斯肯定會信譽掃地。到時候他就沒法繼續當情報商人了。
既然直接去問行不通，用跟蹤和偷聽等方法去打聽呢？
……最好還是不要。佩特魯斯反間諜的能力也是一流的，薩博蹩腳的跟蹤和偷聽隻會破壞他們之間的關係。一旦關係破裂，以後再想找佩特魯斯幫忙就難了。薩博還有一大堆萊普利康金幣，需要佩特魯斯大叔幫忙出手呢。
這樣不行那樣也不行。恐怕隻能由薩博親自去追蹤那名虎人劍聖，摸清楚對方的底細了。最大的問題是，對方的感知能力相當強，今早薩博的跟蹤就差一點暴露了……不對，實際就是暴露了，隻不過當時溪流主動跑出去跟劍聖搭話，給薩博打了一個掩護而已。
繼續跟蹤那名虎人的風險相當高。更何況薩博也不知道該從哪裏開始跟蹤比較好，他現在甚至都沒法搞到對方居住地點的情報呢。
怎麽辦纔好呢……
就在灰兔人青年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現在他麵前。
＂你好，年輕人。＂一名虎人大漢上前跟薩博搭話，＂請問【死神】佩恩先生住在這裏嗎？＂
＂欸？＂看到對方的時候，薩博自己都驚訝得愣住了。
他剛還在想怎麽做才能找到這名虎人劍聖呢，沒想到對方居然會主動送上門來——字麵意義上的。
＂啊，是今天中午的劍聖叔叔！＂溪流也反應過來了，笑道。
＂噓！這事不能到處宣揚哦，小貓咪！＂對方慌張地打斷。
＂那個……佩恩先生確實住在這裏。＂薩博也接話道，他害怕溪流說錯什麽，把不該透露出去的情報透露了，＂我是他的朋友。這個時間他可能還在外麵工作未歸，你要先進去旅館裏等待他嗎？＂
＂可以嗎？＂
＂這是對外開放的旅館，我認為不會有問題……隻要你不要做出太過失禮的事情，就沒問題。＂
＂那好。打擾了。＂虎人大漢和薩博一起走進了旅館，＂順帶一提，我是奧賽羅。＂
＂薩博.帕.沃爾克。＂灰兔人青年輕描淡寫地回道。表麵上隻是出於禮貌自報姓名，實際上確實在試探對方，看那名虎人有什麽反應。
不過名為奧賽羅的虎人似乎完全沒有聽過沃爾克這個姓氏？他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的變化。
這家夥要麽就是個絕佳的演員，要麽就是真的對沃爾克家一無所知。但奧賽羅之前跑去拜祭薩博的母親的墓了，墓碑上不是刻著薩博母親的名字嗎？
既然對方裝傻，薩博覺得也跟著裝傻，看對手什麽時候才會露出馬腳。
＂我回來了。＂他剛進門就喊道，＂這裏有一位客人想找佩恩先生，他現在在家嗎？＂
＂噢，你回來啦。＂卡琳正好在陪著兩個小鬼看電視，漫不經心地回應，＂剛好傭兵公會有事找佩恩先生，他出去了還沒回來。可能要等上十來分鍾吧。＂
＂我可以等。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找佩恩先生商量。＂虎人奧賽羅毫不客氣地在一旁的沙發上坐下，＂這裏應該是個小型旅館對吧？如有必要我可以辦理入住手續，今晚在此下榻。＂
他看來是非常堅決地要見到佩恩，不見過佩恩就不會走。
＂這樣啊。那麽過來填一下登記表吧。＂歐琳倒是不放過任何一個賺錢的機會，＂要住一個晚上對不，那個——＂
＂奧賽羅。＂
＂是的，奧賽羅先生。這是你的入住登記表。＂歐琳把表格遞給了虎人大漢。
不是吧，你認真的啊？就這樣隨隨便便地讓一個陌生人住進來？？？薩博用不可思議的眼光看著歐琳。
女人也白了薩博一眼作為回敬，她的立場很明顯了：這裏就是旅館，旅館接收客人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嗎？
而且溪流也能看見別人＂靈魂的顏色＂，藉此辨別出好人與壞人。如果這名虎人大漢是壞人的話，溪流早就開始嚷嚷了。
＂話說回來，＂奧賽羅一邊用過於粗大的虎掌有點笨拙地填著表格，一邊轉頭看著薩博，＂這孩子是你的使魔嗎？我中午在城郊見過他了。放任這孩子到處亂跑可不是太好哦。＂
＂我是負責照顧溪流的，不存在使役與被使役那種關係。＂薩博輕描淡寫地帶過。
＂而且溪流不需要一整天被人照看著啦，溪流超強的！＂小貓仙靈也機靈地幫薩博圓場，真是太聰明瞭，＂這點貓身自由總是要給溪流的，對吧？＂
＂是、是這樣嗎……＂奧賽羅尷尬地一笑，＂算是我多管閑事好了，別在意。＂
希望這家夥神經大條一點，沒有注意到薩博曾經跟蹤他的事實……
但薩博總覺得這是奢望呢。貌似各方麵的事情都已經暴露無遺了……
正如對方（似乎）在裝傻那樣，薩博這邊也打算裝傻到底。隻要厚著麵皮裝傻，對方就拿他毫無辦法。氣氛變得尷尬起來，倒是溪流跑過去和凱特他們嘻嘻哈哈地看著電視，已經沒有在意這邊的事情了。薩博也正打算找個藉口開溜，回自己的房間裏再想辦法。剛好在這個時候，佩恩回來了。
＂嘿，佩恩先生，有一位客人在等你哦。＂歐琳迎接道。
＂找我？＂死神佩恩習慣性地把外套脫下掛在一旁的衣帽架上，然後掃視了那名虎人大漢一眼，＂如果搞錯了那我道歉，當時我認識你嗎，先生？＂
＂我是奧賽羅。你不認識我。至少不是直接認識。＂奧賽羅點頭示意，＂我是……嗯，被朋友介紹來找你的。我有一個比較棘手的任務，需要你的幫助。＂
＂如果你想發布指名委托，你應該去找傭兵公會——＂
＂這就是事情棘手的地方之一。＂虎人大漢把聲音壓得很低：＂這個任務可能不完全是……合法的。＂
聽到這個，佩恩突然就不高興了：＂那啥，奧賽羅先生，我雖然曾是個臭名昭著的殺手，但現在既然我拿著國王特許的永久居留證留在大不列顛，就有義務遵紀守法。在大不列顛繼續幹那些犯法的勾當，最終導致我和我的孩子失去居留權？這不合適吧。＂
＂這不是那種嚴格意義上的違法犯罪行為。我隻是希望你幫我，嗯，跳過一些繁瑣的法律程式，搞到一些騎士團內部的檔案資料……＂奧賽羅低哼道，＂大不列顛騎士團那些蠢蛋的官僚主義快把我逼瘋了，拜托他們查點資料要走好長的流程——＂
＂你最好少說幾句，這裏就有個大不列顛騎士在盯著。＂佩恩打斷道，然後把目光移到薩博身上來。
薩博回應以怨恨的目光，畢竟他在那裏好好的，本來都打算趁機開溜了，卻突然變成了話題的中心人物。
＂我在休假，公務是一概不管的。你們可以不用在意我的。＂於是薩博反擊道，＂而且我對大不列顛騎士團還沒有那麽忠誠，我也不是什麽正義使者，不至於看見一點小小的違法行為就去舉報你們。你們可以不用在意我的。事實上，我是不是應該迴避一下，這事和我無關，我可以當作沒聽見沒看見的。＂
＂不，你應該留在這裏做我的見證。我可沒有參與違法的事情哦。＂死神佩恩用幾乎要殺人的眼光看著薩博，給人的壓力不是一般的大。
他是鐵了心打算把鍋甩過來，希望薩博能幫他擋刀子，讓奧賽羅知難而退。
＂那我可真是謝謝你哦。＂灰兔人青年諷刺道。
＂我知道現在的你對做不合法的事情有所抵觸，＂奧賽羅也機靈地掏出了一大袋沉甸甸的東西，＂但是，至少先聽聽這個委托吧？等聽完之後，也許你會迴心轉意呢？＂
咚！
沉甸甸的袋子砸在桌麵上，發出沉重的聲音。有一縷金黃色從袋子的小縫中透射而出。
＂你想用錢來收買我嗎？這是對我的侮辱！＂
佩恩本想這樣大聲地斥責奧賽羅。
——但他給得實在是太多了！
十分鍾後，佩恩的房間裏。
＂為什麽我會被拉到這裏來？＂薩博板著臉問，＂我今天累的要死，本打算洗澡睡覺了，你把我拉進來是希望我參與你們那些犯法的勾當麽？＂
＂別這樣嘛，會給你好處的。你就充當一下我的法律顧問好了。＂
＂法律顧問什麽鬼。你打算讓我幫你判斷，做了這個委托之後要判幾年？＂
＂是的，如果真要判超過五年的話就不幹了呢，劃不來~＂佩恩半開玩笑地說。
＂咳咳……開玩笑請到此為止。我們可以說正事了嗎？＂由於薩博和佩恩之間的拌嘴實在太傻，奧賽羅幹咳並打斷，＂這不是什麽嚴重的犯罪，不會讓你進局子裏的。這事暴露了，最多也隻會讓你被口頭責備一下。我保證。＂
＂這事我交由我的法律顧問來判斷。＂佩恩堅持道，＂他必須在場。＂
這家夥似乎是鐵了心要拉薩博下水。不知道為什麽。該不會他早就從傭兵公會那邊獲取到什麽小道訊息？
＂好吧……薩博先生可以在場旁聽。＂虎人大漢納悶道，＂隻是，我真的希望你不要向大不列顛騎士團打小報告。＂
＂我不會這樣做的。你可能不相信，但我相當痛恨騎士團上層那群混蛋。＂薩博慫鼻。
奧賽羅沉默了半秒才接著說：＂好吧。我來說明一下。＂
他取出一份簡要的檔案，＂我需要的是這份檔案【S2J-199208-27】的詳細檔案。它現在被存放在大不列顛東天騎士團的S2-07檔案室裏。我曾經試圖利用關係，讓大不列顛騎士團的人幫我搞到這份檔案，但是被上麵的人拒絕了。準確地說不是被拒絕了，而且他們告訴我這個申請需要審核，審核需要搞上五六年的樣子。＂
典型的大不列顛官僚主義，一個小小申請的審核都要拖上五六年。
＂你希望我潛入戒備森嚴的大不列顛東天騎士團總部，從這個檔案室裏偷檔案。哈。＂佩恩用不屑的目光掃視了奧賽羅一眼，轉而看向薩博：＂這個真不是刑事犯罪？要判多少年啊？＂
＂沒那麽嚴重……＂雖然薩博也想把事情說得格外嚴重，來嚇唬佩恩。但奧賽羅在場，這種嚇唬應該沒有什麽用，馬上就會被戳穿的。
＂S2檔案室存放的就是【第二類加密檔案】。它們不是最高機密檔案，甚至不能嚴格算是加密檔案。但是這類檔案一般不方便對外界公開，因為它們記載的大多為大不列顛騎士團裏的騎士的個人履曆、出生證明之類的。如果對外界公開這些檔案，會導致騎士們的個人隱私受到侵犯。
但如果有被正確的授權，為了犯罪或政.治調查，外部人士確實是可以檢視這些檔案的。＂
＂問題就是騎士團那群混蛋給我和稀泥，先是讓我輾轉七八個部門去提交申請，再給我拖上五六年才能完成審核。這誰忍得了啊。＂奧賽羅試圖平靜地描述，但是他額角上冒出一個若隱若現的青筋，＂拜托，這事對我很重要。為了確認一些事情，我必須盡快搞到那份資料。你需要做的就是喬裝打扮一番，悄悄進入大不列顛東天騎士團的總部【艾爾森堡】，偷溜進去S2-07檔案室，把那份資料搞到手。即使不把檔案帶出來，用偷.拍的方式把資料拍下來，也是可以的。＂
＂那是某位騎士的個人履曆嗎？＂佩恩試探著問。
＂我不能說。我隻能說這份資料對別人而言可能毫無意義，但我而言意義重大。而且騎士團那群混蛋在故意拖延時間，一副不想讓我看到這份資料的樣子，我感覺其中有很大的貓膩。＂
＂哼嗯……＂死神佩恩托腮思考了一下，好像真的心動了：＂這個委托並不是完全不能接……＂
——因為奧賽羅給得實在是太多了。
＂有辦法潛入艾爾森堡嗎？＂他轉過來向薩博諮詢，＂記得你好像就是東天騎士團的人，借你的盔甲用用可以嗎？＂
＂欸？＂薩博惡狠狠地瞪著佩恩，＂啊！你為什麽要多嘴！你這個蠢蛋！＂
他明明打算隱藏自己東天騎士團的騎士身份，打算讓奧賽羅繼續誤會下去的。畢竟愛丁伯爾格是北天騎士團的地盤，正常人都會順理成章地以為薩博是北天騎士團的人。
奧賽羅歪著頭看薩博，佩恩也是。
這兩個家夥說不定意外地是神經大條的型別？
＂算、算了……＂既然都暴露了那就沒辦法了，灰兔人青年鐵青著臉答道，＂做不到哦。我的盔甲自然是存放在艾爾森堡那邊的裝備櫃裏了。我為了做手術，拿的是長期休假，裝備自然都沒有隨身攜帶。＂
佩恩皺了皺眉，感覺是想說薩博＂你真沒用＂，但是忍住了沒說出口。
＂而且，進入受管製的區域時會有機器掃描我們的身份標識。你穿著我的護甲進去受管製區域，裏麵的資料失竊了，豈不是要查到我的頭上來嗎？＂薩博又沒好氣地說，＂不帶這樣坑害我的吧？＂
＂護甲上還藏著可供掃描的晶片嗎……＂奧賽羅不懂就問。
＂大不列顛騎士團的護甲都是批量製造的哦，這樣更能節省成本，不需要因為騎士們身材不一樣就為每個人量身訂製護甲。＂薩博答道，＂而且護甲內部雕刻著微弱的亞空間魔術術式，不管是高矮肥瘦，護甲都能合身……我是說，隻要身材差距不是十分巨大，護甲都合身。小孩子當然是沒法穿的。
也就是說，閱兵儀式上你能看見整齊劃一的騎士們在列隊，他們看起來身材似乎都一樣。而這全都是護甲的功勞。
亞空間魔術在護甲上的應用雖然看似是增加了製作成本，但實際上是節省了成本的。然而這樣有產生出另一個問題。＂
＂在基地內部活動的騎士們看起來都差不多……＂佩恩意識到問題所在了，低哼道，＂套上頭盔之後你根本沒法區分是誰跟誰……這也太方便間諜們潛入了。＂
＂所以才會有身份驗證的晶片啊。它一般是內嵌到騎士團的勳章裏的。＂薩博搖頭，＂裏麵儲存有對應騎士的血型、身高、體重等各種基礎資料。如果資料差距太大，你戴上勳章的時候它就會響警報。而你又必須戴著這些勳章來穿越一些高安保度區域的入口。每次進出這些關口都會留下對應的騎士的行動資料。＂
＂我就算敲暈東天騎士團裏一名和我體格相似的騎士，然後偷他的護甲，也沒用嗎？＂
＂有兩個技術性的難題。其一，你怎麽確定穿著護甲的騎士和你體格相似？他們穿著護甲的時候看似是標準身材，那是因為護甲有亞空間魔術加持。如果脫了護甲之後，他是個大胖子怎麽辦？你要連續敲暈好幾十名騎士，一個個試錯嗎？＂
佩恩嘟噥了一聲。
＂其次，就算受害者體型與你相近，讓你矇混過關了；血型、心率、血壓這些資料你怎麽模擬？勳章每隔十分鍾就自動檢測一次騎士的生命體征，資料有誤直接響警報。＂
＂嗷……＂前殺手狠狠地撓頭，＂我以前潛入過法蘭西騎士團的基地，明明隻需要敲暈一個倒黴蛋，搶他的護甲穿上就能暢通無阻的……＂
＂你說那個軍旗為純白色的國家？他們那個拉跨的軍事管理係統，我都懶得評價。＂薩博嘲諷道，＂你現在麵對的卻是整個歐洲軍事能力最強、管理得最嚴格的國家，你拿大不列顛和法蘭西做對比，是不是看不起大不列顛騎士團啊？＂
佩恩嘟噥了幾句，沒說話了。
＂所以，喬裝打扮是沒法潛入資料室的。隻能避過感測器，潛行進去嗎？＂奧賽羅又追問。
＂我知道幾個通風管道可以做到類似的事情。但他們在通風管道裏也放了感測器。＂
＂真是滴水不漏……＂
＂我倒是知道有人能夠操縱小動物，潛入那種通風管道裏。蟲子之類的小動物會被感測器探測到嗎？＂佩恩又問，而且是盯著薩博在問的，很明顯他提及的＂那個人＂就是薩博。
＂不會。但是你讓小蟲子幫你搞到資料就太難了。你該不會認為一隻小蟲子有力氣開啟資料櫃吧？＂
＂讓小蟲子從縫隙鑽進去，用針.孔.攝.像.機來偷.拍資料呢？＂
＂櫃子的密封設計就是專門為了防止類似的事故發生啊。＂
佩恩捂頭，＂你剛才說過【第二類加密檔案】並不是那麽高度機密的檔案，隻是【騎士們的個人檔案】那種程度的資料。為什麽這種東西還得搞個密封的櫃子來裝著啊？＂
＂因為和騎士們的護甲一樣，所有資料櫃都是統一規格的。看似成本變高了，實際因為規格的統一，反而降低了成本。＂灰兔人青年理所當然地答道，＂放棄吧，不讓誰親自潛入到檔案室裏，是沒法開啟櫃子拿到檔案的。＂
佩恩又陷入了沉默。
＂那個，如果真的束手無策，說不定放棄比較好……？＂奧賽羅低聲問道。
＂不。我還有最後的手段。＂死神佩恩已經振作過來了，＂由某個家夥操縱小蟲子，暫時停止掉通風管道裏的監視裝置，讓我順著通風管道潛入就行了。手腳麻利點，就萬無一失。＂
＂想得真美。短時間內幹擾通風管道裏的監控裝置是可能的，但時間一長就會被警惕，裝置自動報錯響警報。＂薩博猛搖頭，＂你得在短時間內穿越超過一百英尺長的通風管道。而且你得在天花板上、巡邏的騎士們頭頂上爬過。你能保證穿行全過程無聲、不驚動到任何人嗎？你能保證攀爬的速度足夠地快，在監控裝置恢複過來之前通過嗎？那個怎麽看都是個不可能的任務。＂
哪知佩恩又思索了半秒：＂做得到哦。＂
他居然如此篤定地回應，反而把薩博搞楞了。
＂……認真的？＂
＂做得到哦。類似的事情我以前就做過，所以我確定能做到。要不我之後找個類似的通風管道驗證一下，好讓你心服口服。＂
不得不說，這家夥身為一名前殺手，果然有著過人的技藝。
不過潛行本來就是暗殺者的必修課之一。
佩恩大部分時候都會用狙.擊.槍從超遠距離把目標爆頭，但這不代表他不懂得如何無聲潛入一個戒備森嚴的基地裏。
＂計劃好像還是可行的，對吧？＂奧賽羅鬆了口氣，把檔案交給佩恩，＂如果你真的打算接下這個委托，我會先支付其中20%定金，也就是一萬金幣。事成之後會付你剩下的80%，也就是另外的五萬金幣。這樣可以嗎？＂
還是那句，他給得實在是太多了。
佩恩麵帶微笑地收下定金，＂這很合理。詳細的計劃我會在明早整理好，讓你過目。我們什麽時候行動？＂
＂我希望能盡快。如果明天晚上趁著夜色行動，應該是最好的。＂
＂可以。待我完成各種測試，確保計劃完全可行之後，我們明晚就出手吧。＂
＂那麽有勞了。＂
＂合作愉快。＂佩恩和奧賽羅握過手，送別了那名虎人大漢。
雖然奧賽羅有在旅館辦理入住手續，甚至還交了押金，但他一點都沒有在這裏留宿的意思，直接就走人了。歐琳想把押金還給奧賽羅，都被他斷然拒絕了。那家夥看起來超有錢的，可能根本不缺這點錢吧。
＂你還有時間嗎？＂薩博想回房間休息的時候，佩恩低聲問。
＂有什麽就快說吧，我真的很累了。＂灰兔人青年冷眼看著佩恩。
＂我之前被傭兵公會緊急傳喚了過去，公會讓我【秘密】地接觸那名叫做奧賽羅的虎人，並且和他一同行動哦。＂死神佩恩露出為難的表情，＂那家夥到底是什麽來頭，為什麽公會讓我如此盯緊他？他們甚至甚至允許我跟著那家夥做一些不太嚴重的違法行為，也要我盯緊他？＂
啊，所以佩恩早就知道奧賽羅要來找他，從剛才起就一直在演戲啊。這個該死的戲精。
而且他不僅在演戲，還扭扭捏捏地先拒絕了對方的委托，開一大堆條件才最終答應下來。不帶這樣騙人的吧？
＂——那家夥是個劍聖。＂薩博哼道。
佩恩將信將疑地擠眉：＂劍聖是……身上帶著聖劍的那種？＂
＂就是那種。溪流之前從那人身上嗅到了聖劍的氣息，不會有錯的。＂
＂事情變得複雜起來了……＂這回答加深了死神佩恩的疑慮。
＂總之現在先順從著那家夥，看他想幹什麽吧。＂薩博歎道，＂這次我又被你華麗地拖下水了呢。＂
＂你在說什麽，你不是也關注著那家夥麽。＂佩恩用彷彿能看透人心的目光打量著薩博，＂你會跟蹤那個家夥，絕對不是偶然吧？＂
猶如被針紮到了背脊，灰兔人青年打了個大大的冷戰：＂你怎麽知道我跟蹤過他的？＂
＂嘿嘿，我去公會之前都習慣性地在房頂上移動，拿槍到處瞄一圈。剛好看到你和那隻藍色小貓咪在鬼鬼祟祟地跟蹤人呢。＂
薩博納悶得捂臉。
＂所以那家夥也被大不列顛騎士團【重點注意】了？你收到指令要去監視他？你不是明明在休假嗎？＂
＂不。是別的原因。＂薩博沒好氣地回道，＂比如說我懷疑他是我失散多年的野爹，所以得盯緊他。＂
＂哈哈，非常風趣。＂佩恩當然不相信薩博隨口說出來的胡話，哪怕那些話裏其實多少夾雜著一些真實成分。
＂蠢得要死，我回去洗澡睡覺了。＂薩博轉頭想走。
＂分成給你多少的好？五五分成是不可能的，我七你三？＂佩恩看著背離而去的薩博，追問道。
＂纔不要你的錢，就當這次我在免費幫你忙吧，反正我也很討厭大不列顛騎士團。＂
薩博其實並不缺錢，也不想從這種任務中撈錢。總覺得他一旦參與並收錢了，就成了佩恩的犯罪同夥。
＂不行呢。免費的纔是最貴的。我不想欠你這個人情。＂
＂嘖……那就三七分賬吧。＂灰兔人青年妥協道。不然佩恩還會纏著說理半天的。他不想慣著佩恩，但要是佩恩和他拉扯半天最後放棄了，轉而去找另一個魔獸使幫忙，薩博的計劃就會全部被打亂。
說到底，他纔是這裏最大的戲精——影帝級別的。他表麵上裝作對這件事漠不關心，甚至是勉為其難地被佩恩拖下水，背地裏他卻是最在意奧賽羅的計劃的那個。
佩恩同意了之後，薩博一直憋到洗澡時隻剩他一個人的時候，他才露出了得逞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