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4章血染之於鐵幕（七十六）
麻.痹毒霧隻持續了幾秒鍾，它很快就散去了。但因為它是很強力的毒霧，除了房間中對毒霧有強大抵抗力的洛裏安之外，其他生物全都因為吸入毒霧而癱軟下來了。
＂你…這……！＂躺倒在地的【百獸夜行】弘達.以諾，發出無力的喘息。
＂結束了呢。＂鹿人德魯伊輕鬆掙脫捆住他的那些蛞蝓魔獸的觸手，因為魔獸們也被同樣的毒霧麻.痹了，它們的觸手也失去了力量。大量貼在牆壁上的蛞蝓紛紛落地，讓整個大廳的牆邊全是那些一團團吐著白沫的軟體動物，場景相當惡心。
＂我最後再問你一次，驅使巨獸襲擊這座城市是你的本心嗎？＂洛裏安冷眼看著敵手，問道，＂如果要對付這座城市的戰鬥人員們，你有太多的方法。你一定要把無辜的平民也牽扯進來嗎？＂
＂可笑……我們本來就是為了殺光這座城市的人，才發動的襲擊。＂以諾卻冷笑，＂你們諾威人不死光，我們瑪德蘭人又怎麽移民進來？土地資源也好，生存資源也好，全都是有限的。＂
＂你們甚至沒有考慮過把諾威的人趕走，而是光想著把所有當地居民殺光嗎？＂
＂哈！趕走？趕走有什麽用？＂魔獸使用充滿嘲諷的聲音笑道，＂你太天真了，德魯伊。你以為把原住民趕走就可以進行殖民了？
你去看看過往的曆史吧。從古到今，任何一次侵略戰爭、任何一次殖民行動，全都是把原居民抓起來殺掉，又或者把他們變成奴隸處理掉的。
趕走他們？怎麽可能趕走！讓原住民保留有生力量，好讓他們總有一天回來複仇，奪回他們的土地嗎？別傻了！＂
鹿人青年沉默。
＂事實上，屠殺這座城裏的居民反而是對他們的一種仁慈。你想想，失去家園的平民就會變成難民。他們流離失所，他們沒有人權。許多人會在逃難的過程中死去，還會引發連串的人道危機。他們不會幸福的。死了纔是一了百了，就這樣死去，對他們而言纔是最幸福的事情。你不覺得嗎？＂
洛裏安搖了搖頭，＂果然，你和你背後的【四災眾】傭兵團，全是沒救了的人渣。打算對你們仁慈的我，纔是這裏最大的笨蛋。已經夠了，你先睡吧。＂
他抬手釋放出另一團催.眠毒氣，打算就這樣讓【百獸夜行】以諾昏睡過去。
但就在這時候，有什麽東西突然出現在他麵前，用身體擋住了這團毒氣。
＂什麽？！＂鹿人青年注意到一旁滾出去的紅白色相間的球體。看來以諾雖然全身癱麻，卻還是能稍微移動一下手臂，取出了裝有魔獸的那種球體。
而擋住毒氣的那個生物，是一條大蟒蛇。它的速度飛快，不僅擋住了毒氣，還竄過來捲住了洛裏安的身體，捆縛得鹿人青年無法動彈！
＂嗚？！——好大的力量！＂洛裏安自認力氣不小的，但他發現自己怎麽掙紮都還是沒能掙脫那條纏人的大蟒蛇。
＂做的好，怖蛇！這裏就交給你了！＂【百獸夜行】用他麵前能動的手再次扔出另一個納物小球，紅白相間的球體裏又跑出來一隻綠色的魔狼：＂扛起我快跑，深襲狼！＂
那頭魔狼嗷嗚一聲，咬著魔獸使的衣領就把他丟到背上，扛起以諾一陣風似的衝了出去。
＂該死！——快、放、開、我！！＂開始著急的洛裏安也試圖發力掙脫大蟒蛇，不過還是大蟒蛇的力量更大一些。
＂【森靈魔術：荊棘之鞭】！＂眼見勢頭不對的鹿人青年馬上發動了森靈魔術，用帶毒的荊棘纏繞全身。荊棘同時紮傷了他自己和大蛇，而且因為大蛇纏繞得非常緊，蟒蛇那邊受的傷明顯更嚴重！帶有強烈麻醉毒素的荊棘迅速在大蟒蛇體內蔓延，就連這種毒蛇都無法抵抗麻醉毒素，它全身抽搐了幾下，開始軟癱下來！
＂呼！＂洛裏安順勢掙脫了敵人的束縛，從大蟒蛇的環抱之中逃離。
此時他也渾身被荊棘紮傷，不過傷口恢複得很快，最終隻有衣服破損了而已。毒素對德魯伊幾乎沒有效果，洛裏安緩了口氣馬上追了出去。
走廊上，樓梯上，到處都是烈焰和灰燼。那頭魔狼好像有吐火的能力，它把洛裏安沿途佈置的各種陷阱路障全都燒掉了。由於要佈置的現金太多，時間又太緊迫，沒能讓森靈魔術的效果常駐於那些陷阱，是洛裏安的失策。如果常駐了森靈魔術的效果，它們原本是可以吸收火焰的。
但是現在再來後悔也沒有用。至少陷阱已經起到了一定的阻礙效果，拖慢了以諾逃跑的速度。
鹿人德魯伊追蹤被破壞的陷阱的痕跡一路追了過去，看到扛著以諾在飛奔的魔狼正朝著樓下奔去。下麵的樓層已經沒有更多陷阱擋路了，所以它跑得飛快。
必須想個辦法截住他，不能繼續拖下去了！
但是以洛裏安的腳程根本追不上那頭魔狼，它必然會趕在洛裏安之前到達一樓，然後利用大樓的消防門逃掉吧！
於是，鹿人德魯伊當機立斷地從樓梯扶手邊沿投下一顆樹種！
這棟大樓有點曆史了，它的消防梯本來就是那種很經典的平行Z字形雙跑樓梯，樓梯上下兩層之間還有縫，隻靠梯邊的扶手來防止人們從縫隙之中摔下去。這種消防梯的設計其實已經落伍了，如今很多新型大樓的消防梯都不再使用雙跑樓梯了。
但這種落伍的設計剛好能被洛裏安利用上，他投下去的那顆樹種在做自由落體運動中不斷生根發芽，並朝四方八麵湧出大量蔓藤。等它墜落了六、七層樓的距離之後，瘋狂湧出的蔓藤已經把整個樓梯間都堵死了，而且它們還有繼續往上攀升的趨勢！
魔狼剛好跑了這段距離，沒能繼續下樓就先被蔓藤之牆堵截住了！它第一反應就是吐出烈火來燒毀蔓藤，但是這次洛裏安有在蔓藤之中加入【森靈魔術】，它們不僅沒法被燒毀，甚至還在愉快地吸取火焰作為自己的糧食！
見火攻沒有效果，魔狼掉頭就跑，但是蔓藤的生長速度早就超出了它的預期，它連退路都被蔓藤截住了。
＂你還要往哪裏跑？＂洛裏安則直接翻過樓梯扶手跳了下來，靠自由下落追上了敵人，＂趕緊束手——＂
磅！！有什麽東西朝他迎麵飛來，直接爆.炸了。他被爆風吹飛，撞在另一側由蔓藤組成的牆壁上，受了點輕傷。但是他剛反應過來就看見【百獸夜行】扔出更多紅白相間的納物小球，裏麵跑出來數隻長得像火球一樣的魔物！其中三隻魔物朝洛裏安飛來，而另一隻則奮不顧身地撞上旁邊被樹藤封堵的防火門。所有火球魔物同時炸裂！
＂嗚！＂鹿人青年隻好用雙臂遮擋於麵前，以抵擋爆.炸的衝擊與熱浪。
所幸他的【無魔者】體質對魔術的抗性相當強，怪物的自.爆似乎也是一種魔術，被他抵抗下來了。隻受了一點皮外傷的洛裏安幹咳著爬起來，想繼續追趕敵人。【百獸夜行】弘達.以諾已經利用炸出來的通道逃了出去。真是難纏的家夥！
＂哈、哈、哈……＂洛裏安有點氣急敗壞地在後麵追。而弘達.以諾則乘著名為深襲狼的魔狼在前方逃。
這裏已經是四樓，如果那家夥衝進任何一家公寓裏再破窗而出，洛裏安可能沒法阻止它。而鹿人青年現在即使想再四樓外牆佈置樹藤，也已經遲了。
更何況周圍走廊上有那家夥佈置的大量的蛞蝓在，雖然這些蛞蝓魔獸都比之前佈置在公寓內的大型蛞蝓要小一頭，也沒有觸手在妨礙人，但它們確確實實地擋住了洛裏安的路，讓鹿人德魯伊必須敏捷地繞過這些粘稠煩人的障礙物！
洛裏安唯一的勝機，可能就是利用對方撞門所需的時間。公寓的門都是緊鎖著的，【百獸夜行】也需要一點時間去撞開門，所以——
——咚！就在洛裏安以為還有機會追上的時候，那頭魔狼居然奮不顧身地撞向了一旁的電梯門！
它居然不是去撞住宅的大門，而是撞電梯門？
但這是理所當然！
這裏是富人區，富人們的住宅都有雙重加固，一般即使能撞開外麵的防盜門，裏麵的鐵門也需要再次衝撞才能開啟，魔狼根本沒有時間去撞。
但電梯門就是電梯門，它甚至是從正中間開啟的，結構弱點擺在那裏。
它被魔狼毫無疑問地一肩膀撞開，裂成兩半！魔狼的體型隻比一頭牛小一點，但是顯然它的力氣比牛大得多！
＂拜拜咯，蠢蛋德魯伊！＂以諾冷笑著，和魔狼一同躍了下去。
洛裏安急著追上去，但他知道這場追逐戰將以他的失敗告終。
如果以諾逃到大街上，那家夥肯定會乘著魔狼一邊給洛裏安＂放風箏＂，一邊放出大量的魔獸來妨礙追逐者。【百獸夜行】放出去的魔獸甚至有可能危害這座城市，給周圍的居民們添麻煩！不管怎麽做，洛裏安恐怕都沒有辦法阻止這個人渣到處搗亂了！
噗通！！——就在鹿人青年心生絕望的時候，下方突然發出了奇妙的水聲。
電梯井的底部居然是水。那裏居然灌滿了水。
怎麽做到的？排水裝置到哪裏去了？有人故意堵塞了電梯井嗎？
不，現在不是考究這個的時候！【百獸夜行】以諾落水了，這是否意味著——
＂你別跳進來哦，不然連你也一起凍起來哦！＂一個熟悉的聲音嚷道。
＂哥哥！＂鹿人德魯伊其實已經跳進了電梯通道裏，但還沒有到達底部積水的地方。他當機立斷用樹藤纏住電梯的纜索，避免了一墜到底。
＂什麽鬼？這水哪來的？！＂和魔狼一起落水的【百獸夜行】歇斯底裏地喊道。很明顯他召喚出來的魔狼隻是跑得快，卻不會遊泳！讓魔狼叼著魔獸使從那麽深的＂井＂裏爬出來，很明顯是不可能的！
＂吵死了，你就先睡吧。＂艾斯利爾哥哥壞笑著，往注水的電梯井裏扔下一個冰藍色發光球體。
那是冰係魔術【深藍之球】——七年前由冰島王國的第一王子崔斯坦創造出來的特種魔術，一種純粹是【熱力學負熵】壓縮而成的魔術球體。
這是個相當有爭議性的法術，當時的法術界還為這個法術該不該歸入冰係魔術而爭論不休，盡管這麽多年了，一切已經有了結論。
【深藍之球】並非吸取空氣中的水分來構造寒冰。它甚至都不構造寒冰來攻擊。它本身就隻是一種超低溫的魔力球體而已，而這個超低溫的球體一旦碰觸到別的物體，就會讓那個物體迅速冷凍起來。
把【深藍之球】投入水中，結果將是災難性的……或者說，＂封閉性＂的。水麵迅速結成冰麵，而且這冰麵也以恐怖的速度蔓延開來，馬上就會把整個灌水的電梯井凍成巨大的冰棍！
【百獸夜行】露出猙獰的表情：＂你這混——＂
然後他和他的坐騎就被一起凍得嘎嘣脆了。
＂呼。＂鹿人青年鬆了一口氣。
＂沒有我在，你們就啥事都辦不成呐~＂小羊得意地笑道，＂快誇我，快誇我！＂
＂確實，哥哥好厲害。終究還是得哥哥出手救場。＂洛裏安苦笑道，用電梯纜索蕩千秋，跳到一樓的走廊上，和羊人德魯伊匯合。
＂哥哥你怎麽提前過來了？不是說好了今晚才來嗎？＂
＂我從軍團那裏收到情報，說這邊的戰況很危急。所以我讓薩博去看家，馬上趕過來了。＂小羊揮動小手，努力裝出很生氣的模樣：＂嘿呀！既然被挑釁了，這場架我會全力奉陪的。我絕版模型的天線被地板仙靈吃掉了的這筆帳，絕對要找這群混蛋傭兵償還！＂
＂哥哥你到底在說什麽些亂七八糟的……＂鹿人青年額角冒汗。
＂絕版模型＂是什麽鬼？＂地板仙靈吃掉了天線＂又是什麽鬼？能說點人話嗎？
＂總之，先把這家夥帶走吧。＂艾斯利爾哥哥又開始施放灼熱射線，用鐳射一樣的紅色細線切割冰塊，試圖從冰凍的電梯井中切出一個尖頭朝下的冰錐，把困在冰錐裏的【百獸夜行】帶走。
至於那隻同樣被凍住了的魔狼，小羊似乎壓根就不打算去管它的死活，灼熱射線直接割開了它的身體。
幾分鍾的切割處理之後，艾斯利爾哥哥把困著魔獸使的冰錐整個抬升起來，又切割了幾刀，用念動力運出電梯井。冰塊的尺寸剛好夠從電梯口中取出，小羊計算得太精準了。
＂不直接殺死他嗎？＂鹿人青年低聲問。
艾斯利爾哥哥用略帶陰險的笑臉轉過來看著鹿人德魯伊，＂你想我直接殺死他嗎？＂
＂不，可是……他的魔獸在進攻城市啊…已經刻不容緩了吧？＂
＂沒事的，你沒看到小伊萊恩駕駛的超級機器人把那隻混沌巨獸打敗了嗎？他現在還生龍活虎地迎戰著另外三隻巨型魔獸，他會沒事的。＂
＂不，被圍攻了怎麽可能沒事？＂鹿人青年皺眉。
＂如果現在就把這個魔獸使殺死，他召喚過來的魔獸們可能會失控哦~到那時候也許事情反而會變得更糟糕。＂艾斯利爾哥哥又說，＂還是先把這家夥押解到海邊，好好拷打一番吧。讓他從精神上徹底屈服，然後他的魔獸肯定也會跟著屈服和撤退了。＂
＂事情真的會這麽順利嗎……＂
＂沒關係~沒關係啦~！＂小羊的笑意越發傾向於惡作劇，＂事情一定會很順利的！我有一個計劃，一個很偉大的計劃！＂
＂既然哥哥你這樣說……＂洛裏安雖然心裏充滿了疑惑，但還是聽從了他哥哥的建議。畢竟人是艾斯利爾哥哥逮到的，他有權處置自己親手抓獲的壞人。
而洛裏安自己則因為過分心慈手軟而差點把敵人放走了，他陷入了自責之中。
與此同時，伊萊恩駕駛的【獅子王—萊歐鎧牙】正好躲開了巨型龍蝦魔獸的鉗子。鋼鐵巨人運用優秀的機動力和巨鉗錯身而過，同時已經驅動變化出鑽頭的急速旋轉中的手臂，一拳猛砸在龍蝦魔獸的腦門上。
綠色的蝦血到處亂噴，還有些金黃色帶漿液的粘稠物體在飛舞，那可能是龍蝦的內髒吧。總之這一拳下去，巨型龍蝦的腦袋被攪得稀巴爛，它抽搐了兩下便沒有了動靜。
＂哈、哈、哈……＂坐在駕駛艙裏的伊萊恩接連喘息，同時環顧四周。
一側是三個腦袋都被斬掉了，胸口被【天地破滅拳】徹底貫穿，死得不能更透的三頭龍獸。它的紫藍色龍獸血染紅了半個海麵。
而另一側是捱了斬艦刀一擊，從正中間被劈成兩半的大蛾子，它的身體也在那之後被戰鬥的餘波撕碎了。暗綠色的蛾子血伴隨著有毒的鱗粉散落得到處都是。
那個鱗粉的毒素似乎並非致生物於死地的劇毒，它更像是某種強效麻.痹毒素，所以周圍的海域上全是反肚了浮起來的海魚。可以看到它們的魚鰓還在一動一動的，所以魚兒們隻是失去意識而已，沒有死掉。看到這個的伊萊恩稍微放心了一點——如果劇毒就這樣汙染了附近的海域導致魚蝦成片死絕，該怎麽辦纔好！
而眾所周知，血液可以是紫藍色的，綠色的，金色的，甚至可以是透明的，但它絕對不可能是鮮紅色的。這個世界的生物們肯定是變異了。嗯，絕對是。
＂這……這樣就解決了，對吧？＂眼見沒有敵人了，伊萊恩總算能鬆一口氣。但他也累死了。
疲倦的原因很簡單，駕駛這個巨大機械人是需要耗費精神力和體力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古代人的黑科技所導致的，【獅子王—萊歐鎧牙】能使用法術增幅器來放大伊萊恩一切法術相關的能力，也包括那些鋼鐵巨人自帶的攻擊——特別是必殺技【天地破滅拳】。能使出那麽強大的攻擊自然是有代價的，那就是精神力的巨大消耗。事實上，不僅使出絕招會消耗伊萊恩的精神力，光是讓這個巨大機器人動起來，就要消耗伊萊恩的體力。到底是什麽原理，伊萊恩就不清楚了。可能是加速度的改變對身體造成了必要以上的壓力吧。
普通人駕駛這種鋼鐵巨人來戰鬥，恐怕連五分鍾都堅持不了。伊萊恩一打就是半個小時，不僅幹掉了【混沌巨魔古奇納】，還額外擊敗了三頭身高百尺的巨型魔獸。他的精神力和體力怎麽說都已經到達極限了！
＂否定。檢測到更多的熱源反應。＂然而軍團又提醒道。
＂什麽？又來？不要了吧？！＂看到剛好從海裏冒出的另外三隻巨型魔獸，伊萊恩不禁叫苦連天。這是什麽斯巴達式的戰鬥訓練嗎？
雖然很疲勞，伊萊恩還是鎮定下來試圖去對付新出現的三隻巨大魔獸。
那是上百英尺高、有著無數觸手的大水母；
以及全身漆黑的大電鰻；
還有那長得像所謂一種叫做＂海天使＂的深海生物的，奇怪的軟體動物型魔獸。
新出場的家夥們並沒有給人很強大的感覺，但它們似乎都會使用各種特殊攻擊，比較難纏。特別是那條大電鰻，精通放電攻擊的它，會不會成為【獅子王—萊歐鎧牙】的剋星？
就在伊萊恩心裏暗罵＂好麻煩啊＂的同時，那些怪物們突然似乎收到了某種訊號，開始陸陸續續地轉頭逃跑了。
嗯？逃跑了？為什麽會逃跑？現在不正是它們擊敗萊歐鎧牙的大好時機嗎，鑒於駕駛員（伊萊恩）已經這麽疲勞了？
啊。白獅人少年轉念一想，明白了。大概是因為洛裏安他們那邊已經逮住了（或者殺死了）魔獸使以諾。
沒有了主子的命令，來襲擊這座城市的巨大魔獸們便要打道回府了。
又或者是【百獸夜行】弘達.以諾讓魔獸們打道回府的。說不定是洛裏安等人以殺死以諾作為威脅，讓魔獸使不得不這樣做。
不管怎樣，看著三隻大型魔獸的身影逐漸湮沒在海平麵以下，伊萊恩是真正地放下了心頭大石。他一旦放鬆下來，感覺自己眼前的世界都快崩塌了，他癱軟在駕駛席上。
＂歸……歸航拜托你操作了，我真的累壞了。＂伊萊恩吩咐軍團道。
＂遵命。現在開始歸航程式。辛苦閣下了，請好好休息。＂
＂不用你說我也會做的。＂伊萊恩合上眼睛休息一下。
他倒是可以聽見鋼鐵巨人歸航的聲音，他能感覺到萊歐鎧牙正在朝港口的方向移動。
然後在一瞬間，有種怪異的感覺在蔓延，彷彿時間突然停滯住了。
【你好。我們得談談。】一個聲音在伊萊恩腦海裏響起。
＂……軍團，是你嗎？＂伊萊恩皺眉問。
＂否定。這是來自另一個人工智慧的訊號幹涉。就在閣下的虛擬現實頭盔裏。＂奇怪的是軍團居然能正常回應伊萊恩，在這個時間停止的空間裏。
更奇怪的是這裏居然有另一個人工智慧。什麽鬼？難道這個鋼鐵巨人裏搭載了人工智慧嗎？
準確地說，這個鋼鐵巨人＂萊歐鎧牙＂是兩個機器人合體而成的，一個是【地殼突破者—古連諾加】，而另一個是那個白獅子形狀的機器人，好像是叫做【無限凱牙】什麽的。這兩個機械人裏任意一個搭載了人工智慧都不足為奇。甚至，它們兩個都有搭載人工智慧，也不足為奇。
【非也。吾等並非繫結在任何一方裏的人工智慧。準確地說，吾等是你們口中所說的＂古神之血＂，或者＂納米級微型魔像＂所誕生出來的意識。】
好吧，事情跟怪異了。
＂每一個納米級微型魔像都有自我意識？？＂伊萊恩驚訝地問。
【非也。吾等是由大量微型魔像的意識統合而成的神經網路。單獨一兩個微型魔像的算力極其有限，也無法儲存太多的位元組，因此它們不存在＂自我＂這個概念。隻有當我們大量融合在一起，形成如此龐大的神經網路時，＂自我＂才能成型。】
＂好奇。居然是離散式的神經網路。＂軍團插嘴道，＂閣下是充滿不確定性的人工智慧生命體。請問讓這種不確定性存續下去，有何好處嗎？＂
【並沒有好處。吾等會以這種形式存在，僅是因為吾等本質是如此。吾等最初是從一個金屬星球上誕生的，是一種金屬生命體。吾等最初也沒有明確的自我意識，是和你們認識的細菌、阿米巴變形蟲之類的微生物一樣的存在。然而吾等聚集在一起，通過電流相互聯係，逐漸形成了一個神經網路。如此連線起來的總體便擁有了自我意識。】
＂果然是古代神人族（那姆勒斯人）把你們從異星球裏挖掘出來的嗎……＂伊萊恩納悶道：＂他們居然把不明的外星金屬生命體當作工具那樣利用……＂
古代人甚至還把注滿了這種【古神之血】的大型機械人當作【戰鬥外裝】那樣穿身上……而且現在還有大量的人類——包括小鐵諾——因為移植了人造義肢，體內有這些【古神之血】。
這些金屬生命體就像寄生蟲一樣寄生在人身上，真讓人細思恐極。
【非也。當吾等的集群數量不夠大的時候，便無法形成自主意識。那時候吾等確實是一種好用的工具。
而當吾等聚集在大型機械，比如這個戰鬥用機械人身上時，雖然吾等能夠形成穩定的自我意識，卻也沒法離開這個機械軀體了。
一旦離開，吾等會因為集群數量低於臨界值而出現記憶缺損、無法維持自我意識等問題。】
伊萊恩大致聽懂了：＂所以讓你維持這個狀態就行了？＂
【是的。請不要解除兩架機體的＂最終融合＂。】
＂這對我有什麽好處呢？你能保證你不會在獲得這架【獅子王—萊歐鎧牙】之後，到處襲擊人嗎？＂
【不解。為何吾等要襲擊無辜的人？】
白獅人少年眯起眼：＂嗯，因為好玩？因為你可以？因為有些人總是如此認為，有力量的人可以隨意蹂躪沒有力量的人？＂
【那並不合邏輯。為了取悅自己，就做損人不利己的無用功嗎？無法理解。】
＂否定。你無法理解他們的想法。因為人都是具有不確定性的生物。他們的本質是混沌，無法像我們人工智慧那樣凡事講邏輯、理據和意義。＂
＂說得你們真的會講邏輯似的……＂伊萊恩納悶道。他總覺得軍團突然多了個人工智慧同伴，開始偏幫那邊的人工智慧了。
【非也。吾等沒有襲擊平民的意圖，這樣做也沒有意義。如果失信於你，說不定閣下會馬上來摧毀吾等。那樣做對吾等有太多的壞處，卻沒有半分好處。隻要細想一下就會知道，吾等根本沒有道理那樣做的。】
＂……也罷，暫且相信你。＂伊萊恩也確實想不出更好的理由去反駁對方，隻能暫時放任不管了：＂話說你能對鐵諾做點什麽嗎？我是說，讓他……不要喪失生育能力？＂
【遺憾。做不到。移植了人造器官的生物，需要吾等來維持免疫係統的穩定性。吾等可以把他體內的吾等同胞抽離，但他將蒙受器官排斥反應之苦。嚴重時可能致命。】
＂不能等那孩子習慣了人造器官之後再抽走納米級微型魔像？＂
＂不可。有機生物的肉.體難以完全適應人造器官，總會出現排斥反應。所以才會需要吾等對其肉.體進行改造。這種改造是細胞層麵的，一旦完成，他將完全適應人造器官，但作為原生有機生物的生育能力也將喪失。屆時即使把吾等的同胞抽離他的身體，狀況也不會有所改變。＂
確實是哪條路都走不通呢……現在從鐵諾體內移除納米級微型魔像的話，他會因為器官排斥反應而死；如果日後再移除的話，即使不用擔心排斥反應了，鐵諾也已經在細胞層麵被機械改造過，不再具備生育能力了。
＂疑問。閣下對為鐵諾先生移植人造器官這件事感到後悔嗎？＂
＂嗯？沒有哦。那是當時唯一的選擇，我不這樣做他就會死。我不會為自己非做不可的事情感到後悔的。＂
＂所以閣下還是能理性思考的。＂【這很合邏輯。】兩個人工智慧幾乎同時在吐槽伊萊恩。
你們真的沒有安裝【吐槽模組】之類的東西嗎？
＂……最後一個問題。＂伊萊恩眼看鋼鐵巨人幾乎到達海港了，趕緊問道：＂我該怎麽稱呼你？就叫你【古神之血】麽？＂
【非也。根據古代人遺留的資料，吾等的故鄉被稱為＂派拉蒙＂——因此，閣下可以稱呼吾等為派拉蒙斯（Primus）。】
它可能想要自稱為＂派拉蒙人＂，盡管那座誕生出金屬生命體的星球不算是一個正式的文明。但這種稱呼姑且算是合適的。
＂好吧，派拉蒙斯……你躲在這個大機器人裏別作聲，別嚇著城裏的居民。＂伊萊恩吩咐道，＂另外，你可以找個地方待命嗎？就當作是，機器人啟動了軍團預設的自動歸航機能？＂
【會做好的。】
＂我不在的時候你能自己行動嗎？＂
【移動之類的簡單操作，可以做到。但吾等無法處理戰鬥，它的機製非常複雜。那姆勒斯人為了防止吾等叛亂，總是限製著吾等融合的總量、且給所有機體設定大量操作上的門檻。】
所以古代神人族還是有在防著這些金屬生命體的。好吧，這才合理，這纔是伊萊恩熟識的那群小心眼的混蛋古代那姆勒斯人。
咚。鋼鐵巨人穩妥地落在海岸邊的水泥地麵上。
不知為何，伊萊恩總覺得鋼鐵巨人的體重比他想象中更輕。也許是它內部有很多空心的結構，又或許它的裝甲是一種不明的超輕超高強度金屬。
這個倒是不難理解，因為伊萊恩常用武器裏麵含有的月神鋼，幾乎與同等體積的塑料一樣輕。
如果把月神鋼製成的物體內部掏空，隻保留最低限度的工程學結構強度，它甚至可以變得比紙片做成的同等結構體還要輕。
機械巨人胸口的獅子頭頂上的蓋子開啟了，伊萊恩順勢從駕駛艙裏飛出。然後鋼鐵巨人頭也不回地走了。軍團會引導它去適合的建築物裏待命的，反正這城市空餘出來的建築物太多了。
＂大哥哥！＂鐵諾和緹娜帶著好幾個孤兒院的小孩過來夾道歡迎伊萊恩，甚至連帕克市長都過來了。
＂你、你們來幹什麽？＂伊萊恩納悶道，＂快、快回去安全的地方待著啊，這裏很不安全的！派、派遣魔獸來襲擊城市的家夥還在逍遙法外呢！＂
＂可是大哥哥連那麽可怕的大怪物都擊敗了啊！其他小怪物怎麽可能威脅到你？＂精靈族的少女笑著說。
＂一、一事歸一事，擊敗了那些大型魔獸，不代表城市裏就沒有小型魔獸在亂跑啊。＂伊萊恩反駁道，＂我、我不可能保護得了所有人吧？＂
＂事實上，德魯伊們通過軍團傳來資訊，說他們逮到了那個幕後黑手的魔獸使。他們就在碼頭那邊對魔獸使進行著審訊，希望你過去看看。＂市長接話道，＂在你責備我之前我必須先說明瞭，我有試著阻止小鬼們，但他們就像喝了咖啡的倉鼠一樣，根本無法阻止。他們一邊喊著要看那個超酷的大機器人，一邊跑過來湊熱鬧，我又能怎麽辦？＂
所以你就搞笑地扛著槍一路跟小鬼們跑過來麽？你這麽大的人連幾個小鬼都看管不住，你好意思說自己是這座城市的臨時市長麽？——伊萊恩心裏瘋狂吐槽，但因為這些話很不禮貌，就沒有罵出口。
＂我想應該沒有問題。其他人也來了，甚至那兩位亞馬遜女戰士也來了。這麽多戰鬥人員盯緊一個俘虜，那家夥還能做出什麽事情麽？＂
伊萊恩就怕有人說這個。一般當某個傻子說＂一定不會有問題的＂的時候，不出意外的肯定會出點意外。
＂你保護好小鬼們。＂於是伊萊恩轉頭對軍團說，幽幽地，＂至於那個傻子市長，你可以不用去管的，畢竟他死了也還有別的市長替補。＂
＂太過分了啊！＂帕克吐槽道。
小鬼們以為伊萊恩隻是在開玩笑，被逗得咯咯笑著。
幾分鍾後，伊萊恩等人來到了碼頭。還沒靠近，他們就能遠遠聽見一連串沙啞的笑聲。那笑聲一聽就知道是非情非願，是被強迫著發出的。它甚至有點慘烈。
＂你、你們在搞什麽？＂伊萊恩看著被綁在手術床上的一名陌生青年，問道。
＂在拷問噠~＂小羊壞笑著答道。
拷問麽……白獅人少年看著那名陌生青年被拷問的方式，感到更加詭異。因為那裏正有好幾根浮在半空中的羽毛，它們正在一刻不停地撓著被綁男子的咯吱窩、脖子和腳底。男人正是被這連續不斷的撓癢搞得難以忍受，爆發出連串大笑的。他笑得是那麽的撕心裂肺、筋疲力盡，就連旁觀的伊萊恩都有點可憐這名男子了。
＂這、這家夥就是那個魔獸使？驅使巨大魔獸們襲擊這座城市的人？＂伊萊恩問。他故意沒有說出古奇納等魔獸的名字，假裝沒有情報來源。
＂就是這壞蛋噠~＂小羊答道，＂所以我就給他一~點~點~懲罰，讓他學乖了。＂
＂全身撓癢之刑，兇殘，太兇殘了。＂鐵諾小聲嘀咕道。
＂我不明白，這些情報人員明明都應該接受過拷問訓練，一般被嚴刑拷問都不會輕易屈服的。為什麽撓癢這麽……低等級的拷問，居然能湊效？＂帕克質疑道。
＂你認為的拷問是什麽？砍掉一些胳膊和腿，扣掉指甲，剝下麵板，挖出腸子，這種就算是拷問嗎？＂艾斯利爾反駁道。
＂哥哥——＂洛裏安在旁打斷，＂這裏有小孩子，你注意下言行。＂
＂嘖~＂小羊揮了揮手，＂總而言之，你想得到的拷問方法，這些特工肯定全都想到了，他們也肯定提前做好了防拷問的準備。正常的拷問方式對他們是沒有效果的哦。＂
＂所、所以就換用撓癢嗎……＂伊萊恩額角冒出一滴汗。怎麽這聽起來更蠢了？
＂這不是普通的撓癢哦！我給他灌了特製的藥水，讓他全身對痕癢的感知能力提升1000倍哦！隻要輕輕撓一下，他就會癢得如同被千蟲萬蟻纏身哦！而且這不是普通的毒物，是一種神經興奮劑，特工們常用的抗毒手段可抵抗不了這個哦！你說我是不是天才啊！＂
＂好、好可怕……絕對不能違抗這隻羊……＂小鬼們臉色煞白地嘀咕道。
＂是的，你們知道絕對不能違抗艾斯利爾哥哥就對了。哇哈哈哈哈！＂泰羅在一邊豪邁地笑著，但給人的感覺更像是在欺負小孩。所以他也被洛裏安狠狠地白了一眼。
＂好、好吧，我知道你的拷問技術有多高了。＂伊萊恩於是繼續問，＂所、所以你從這家夥嘴裏問出什麽情報了嗎？＂
＂還沒有~隻是逼他退兵了而已~＂艾斯利爾哥哥業務性質地拖長語氣唸叨道，＂等我再拷問他一段時間再說哦~最好能讓這混蛋把控製魔獸的能力給交出來哦~＂
的確，【百獸夜行】弘達.以諾能操縱混沌巨魔古奇納那樣恐怖的巨獸，作為魔獸使其能力真的出類拔萃。
＂我、我猜是他身上有什麽神器，又或者是和深淵做過某種交易，換取了力量。＂伊萊恩分析道，＂那、那不是這個世界上的人能夠擁有的力量。＂
他反正就不相信凡人能夠控製混沌巨魔古奇納。哪怕有人從混沌巨魔剛出生起就養育它，那樣體長超過三百英尺的巨獸，也是正常人控製不來的。
如果這家夥是和深淵有過交易，得到了來自深淵的力量，他能控製魔獸是很自然的事情。但伊萊恩更希望弘達.以諾是靠某種神器控製魔獸的。這樣他們就能把魔獸使手上的神器奪取過來為己所用，利用操縱魔獸的能力強化這座城市的防禦。
如果能操縱像古奇納那樣的大型混沌巨魔來守護這座城市，那麽這城市就幾乎是堅不可摧的了。哪怕讓城市裏的守備軍控製小型魔獸來強化一下戰鬥力，肯定也是極好的。
幻想歸幻想，總之先看看這家夥有什麽底牌吧。
＂我們把球回收了。＂【鐵狼子】的人趕過來和伊萊恩等人匯合，並把一種紅白相間的圓球展示給洛裏安看：＂是這個東西嗎？＂
＂是的，魔獸使就是扔出這種小球來召喚魔獸的。＂鹿人德魯伊肯定地點頭，＂發現它有什麽特別之處了嗎？＂
＂不。它就是一個非常普通的納物口袋，或者說納物小球而已。它裏麵是個亞空間，除此之外完全沒有特別的地方。＂負責鑒定的法師岡迪夫答道，＂不過小球做得挺精巧的，它被設計成可以隨時取用，按下按鈕扔出去之後就能把裝在裏麵的魔獸召喚出來。有趣的玩具。＂
＂魔、魔獸會老老實實地待在納物小球的亞空間裏嗎？＂
＂那就是這個小球的神奇之處。裏麵封入了時間魔術的陣式，小球內部亞空間的時間流逝速度比外麵的世界慢上百倍。對魔獸而言，可能它這邊被封入小球裏麵，隔了幾秒鍾後就又被叫出來了。它們幾乎感覺不到外界時間的流逝。＂
＂你、你剛才明明說小球裏麵沒有特別之處……＂
＂啊，我原本是想給你們一點驚喜啊！＂岡迪夫揮手道，＂你這麽快就戳穿我，都把驚喜毀掉了！＂
眾人用冷漠的表情看著這個調皮的老頭。
＂咳咳……不管怎樣，納物小球本身的功能也就這點而已。它應該不具備控製魔獸的能力。果然問題還是出在這個魔獸使身上。＂
眾人於是又把目光轉移到【百獸夜行】以諾身上。
是的，那家夥從剛才起就被撓癢撓得一直大笑，很是煞風景。伊萊恩都有點嫌他吵鬧了。
＂行，停一下吧。＂小羊於是停下了那幾根用念動力控製的羽毛，＂用刑也用得差不多了，你要投降嗎，魔獸使？＂
＂你這…臭小子……＂以諾喘著粗氣回道，＂休、休想我……把能力交出來！不可能的！＂
＂也、也就是說你的能力不是深淵勢力給的，是某種可以轉讓的力量咯？＂白獅人少年一針見血地指出來。
於是【百獸夜行】陷入了沉默。
＂先、先告訴你一件好事吧，我能用【榨腦術】哦。＂伊萊恩變身成白狐人形態，＂就、就算你什麽都不說，我依然能把你的腦子榨幹，把你所有黑暗的小秘密都搞到手，把你的能力也搞到手。
隻、隻是到了那個時候，一切就會變成無可挽回，我不僅會把你的秘密搞到手，還會燒掉你的腦子，把你變成終日流著口水的白.癡。
你、你識趣的話就把你的能力乖乖交出來，然後毫無痛苦地死掉。否、否則我會先搶走你的能力，然後讓你在最痛苦的情況下慢慢死掉的，我保證。＂
＂……不管怎麽選都是死路一條嗎？＂
＂當、當然了，你操縱那種大魔獸襲擊這座城市，想把這座城市的平民也殺光。你是個毫無底線的恐.怖.分.子。我、我怎麽可能讓你活下去？能、能讓你少受一點苦就幹脆地死掉，已經是對你最大的仁慈了。＂
＂哇哦，大哥哥好像個壞人哦。＂鐵諾在一邊揶揄道。
＂囉、囉嗦，我隻是在做我必須做的事情。＂伊萊恩答道。
＂我也讚成小伊萊恩的主張哦~讓我們把這家夥的腦子榨幹，讓他變成流著口水的白.癡吧~＂小羊也壞笑著附和道。
以諾沉默了一下。
＂不、不回應是吧？那、那麽我來了——＂伊萊恩走（飄）近了魔獸使，伸出手準備榨腦。
＂……你真的就打算那樣看著，卻什麽都不做嗎，【千人千麵】？＂弘達.以諾突然說道，＂我死了，對你們的影響也很大吧？＂
＂大哥哥小心！！＂鐵諾突然大喊道。
＂什——？！＂伊萊恩還沒有反應過來，就感覺到一股尖銳的殺意突然從後方接近了他。
他回頭看的瞬間，剛好看到小胖子鐵諾用身體試圖掩護他，卻被一旁的小女孩一拳擊飛。然後那位叫做緹娜的精靈族小女孩已經迅速接近了伊萊恩，用小匕首捅了伊萊恩背部一下。
＂嗯？！——＂白狐人少年突然感覺全身的力量被抽走，身體變得如同一灘爛泥。他沒法繼續用念動力支撐自己的身體來飛行（浮空），便無力地往地麵跌落！
而緹娜則衝過來一把抓住了伊萊恩，以和她體型完全不符的力氣把軟癱的伊萊恩扛起來，用另一把匕首抵住了伊萊恩的脖子：＂所有人都不準動！＂
天啊媽呀那哪裏是小女孩該發出來的聲音。那個低沉而渾濁的聲音甚至都不像是人類能發出來的，更不是精靈族能發出來的，它簡直就像是惡魔從地獄深處發出來的渾濁魔音。
＂緹、緹娜……？＂被擊飛的小胖子剛爬起來，就不可思議地看著他孤兒院的小夥伴，＂你……你是誰啊？你真的是緹娜嗎？＂
＂抱歉，那個小女孩在一個月之前就被我吃掉了咯。＂冒充成緹娜的那個家夥冷笑著，突然用另一隻手撕下了自己的臉皮。
是的，他（它？）把自己的臉皮撕下來了，那張小女孩的臉皮！他是披著別人的外皮，偽裝成別人的惡魔！
那甚至都很難說是人型生物，一個脫下外皮後勉強有著人的輪廓的、暗紅色焦油狀的怪物出現在眾人的眼前！它就像是某種焦油構成的史萊姆，但它明顯比史萊姆這種魔獸高等得多！
＂噢天！＂旁觀但又無法插手的法師岡迪夫驚呼道，＂居然是【油態惡魔】！明明應該是在幾千年前就滅絕了的魔族，居然還有餘孽！＂
它們快滅絕了，這事能理解。但為什麽要說是【餘孽】？
＂它們原本是類似【擬態魔】的種族，但它們的祖先想得到更多生物的基因樣本，和成千上萬個異種生物交.配，讓它們原本的基因都被汙染了。＂彷彿感覺到眾人的困惑，小羊幫忙解釋道，＂最終它們就成為了醜陋的【油態惡魔】，失去了原本的外形，隻能是靠著披上人皮來生存，化成別人的形狀。因為太過沒有底線，它們連魔族都不算是了，隻能被認定為惡魔之類的生物。＂
好惡心的怪物……而且還是披著人皮的怪物……
＂感謝你們幫忙解說，但我不需要這個。＂伊萊恩的劫持者冷笑，＂【四災眾】第八席，【千人千麵】伊薩拉，很高興和各位見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