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9章 永不複還之晨 (四)
艾爾伯特的鐵騎用很慢、很低調的速度前進，在中央聖殿那被霜霧覆蓋著的走廊中推進。一路走來都是淒寂的光景。
他本以為那個在整個利沃夫蔓延的肉塊怪物，會蔓生得到處都是，甚至連利沃夫中央聖殿的內部也會被這怪物占據。
他甚至以為他必須駕駛著鐵騎巨人，在一片黏糊糊的肉壁之中前進，一路還必須應對從牆壁天花和地板上冒出來的各種炮塔的狙擊。他本以為這將會是艱難的跋涉，經曆過九死一生才能到達卡斯特羅所在的那個異空間。
然而，事實並非如此。
整個中央聖殿內部都＂幹淨＂得超乎尋常，不僅沒有被那肉塊怪物的肉壁爬滿，甚至沒有出現半隻魔獸。那個肉塊怪物似乎故意把中央聖殿的內部清空了。簡直就像是，它故意讓那些肉壁避開了中央聖殿的內部，故意不沾染這座建築物內部似的。
＂很奇怪。＂艾爾伯特自言自語地吐槽了一句。
＂奇怪？＂他耳邊的通訊器響起。聲音有點失真和模糊，但通訊器居然還能和外麵通訊，也是奇怪。那個聲音還是戰地指揮官奧賽羅的聲音，他在利沃夫中央神殿的上空和那觸手怪物戰鬥著，吸引著那怪物的注意力。
既然被聽見了，艾爾伯特就直說道：＂中央聖殿內部異常地幹淨，沒有被那怪物沾染的跡象。它的肉壁為什喵不爬滿這建築物，就像它爬滿了利沃夫城的各處那樣？＂
＂天知道。＂奧賽羅答道，隨著艾爾伯特的深入，通訊開始斷斷續續的：＂我的猜測是，它可能並不想破壞中央聖殿的供電係統。＂
虎人青年一皺眉：＂啥？＂
＂根據報告，[愛之夏]需要龐大的能源來發動。＂奧賽羅繼續道：＂因此，[大狩獵祭]才必須在利沃夫舉行。不僅僅是因為這裏讓獵人們占盡地利，還因為這中央聖殿遺跡正給[愛之夏]供能的一種裝置。具體是以電波還是微波的形式進行供電，就不得而知了。＂
＂我好像聽說過。＂艾爾伯特嘀咕道。
他記得[愛之夏]當初發動的時候，就是在這個金字塔型建築的塔頂發動。當時，周圍好像有某種裝置在發光，尼特羅會長身上的某件神器接收到那種光芒，才開始發動，變成一個光球升上天空，最終變成了[愛之夏]完全展開的狀態。
尼特羅還專門躺在金字塔頂部某個石製的平台上，也許那個平台和供能裝置是繫結在一起的，必須是那裏才能發動[愛之夏]。
＂如果那怪物的肉塊侵蝕到中央聖殿內部來，可能會破壞它的供能裝置，從而使[愛之夏]停止運作，是這個道理喵？＂艾爾伯特於是追問：＂也就是說……如果我可以把這座建築物的動力係統停下來，就能結束這一切的瘋狂？＂
＂是這個道理。＂虎人大漢奧賽羅答道：＂如果你可以做到的話就是最好不過了。我們在城外側也遇到了激烈的反抗，那肉塊的炮擊比我們想象中還要猛烈。如果[愛之夏]停止運作，魔獸們解除了量子融合狀態，變回一盤散沙，它們將會變得更容易對付。＂
＂很好。我大致還記得動力爐的位置。＂艾爾伯特說。他當然記得。那是他師傅卡斯特羅離世的地方。
說不定解決這次事件的方法並不是唯一，他還有停掉[愛之夏]這件神器的選項。
＂不，先集中精神去找我哥哥的遺體吧，艾爾伯特先生。＂奧賽羅卻說：＂中央聖殿本身的供能係統可能和給[愛之夏]供能的係統相互獨立，互不影響。除了尼特羅一族之外，沒有任何人知道給[愛之夏]供能的裝置藏在哪裏，要找到它會花費你大量時間。＂
艾爾伯特想了想，好像也是。昨天的戰鬥裏中央聖殿的動力爐也停止運作過，卡斯特羅就是為了避免中央聖殿沉沒在岩漿裏纔去重啟動力爐的。可是卡斯特羅中途受到狙擊，身受致命重創，直到最後都沒把動力爐修好。他甚至在動力室裏跟那群人造人戰鬥過，造成動力爐損壞。如今，中央聖殿的動力爐應該是已經是損壞停運狀態，所以周圍才會這樣烏漆抹黑，連個照明都沒有。
按道理說整個中央聖殿的動力都已經停止了的，又何來動力源給[愛之夏]供電？除非，還有另外一個為[愛之夏]供能的係統，藏在這個巨大古代遺跡的某處。
它藏得那麽深，以現在的條件，一時半刻內不可能找到它。還不如先去做點實事，把卡斯特羅老師的遺體取回來。
艾爾伯特歎了口氣，同意了奧賽羅的方案。他把鐵騎駛進一個空間較大的廳室裏。到了這個地方就沒有問題了。周圍依然彌漫著寒冷的冰霧，隻要呼吸進去就能凍結人的肺部。他沒法簡單地從鐵騎上下來，隻能連著鐵騎一起傳送。
他記得他最後把老師的遺體安放在中央聖殿某個隱藏區域裏（當時是為了避免熔岩的高熱毀掉遺體），那個隱藏區域在中央聖殿的下層。那是一個以正常手段無法進入的異空間，他隻能從這裏瞬移進去了。瞬間轉移鐵騎這種質量龐大、構造又複雜的東西本來是很困難的事情，就連高階法師都沒有自信能做到。但聖靈白虎的＂瞬移＂並不是普通的瞬移，而是利用錨點把兩個地方的空間對調，是一種空間法術。它輕而易舉地把艾爾伯特連同鐵騎一起轉移進去了。
周圍的氛圍更加妖異，整個黑暗的世界裏蔓延著猩紅色荊棘。艾爾伯特看了一眼鐵騎儀錶板上的環境探測器，顯示外麵的溫度為攝氏20度。溫度有點低，但依然足夠艾爾伯特在外行動，所以他開啟鐵騎巨人的駕駛艙跳了出去。
接下來……卡斯特羅的遺體到底在哪裏呢？他還記得上次把老師的遺體放在這附近的，遠離那紮人的荊棘，放在某片空地上，讓它靜靜地躺著，準備日後回收。
找不到。到處是一片漆黑，艾爾伯特高舉附魔了火焰鬆脂的黑月神鋼彎刀來回照，卻還是找不到卡斯特羅的遺體。這片空間比之前來的時候更顯幽深了，有種詭異的氛圍。
＂……你在找誰？＂一個極其微弱的聲音突然說道，嚇了艾爾伯特一跳。
＂……卡斯特羅？＂有點不敢相信地，艾爾伯特低聲地問了一句。因為那個極其微弱的聲音聽起來確實就是魔獸獵人協會副會長，特g級獵人 [虐殺大師——凶暴之卡斯特羅] 的聲音！
——哪怕那是絕不可能的事！
他朝著那個聲音的方向望去，是在他頭頂上。
被無數深紅色荊棘盤卷、纏繞著，卡斯特羅居然被吊在了天花板上，奄奄一息的樣子，卻還活著！
＂不可能……！＂艾爾伯特搖頭低哼道：＂我看著你斷氣的……你應該已經死了才對啊？！＂
＂啊……確實是死了。死過一次……＂虎人大漢低聲說：＂不知道是誰把我帶到這種地方來……我本來已經死去的身體被這荊棘占據了，它似乎有自己的意誌，想侵占我的身體來行動。我明明已經沒有了心跳，卻居然還……活著？也餓不能算是……＂
他說話有點語無倫次，頭腦似乎不太清醒。艾爾伯特不知道卡斯特羅是否真的腦死亡了，但他可以肯定卡斯特羅的身體已經死去。
＂所以是那個荊棘在勉強延續著你的生命。＂艾爾伯特說：＂你稍等一下，我把你救下來，說不定還能送回去治療——＂
＂不。＂奄奄一息的虎人大漢搖頭道：＂我有種感覺，要是脫離了這個東西……我就會變回一具冷冰冰的屍體。＂
＂可是……！＂
＂不要[可是]了，臭小子！＂卡斯特羅突然又凶了一把，就如同他平常那個樣子：＂這玩意正在試圖占據我的身體，大概是想用我的身體來做什麽不好的事情。但我不會讓它簡單如願的，我還在用我的意誌壓製著它。我知道我的時間不多。但它想控製我的同時，它的記憶也流入了我的體內，我知道了它們的計劃。＂
＂計劃？＂
＂果然和我猜測的相差無幾。＂卡斯特羅低聲說：＂……小子，我接下來要說的話，你給我聽好了，千萬，千萬不要忘記。＂
＂……好吧，我聽著。＂彷彿是在聽著卡斯特羅的遺言那樣，艾爾伯特豎起耳朵認真在聽。
＂[源發點]……果然都不是自然生成的。它們全都是人造之物。＂卡斯特羅哆嗦著說，不知道是因為他剩下的時間不多了，還是因為說起這個的時候他氣得直哆嗦：＂有誰……古代人的走狗們……在曙光地域製造這種[源發點]，不斷地生成魔獸。
整個曙光地域就是一個獻祭場，在這裏死去的獸人們的靈魂……又或者是別的什麽……會被深淵所吞噬，成為他們的祭品。古代人的某個派係和深淵……有過契約。當足夠多的靈魂被獻祭給深淵之後，就是那些人徹底擺脫[靈魂的衰敗]，回到人世之時。
他們……會回來的。在不久的將來，一定會。不久之後，世上會有一場大獻祭，所有被指定獻祭之人都會死。他們的靈魂會變成深淵的食糧，用來交換古代人的生命力。
餘下沒死的人……也會被回歸人世的古代人所操縱，成為他們永遠的奴隸。
這是一場全世災難。沒有人能夠倖免。
除了你們，[自由之子] （child of liberty）。
你就是……[自由之子]的其中一員。
你是我們的[索特尼斯]，我們的救世主。
你一定……能把所有的[源發點]毀掉，延遲這個計劃的推行。
你一定……能擊敗他們……讓那些聽從於古代人的走狗們永遠消失。
你一定……能把那群自以為是創造主的古代人……消滅！
你……能做到嗎？＂
聽完卡斯特羅的描述，艾爾伯特皺了皺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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