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光海組是轟轟烈烈,黑箱組是靜水流深,彩虹組是文藝清新,單桅帆船組是青澀真誠,那麽夜鷹組——駱輕舟和夏顏芝,則是所有人中最出人意料的組合。
一開始,當有人猜測駱輕舟和夏顏芝可能有“情況”時,幾乎所有聽到的人第一反應都是:“不可能!”
“開什麽玩笑?夏顏芝那麽活潑可愛,駱輕舟每天跟個人形自走百科全書一樣,一板一眼的,兩人能有什麽交集?”
“就是,夏顏芝喜歡唱歌跳舞,是文藝積極分子;駱輕舟整天抱著天文望遠鏡和資料圖表,是理科怪才。這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啊!”
“而且駱輕舟那個性格,三句話不離資料和邏輯,夏顏芝能受得了?”
然而,仔細觀察後,大家不得不承認:好像……是真的。
最先發現端倪的是十一班的同學。週三的音樂課,老師讓同學們分組準備期末表演。夏顏芝是組長,負責編排一個歌舞節目。她需要計算每個部分的時長、節奏、隊形變化,但她數學不好,算得頭暈。
“芝芝,要不找個人幫你算算?”同桌建議。
夏顏芝想了想,眼睛一亮:“對哦!我可以找輕舟!”
她立刻拿出手機,給駱輕舟發了條訊息。五分鍾後,駱輕舟出現在音樂教室門口,手裏拿著平板電腦。
“駱輕舟?”音樂老師有些意外,“你不是在實驗室嗎?”
“夏顏芝同學需要計算一些資料,”駱輕舟推了推眼鏡,語氣平靜,“我幫她建模分析一下。”
然後,在全班同學驚訝的目光中,駱輕舟走到夏顏芝身邊,接過她的節目流程表,快速掃了一眼,手指在平板上飛快操作。三分鍾後,他抬起頭:
“你的節目總時長7分28秒,分為四個部分。第一部分開場,建議控製在1分45秒,節奏120bpm;第二部分主歌,2分10秒,節奏90bpm;第三部分舞蹈**,2分15秒,節奏140bpm;第四部分結尾,1分18秒,節奏回落到100bpm。隊形變化方麵,我根據人數和舞台空間,模擬了三種最優方案,這是視覺化圖。”
他把平板遞給夏顏芝,上麵是精確到秒的時間軸、節奏曲線,以及三維模擬的隊形變化動畫。
全班同學,包括音樂老師,都看呆了。
“這……這也太專業了吧……”夏顏芝的同桌喃喃道。
夏顏芝卻一臉理所當然:“謝謝輕舟!我就知道你最厲害了!”
“不客氣,”駱輕舟收起平板,“還有什麽需要計算的?”
“暫時沒有啦,”夏顏芝笑,“改天請你喝奶茶!”
“好。”駱輕舟點頭,然後對音樂老師禮貌地說了聲“老師再見”,離開了。
整個過程幹脆利落,但所有人都注意到,駱輕舟離開時,嘴角是上揚的——雖然弧度很小,但對常年表情平淡的他來說,已經是“笑容”了。
“芝芝,”音樂老師咳了一聲,“你和駱輕舟……很熟?”
“熟啊,”夏顏芝大方地說,“初中就是同學,他理科可厲害了,我經常問他題。”
“隻是問問題?”有同學促狹地問。
“不然呢?”夏顏芝眨眨眼,臉卻微微泛紅。
但接下來的幾天,更多的“證據”出現了。
週四中午,食堂。有人看到夏顏芝端著餐盤,很自然地坐到駱輕舟對麵。駱輕舟正在看一本天文學雜誌,看到她來,合上雜誌,把自己餐盤裏的雞翅夾給她。
“我不愛吃雞翅,給你。”他說。
“謝謝!”夏顏芝開心地接過,然後把自己餐盤裏的青菜夾給他,“你多吃青菜,補充維生素。”
“好。”駱輕舟沒拒絕。
兩人安靜地吃飯,偶爾交談幾句。夏顏芝說著文藝部的趣事,駱輕舟認真聽著,偶爾推推眼鏡,給出邏輯嚴密的評論。畫麵居然很和諧。
週五放學,有人看到兩人一起走出校門,在公交站等車。夏顏芝興奮地說著什麽,手舞足蹈,駱輕舟安靜地聽著,目光專注。車來了,駱輕舟讓夏顏芝先上,然後自己纔上去,很自然地站在她身邊,用身體幫她擋住擁擠的人流。
“我的天,”有同學在群裏發訊息,“駱輕舟和夏顏芝,真的有問題!”
“我作證!今天在公交車上,夏顏芝差點摔倒,駱輕舟一把扶住她,那動作快得我都沒看清!”
“而且駱輕舟看夏顏芝的眼神,雖然還是沒什麽表情,但特別專注!”
“夏顏芝在駱輕舟麵前,好像也更……活潑?不對,她本來就活潑,但在駱輕舟麵前,是那種特別放鬆、特別開心的活潑。”
訊息傳到人格光譜社活動室,大家依舊很淡定。
“輕舟和芝芝,終於有進展了,”顧清若一邊整理cp檔案一邊說,“初中我就看出來了,輕舟對芝芝特別不一樣。”
“確實,”葉澤回憶,“初一有次芝芝生病沒來,輕舟一整天都心不在焉,還偷偷去醫務室問了芝芝的情況。雖然他說是‘擔心影響小組活動’,但我們都懂。”
“而且,”薑雪笑,“芝芝雖然活潑,但她特別喜歡聽輕舟講那些‘無聊’的天文知識。有次輕舟給她講星座,講了一個小時,芝芝居然沒打瞌睡,還問了好多問題。”
“因為輕舟講得有意思啊,”夏顏汐輕聲說,“他會用芝芝能理解的方式解釋,還會畫圖,會做模型。芝芝說,聽輕舟講課,就像看動畫片。”
“所以,”慕錦川總結,“一個活潑但願意聽,一個理性但願意講。絕配。”
蘇若曦想起什麽:“對了,芝芝上次文藝匯演的背景星空圖,就是輕舟幫她做的。聽說輕舟熬了三個晚上,模擬了真實的星空資料,還根據節目節奏調整了星星的亮度和運動軌跡。芝芝感動得差點哭了。”
“輕舟就是這樣,”宋書意難得開口,“對不在意的事,極度精簡;對在意的事,極度認真。”
“那芝芝呢?”時少言問。
“芝芝看起來大大咧咧,但其實很細心,”林伊諾說,“她知道輕舟經常熬夜看星星,就每天給他帶熱牛奶。知道輕舟不喜歡吵鬧,就從不拉他去喧鬧的場合。他們倆,都在用對方能接受的方式,關心對方。”
窗外的夕陽,透過梧桐葉灑進來。活動室裏,人格光譜社分享著關於駱輕舟和夏顏芝的點點滴滴,語氣平常,但眼中都有溫暖的笑意。
是啊,每一組的動靜,他們在初中都見過了。那些萌芽的好感,那些笨拙的關心,那些小心翼翼的靠近,那些心照不宣的默契。
青春的故事,不是突然發生的,而是早就埋下了種子,在適合的時光,適合的土壤裏,慢慢發芽,靜靜生長。
夜鷹組,就像夜晚的星星,不張揚,但堅定;不熾熱,但恒久。
一個用資料計算節奏,一個用歌聲點亮夜空。
一個理性如星圖,一個活潑如旋律。
但在一起時,星圖有了溫度,旋律有了方向。
“所以,”葉澤微笑,“我們什麽都不用做,繼續吃瓜就好。讓他們按照自己的節奏,慢慢來。”
“同意,”薑雪點頭,“輕舟和芝芝,都是很清醒的人,他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也知道自己想要什麽。”
窗外,天色漸暗。梧桐葉在晚風中沙沙作響,像在低語夜鷹的秘密。
而此時的駱輕舟,正站在自家陽台上,用望遠鏡觀察星空。手機響了,是夏顏芝發來的訊息:“輕舟,今天看到一顆很亮的星星,是不是你上次說的金星?”
駱輕舟調整望遠鏡,對準西方天空,然後回複:“是的,金星現在處於黃昏可見期。你看到的時間是晚上7點20分,位置是西偏南15度,仰角約30度。亮度-4.2等,是全天最亮的天體之一。”
夏顏芝很快回複:“哇,真的是!好漂亮!輕舟你真厲害,什麽都懂!”
駱輕舟看著這條訊息,推了推眼鏡,嘴角微微揚起。他回複:“如果你感興趣,週末我可以帶你去天文台,用更大的望遠鏡看。土星環最近可見度很高。”
“真的嗎?我要去我要去!”
“好,週六下午三點,校門口見。”
“嗯!”
駱輕舟放下手機,繼續看向星空。望遠鏡裏,土星帶著它美麗的光環,在夜空中靜靜旋轉。
他想起了夏顏芝的笑容,想起了她聽自己講天文時發亮的眼睛,想起了她遞來熱牛奶時溫暖的手。
資料是冰冷的,但記憶是溫暖的。
邏輯是嚴謹的,但感情是柔軟的。
而他,一個信奉資料和邏輯的人,卻在這個活潑如星的女孩身上,找到了理性與感性的平衡,找到了星空與歌聲的交匯。
這大概就是,青春的奇跡。
窗外的梧桐葉,在夜色中輕輕搖曳。
夜鷹的故事,悄然開始。
而人格光譜社,都在等待,等待這對最出人意料的組合,在星空的見證下,書寫屬於他們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