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辭墨的出現，在人格光譜社內部激起了一場悄無聲息的“情報戰”。接下來的幾天，各路人馬各顯神通，關於這位不速之客的資訊，一點一點被匯集到活動室。
顧清若通過初中同學的表姐的閨蜜（人際關係網極其複雜）打聽到：“沈辭墨，三中文科實驗班常年第一，性格孤僻，但才華橫溢。聽說他家裏是書香門第，爺爺是曆史教授，父親是律師，母親是出版社編輯。他本人不僅成績好，還寫得一手好文章，三中校報主編。轉學原因……據說是對一中的文科教學質量和蘇明哲學長設計的校服感興趣。但為什麽偏偏盯上汐汐，就不知道了。”
駱輕舟通過資料分析：“根據沈辭墨在十二班一週的行為記錄，他主動與夏顏汐產生交集的頻率是其他同學的3.7倍。其中，學術討論占85%，日常交流占15%。討論內容集中在曆史和政治領域，專業性強。從互動質量看，夏顏汐的回應率是100%，且平均回應時間比其他同學短2.3秒，說明她對與沈辭墨的討論投入度較高。”
宋書意通過三中的競賽圈朋友瞭解到：“沈辭墨在曆史、政治競賽中拿過省一等獎，文章拿過全國中學生作文大賽特等獎。他的目標是北大曆史係。性格確實孤傲，但對認可的人會很尊重。聽說他欣賞有才華、有思想的女生。”
葉澤則以學生會工作為名，去十二班班主任古老師那裏打聽。
“古老師，新轉來的沈辭墨同學適應得怎麽樣？”葉澤問得自然。
古老師正在批改作業，抬起頭，推了推眼鏡：“沈辭墨啊，很優秀。知識麵廣，思考深度夠，文章寫得漂亮。就是性格有點冷，不太合群。不過，”他頓了頓，“他和你班的夏顏汐似乎很談得來，經常討論問題。這對顏汐來說是好事，能互相促進。”
“是好事，”葉澤點頭，“那沈辭墨同學為什麽從三中轉來呢？三中的文科也不差。”
古老師想了想：“他家長說，是看中一中的文科教學氛圍。但我覺得，可能還有別的原因。這孩子，有主見，有想法。他選擇一中，一定有他的考量。”
葉澤得到的資訊有限，但足夠讓他警惕——沈辭墨不是一時興起，而是經過深思熟慮的轉學。而他“看中”夏顏汐，也絕非偶然。
所有資訊匯總到活動室，氣氛凝重。
“書香門第，才華橫溢，目標明確，對汐汐欣賞有加，”顧清若總結，“這是個強敵啊。”
“汐汐對他也挺投入的，”薑雪輕聲說，“這幾天他們經常討論，汐汐還誇他思路清晰。”
“川哥，你得行動了，”時少言難得嚴肅，“不能等人家都登堂入室了才反應過來。”
慕錦川坐在角落，一直沒說話。他聽著大家的分析，看著那些資料和資訊，心中的危機感越來越強。但他沒有慌亂，反而異常冷靜。
“我要去見見他，”慕錦川站起來，“正麵交鋒。”
“現在？”顧清若驚訝。
“嗯，”慕錦川點頭，“以找汐汐的名義，正好他在。我要看看，這個沈辭墨，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我陪你去，”葉澤說，“以防萬一。”
“不用，”慕錦川搖頭，“這是我自己的事。而且，人多反而顯得我們心虛。”
“那你要小心，”薑雪叮囑，“沈辭墨很聰明，說話很有技巧。”
“我知道。”慕錦川整理了一下校服，深吸一口氣，走出了活動室。
下午放學，十二班教室裏，夏顏汐正在和沈辭墨討論一道曆史材料題。
“這段材料出自《新青年》，反映了新文化運動時期知識分子對傳統道德的批判，”夏顏汐說，“但我覺得，批判的同時，也有對現代價值的建構。”
“同意，”沈辭墨點頭，聲音清冷但認真，“而且這種建構，不是簡單的全盤西化，而是有選擇的吸收，有批判的繼承。你看後麵這段……”
兩人頭湊在一起，看著同一本資料，討論得專注，沒注意到教室門口的慕錦川。
慕錦川站在那裏，看著這一幕，心裏像被什麽刺了一下。但他很快調整好表情，走了進去。
“汐汐。”他叫了一聲。
夏顏汐抬起頭，看到他，眼睛一亮：“錦川？你怎麽來了？”
“來找你一起回家，”慕錦川自然地走過去，目光轉向沈辭墨，“這位是？”
“啊，這是沈辭墨同學，新轉來的，”夏顏汐介紹，“沈辭墨同學，這是慕錦川，二班的。”
沈辭墨抬起頭，金絲眼鏡後的眼睛看嚮慕錦川，兩人目光在空中相接。一個陽光明朗，一個清冷疏離，氣氛瞬間有些微妙。
“你好，”沈辭墨先開口，聲音平靜，“經常聽夏顏汐提起你，說你是籃球隊的，數學很好。”
“你好，”慕錦川微笑，但笑意不達眼底，“也聽汐汐提起你，說新轉來的同學曆史很厲害，經常和她討論問題。”
“互相學習，”沈辭墨淡淡地說，“夏顏汐的曆史素養很高，和她討論很有收獲。”
“是啊，汐汐一直很優秀，”慕錦川自然地站到夏顏汐身邊，手輕輕搭在她的椅背上，“不過她最近在準備曆史競賽，時間很緊。討論雖然好，但也要注意休息。”
這話說得自然，但話裏有話——提醒沈辭墨不要占用夏顏汐太多時間。
沈辭墨聽懂了，但表情不變：“放心，我們有分寸。而且討論本身也是學習，效率很高。”
“那就好，”慕錦川點頭，轉向夏顏汐，“汐汐，今天能早點走嗎？我想去書店買幾本曆史書，你幫我挑挑？”
夏顏汐有些意外——慕錦川主動要看曆史書？但她很高興：“好啊！你想看什麽方麵的？”
“就你最近在研究的，五四運動，新文化運動這些，”慕錦川說，“我也想多瞭解瞭解。”
“好！”夏顏汐眼睛更亮了，她轉向沈辭墨，“沈辭墨同學，那我們今天先到這裏？明天再討論這道題？”
“好，”沈辭墨點頭，收拾書本，“不打擾你們了。”
他站起來，對慕錦川微微點頭，然後走出了教室。姿態從容，不卑不亢。
慕錦川看著他的背影，眼神深了深。這個沈辭墨，果然不簡單。麵對他的“宣示主權”，既不慌亂，也不挑釁，而是淡然處之。這種沉穩，反而更讓人警惕。
“錦川，你真的要看曆史書？”走出教室，夏顏汐問。
“真的，”慕錦川認真地說，“我想多瞭解你喜歡的領域。而且，我發現自己文科確實薄弱，需要補一補。”
“你能這麽想，真好，”夏顏汐笑了，“不過你不用勉強，看你喜歡什麽就看什麽。”
“不勉強，”慕錦川握住她的手，“我想成為能和你討論任何話題的人，而不隻是籃球和數學。”
夏顏汐臉一紅，但心裏甜甜的：“你已經很好了……”
“還不夠好，”慕錦川搖頭，“我要變得更好。這樣才能……”他沒說完，但夏顏汐懂。
兩人走向書店。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但這次，慕錦川握緊了夏顏汐的手，像在宣告什麽。
而教室裏，沈辭墨站在窗前，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金絲眼鏡後的眼睛，依然平靜，但深處，有什麽在翻湧。
他轉來一中，確實是因為蘇明哲和校服，但遇到夏顏汐，是意外，也是驚喜。他從未遇到過如此有才華、有思想的同齡女生。和她討論，是種享受。而慕錦川的出現，讓他意識到，這個女生，已經“名花有主”。
但，那又怎樣？
沈辭墨推了推眼鏡，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優秀的女生，值得優秀的人。而誰更優秀，誰更適合，時間會證明。
他回到座位，翻開曆史書，繼續剛才的思考。但心裏，已經埋下了一顆種子——關於競爭，關於欣賞，關於可能的心動。
暗潮，開始在平靜的湖麵下湧動。
而人格光譜社，在活動室裏焦急地等待慕錦川的“戰報”。
“怎麽樣怎麽樣？”顧清若第一個衝上去。
“交鋒了，”慕錦川坐下，表情嚴肅，“沈辭墨，是個強敵。冷靜，聰明，不慌不亂。而且，他看汐汐的眼神，是認真的欣賞。”
“那怎麽辦？”時少言擔心。
“涼拌，”慕錦川忽然笑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要比學識，我就補學識；要比才華，我就展現我的才華。汐汐喜歡的人是我，這點我有信心。但我也要努力，不給她動搖的理由。”
“這就對了！”葉澤拍他的肩，“相信感情，也要提升自己。這纔是成熟的應對。”
“而且我們都在你這邊，”薑雪說，“汐汐那邊，我和伊諾也會注意的。”
“謝謝大家，”慕錦川看著朋友們，“有你們在，我不怕。”
窗外，夜色漸深。但活動室裏的燈光，溫暖而明亮。
暗潮洶湧，但光海組的船，不會輕易翻。
因為他們有信任，有感情，有共同的回憶，還有一群永遠站在彼此身邊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