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鎖魂棺
“那就是……七竅鎖魂棺?”一名黑麟衛聲音乾澀,帶著無法抑製的恐懼。眼前的景象超出了他們的理解,那口棺材僅僅是存在於那裏,就帶來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巨大恐怖,彷彿多看一眼,神魂都要被凍僵、拖入無盡的寒冷深淵。
小隊長心中警鈴狂響,聖主令的異常和棺材周圍那絕對異常的領域,無不說明——異動!這就是聖主所說的異動!而且是遠超預料的恐怖異動!
“執行最終命令!布‘九陽焚煞陣’!快!”他嘶聲怒吼,不再猶豫,也顧不上令牌的損壞,瘋狂向其中灌注所剩不多的靈力,試圖強行激發令牌中儲存的陣法核心。
其他黑麟衛聞言,縱然身心俱寒,也條件反射般地執行命令。他們迅速散開,佔據特定的方位,同時取出九麵赤紅色、刻畫著烈日圖案的陣旗,就要向棺材周圍的區域擲出。
這“九陽焚煞陣”可是林鎮雄花費了無數精力和時間才精心籌備出來的必殺技啊!他用了整整九麵離火陽煞旗作為根基,然後巧妙地引導著地火天陽的強大力量匯聚於此陣法之中。此陣專門剋製那些陰險邪惡之物,如果成功佈置完成,其威力簡直可以燒毀整座山脈、煮沸整片海洋,並將所有的陰煞都徹底煉化掉。
就在林鎮雄把第一麵陣旗剛剛扔出去的瞬間——
那原本安靜得讓人毛骨悚然的黑色棺材突然發生了變化!隻見棺蓋上的縫隙間,有一絲微弱但卻異常詭異的光芒閃現而過……
一股無形無質,卻彷彿凝聚了天地間至陰至寒、至怨至毒的磅礴意誌,如同沉睡萬古的凶獸驟然睜眼,轟然降臨!
嗡!
空間彷彿凝固了。時間也失去了意義。
剎那間,彷彿時間都停滯了一般,所有的黑麟衛,甚至連那位實力強大、處於神宮境的小隊長也不例外,身體猛地僵住不動。他們原本還殘留著些許辟邪靈光,但此刻這些靈光就像被狂風摧殘的燭火一樣,“噗”地一聲驟然熄滅殆盡。
緊接著,一股無法形容的陰寒之氣如決堤的洪水般洶湧而出!這股寒冷並非來自於外部環境的侵襲,而是毫無徵兆地從他們自己的身軀內部各個角落裏噴湧而來。它迅速蔓延至全身各處,所過之處,血液像是被冰封住了似的不再流動;體內的靈力也在瞬間凝結成冰,再難運轉分毫;就連最為堅韌的神魂,此時亦受到重創,變得僵硬無比。
他們看到,那棺材周圍的絕對黑暗領域,如同潮水般向外……輕輕“漫”了一下。
沒有聲音,沒有光影的劇烈變化。
但就在這黑暗“漫過”的瞬間,九麵離火陽煞旗上的烈日圖案驟然黯淡,旗身無聲無息地化為飛灰。聖主令“啪”一聲徹底碎裂,化為齏粉。
緊接著,是黑麟衛們自己。
從最外圍的開始,他們的黑袍、鱗甲、血肉、骨骼……一切構成他們“存在”的物質,都在那無形的黑暗漫過時,寸寸湮滅,化為最細微的、帶著灰白色彩的塵埃,連一聲慘叫都未能發出,便徹底消散在空氣中。沒有血腥,沒有殘骸,隻有徹底的、潔凈的……虛無。
小隊長站在最前方,目眥欲裂地看著這超越理解的一幕發生在同僚身上,無邊的恐懼淹沒了他。他想逃,想吼,想激發最後的保命底牌,但身體和神魂都被那恐怖的意誌牢牢釘死,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
然後,那黑暗的“潮水”,漫到了他的腳下。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腿開始無聲地消散,如同沙雕被風吹散。沒有痛苦,隻有一種絕對的冰冷和虛無感迅速蔓延。他最後看到的,是那口黑色棺材縫隙中,似乎……有一道幽深的目光,穿透棺木與黑暗,落在了他身上。
那目光裡,沒有憤怒,沒有快意,隻有一片萬古寒潭般的死寂,以及一絲……彷彿俯瞰螻蟻的、極致的漠然。
下一刻,黑暗將他完全吞噬。
沼澤邊緣重歸“平靜”。灰黑色的霧氣緩緩迴流,填補了剛才那片絕對黑暗領域短暫擴張留下的空白。泥沼依舊咕嘟冒著泡,枯樹依舊扭曲。那隊精銳的黑麟衛,連同他們帶來的聖主令和九陽焚煞陣旗,沒有留下任何曾經存在過的痕跡,彷彿從未出現過。
隻有那口半埋在沼澤中央的黑色棺材,棺蓋縫隙處溢位的墨黑煞氣,似乎比之前……更加濃鬱、靈動了一分。絲絲縷縷,如同活物的呼吸,緩緩融入周圍無盡的陰霾之中。
棺內,無盡的黑暗裏。
林燼依舊靜靜躺著。但他僵硬的唇角,似乎極其微小地、近乎錯覺地……向上扯動了一下。
外界發生的一切,清晰地映照在他與陰棺聯結的感知中。那支小隊的氣息,那令牌中令他厭惡的、屬於林鎮雄的灼熱印記,那所謂的“九陽焚煞陣”的波動……以及他們最終湮滅的“聲音”。
吞噬了這支精銳小隊和陣旗散逸的部分精氣和陽煞(儘管微弱),陰棺反饋回一股精純的能量,混合著更濃鬱的陰煞,流轉他的全身。那層桎梏著身體的、死亡般的沉滯感,似乎又鬆動了一絲。
他緩緩地,再次抬起右手。這一次,動作雖然依舊緩慢,卻少了些滯澀,多了些流暢。蒼白的手指,在絕對的黑暗中,一根根屈起,最終,握成了一個冰冷而堅定的拳。
拳心之中,一點幽光穩定地亮起,不再明滅,雖然依舊微弱,卻如同九幽之下永不熄滅的冥火。
“第一批……”
無聲的低語,帶著棺木特有的冰冷共鳴,在死寂中回蕩。
“叔父,這份‘禮物’,你可還滿意?”
“別急……這隻是開始。”
他重新閉上那雙幽深的眼瞳,更加專註地引導體內力量的迴圈。棺外的沼澤,霧氣似乎翻湧得更加詭異,更深處的黑暗裏,彷彿有更多沉寂的東西,開始傾聽那無聲的召喚。
遙遠的林族聖山,祖地密室之中。
正閉目凝神,試圖驅散心頭那縷不安的林鎮雄,身軀猛地一震。
“噗——!”
一小口淡金色的血液毫無預兆地噴出,濺落在身前光潔如玉的地麵上,發出“嗤嗤”的輕響,竟將玉石灼出幾個小坑。他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不是因為傷勢,而是因為就在剛才,他與那枚聖主令、與那隊黑麟衛首領之間的神魂聯絡,以及他預先設在“九陽焚煞陣”核心的一縷本命神念……
在同一瞬間,徹底、乾淨地……
斷滅了。
不是逐漸削弱,不是受到乾擾,而是如同被最鋒利的刀切斷,被最狂暴的力量瞬間湮滅,連一絲反饋、一點殘渣都沒有傳回。
乾乾淨淨,徹徹底底。
密室中,聖主威壓失控地爆發,將堅固無比的牆壁都震出細密裂紋。林鎮雄霍然站起,眼神中第一次出現了難以掩飾的驚怒,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駭然。
黑水沼澤……七竅鎖魂棺……
那口棺材裏,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那個本該魂飛魄散、屍骨無存的侄子……
一個冰冷到讓他靈魂都為之顫抖的念頭,不可抑製地浮現出來。
“立刻!傳令下去!”他的聲音嘶啞,帶著前所未有的急迫與森寒,“封鎖黑水沼澤周邊三千裡!啟動聖級警戒!沒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還有……”他頓了頓,眼中厲色暴漲,“讓昊兒出關,來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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