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古陣之息
他搖了搖頭,似乎否定了後一個猜測:“不對……那棺奴受聖棺深度汙染,其魂其血早已不純,不可能引發如此‘秩序’的共鳴……除非……”
他渾濁的眼中,猛然爆射出一道駭人的精光!
“除非……那棺奴本身,就帶有某種……古老的、未被徹底汙染的‘印記’?!”
這個念頭似乎讓蕭遠山激動起來,他猛地轉身,再次看向那個小小的“純晶池”,又看向中央的陣法模型,最後看向自己沾染著暗銀色血液的手。
一個瘋狂、大膽、甚至可以說是自我毀滅般的計劃,在他眼中迅速成形!
“沒有純凈的嫡係活血……但我有遠山支脈傳承的、與聖棺外緣之力深度糾纏的血!我有子棺碎片!我有與聖棺部分同化的神魂!”
“嫡血自獻於純晶池……‘自獻’……‘心誌至堅’……‘無悔’……”
蕭遠山臉上的瘋狂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殉道者般的平靜與決絕。
“或許……以我這駁雜之血為引,以子棺碎片為基,以我百年修為與殘魂為祭……強行衝擊‘血之契’凹槽,模擬嫡血認證……配合陣法本身殘留的秩序之力……能……暫時‘騙’過這殘陣?哪怕隻有一瞬?!”
他低聲笑了起來,笑聲在洞窟中顯得異常淒涼而詭異。
“遠山支脈,世代守棺,卻始終不得核心奧秘,隻能在外圍打轉,甚至因力量浸染而血脈駁雜、壽元大減……與其如此苟延殘喘,不如……賭上一切,為我蕭氏,也為我自己……搏一個窺見‘真棺’、凈化本源的機會!”
“就算失敗……魂飛魄散,也好過這般人不人、鬼不鬼地活著!”
決心已定。蕭遠山不再猶豫。他盤膝坐在“純晶池”前,先是小心翼翼地從懷中取出一塊巴掌大小、邊緣焦黑碎裂、卻依舊散發著濃鬱陰木之氣的烏沉木片——那正是子棺的核心碎片,“木之紋”的替代品。
他將木片放在身前,然後,咬破自己右手食指指尖——流出的依舊是那種暗銀色的、帶著濃烈陰煞與子棺氣息的血液。他以指為筆,以血為墨,開始在身前的地麵上,刻畫一個複雜而古老的陣法。這陣法與中央的殘陣模型有幾分相似,卻更加簡陋,充滿了遠山支脈特有的改造痕跡,顯然是他結合支脈傳承與自己理解,臨時構建的“引導陣”或“獻祭陣”。
刻畫完畢,蕭遠山臉色更加蒼白,氣息也萎靡了一截。但他眼神依舊堅定。他拿起那塊子棺碎片,將其置於陣法中央,然後,雙手結出一個極其古怪、彷彿要將自身神魂都撕裂開來的手印,猛地按在了自己的太陽穴上!
“以吾魂為引,接續古陣之息!”
“以吾血為橋,貫通‘契’‘紋’之隙!”
“遠山支脈第七代守棺人蕭遠山……自願獻祭此身此魂此血……叩請‘歸寂’遺陣……開!”
低沉而決絕的吟唱聲在洞窟中響起。隨著他的吟唱,他身下的血色陣法驟然亮起暗紅色的光芒!那塊子棺碎片嗡嗡震顫,散發出濃鬱的烏光,與他身上爆發的、混合了陰棺煞氣與自身神魂本源的力量融為一體,化作一道暗紅與烏黑交織的、充滿不祥與毀滅氣息的光柱,猛地沖向中央那懸浮的殘破陣法模型!
目標,正是代表“血之契”的那個、先前被蕭辰引爆“血土”衝擊過的凹槽!
這一次的衝擊,遠比蕭辰那次粗暴、狂野、也更具“針對性”!蕭遠山是在用自己的生命、靈魂、以及遠山支脈與陰棺的百年糾纏因果為賭注,試圖強行“模擬”出嫡係血脈認證的過程,撬動那殘陣的一絲反應!
“轟——!!!”
整個洞窟劇烈震動!殘破的陣法模型在遭到這狂暴衝擊的瞬間,爆發出刺目的、混亂的光芒!代表“血之契”的凹槽處,能量激烈衝突,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周圍的“藍魄玄晶”彷彿都被引動,幽藍的寒光大盛!
血池中的凶魂似乎也被這前所未有的、混合了精純陰煞與決絕魂力的衝擊所刺激,再次沸騰起來,無數粘液骨臂和扭曲鬼臉探出,發出興奮又恐懼的尖嘯,竟也分出一部分力量,匯入那衝擊的光柱之中,使得其威勢更增!
蕭遠山首當其衝!他渾身劇震,七竅之中同時溢位暗銀色的血絲,麵板表麵浮現出無數細密的、如同瓷器龜裂般的紋路,整個人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速衰敗下去!但他咬著牙,雙目圓睜,燃燒著最後的瘋狂與執著,死死維持著那獻祭光柱的輸出!
他在賭!賭這殘陣在漫長歲月後,對“認證”的判定是否足夠“智慧”!賭自己這“冒牌貨”的衝擊,能否引發陣法哪怕最微弱的一絲“正確”反應!哪怕隻是開啟一道縫隙,讓他能窺見一絲“真棺”的氣息,或者引動一絲凈化之力,緩解他自身的反噬!
洞窟內,能量狂暴,光芒亂閃,鬼哭神嚎!
而藏身玄晶深處的蕭辰,則“看”得心驚肉跳。
蕭遠山這是……在自殺!用這種極端的方式,去驗證一個幾乎不可能的猜想!
他能成功嗎?
殘陣的光芒閃爍得越來越劇烈,那“血之契”凹槽處的能量衝突也達到了頂點。隱約間,似乎真的有極其微弱的一絲……不同於蕭遠山駁雜力量的、更加古老純凈的“秩序”波動,從陣法模型最深處被“擠”了出來,與蕭遠山衝擊光柱中屬於子棺碎片的那部分“木之紋”力量,產生了一絲微不可查的、短暫的“共鳴”!
就是這一絲共鳴!
蕭遠山瀕臨渙散的眼神猛地爆發出最後的精芒!他喉嚨裡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將最後一點殘魂與生命精華,毫無保留地注入光柱!
“給我……開——!!!”
“哢嚓!”
一聲清脆的、彷彿什麼東西破碎又重組的異響,從陣法模型中心傳出!
那代表“血之契”的凹槽,並未被“填滿”,但其表麵的裂痕,卻在蕭遠山這狂暴的、混合了“木之紋”(子棺碎片)與模擬“血之契”(自身獻祭)力量的衝擊下,發生了某種詭異的變化!
一道極其細微的、暗金色的、彷彿由最精純的秩序之力與古老血脈氣息混合而成的“光線”,如同被啟用的血管,猛地從凹槽深處延伸出來,迅速爬滿了整個凹槽,並向著陣法模型的其他部分蔓延了一絲!
與此同時,那小小的“純晶池”中,沉積的藍色粉末彷彿受到了某種召喚,微微亮了起來,散發出更加純凈柔和的光芒。
整個殘破的陣法模型,在這一瞬間,彷彿“活”了過來!雖然依舊殘缺,雖然光芒明滅不定,但其運轉的韻律,明顯變得更加“有序”,散發出的壓迫感也陡然增強!甚至隱隱對中央血池的怨念凶魂,產生了一絲壓製!
蕭遠山成功了?至少……部分成功了?他強行“啟用”了“血之契”凹槽的某種次級功能?或者說,他以自身為祭品,配合子棺碎片,暫時“修補”或“繞過”了凹槽對血脈純凈度的部分檢測,讓陣法進入了某種“預備啟動”狀態?
代價是,蕭遠山整個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骨頭和血肉,軟軟地癱倒在地,氣息微弱到了極點,眼神開始渙散,臉上卻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滿足與釋然笑容。
“看……看到了……一絲……真正的……秩序之光……嗬……嗬嗬……值了……”
他斷斷續續地呢喃著,目光似乎穿透了洞窟的岩壁,望向了某個不存在的地方。
“遠山支脈……守棺……終見……棺心……”
聲音漸低,最終歸於沉寂。隻有那殘破陣法模型上,那道暗金色的“光線”還在微微閃爍,與“純晶池”的藍光遙相呼應。
洞窟內,狂暴的能量逐漸平息。血池凶魂似乎也因陣法的短暫“啟用”與壓製而暫時退縮。
一片詭異的寂靜。
蕭辰的意識,在玄晶深處,劇烈地翻騰著。
蕭遠山……死了?還是瀕死?
他成功了……還是失敗了?
那被啟用的暗金色“光線”和“純晶池”的異動……又意味著什麼?
機會……一個前所未有的機會,似乎就在眼前,伴隨著巨大的風險與……濃得化不開的悲涼。
蕭辰那點微弱的自我,在冰冷玄晶的包裹下,第一次,感到了沉重如山的……抉擇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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