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綜神飛天外,喃喃道:「大都督說的,都是真的,戰報都是真的。麵對此等無雙神人,江東如何取勝?」
徐詳看到傅士仁,被砍菜切瓜一樣掉了腦袋,心裡一陣難受:「萬軍叢中取敵首級,如探囊取物,大都督敗得不冤。」
浩蕩的腳步翻騰,麥城守軍湧出來,踏碎一切。
無數人馬化作遊龍穿梭,一支接著一支,一道連著一道,往來馳騁,交織成網。
原本擁擠不堪、密不透風的解煩營人馬,竟被縱橫交錯的千人隊伍,生生分割成一塊又一塊,各自為戰,潰不成軍!
放在以前,簡直無法想像。
丁奉的親兵,跟著打了多少次敗仗,心裡頭早就怕透了那個強人。
那種怕,不是刀架在脖子上的怕,是骨子裡的怕,是看見偃月刀就腿軟的怕。
這怕意一傳十,十傳百,整支隊伍的魂兒都沒了。
等將領的命令再傳下來,喊破了嗓子,也沒幾個人動彈。 ->.
不是不想動,是動不了,魂兒都沒了,還怎麼打?
江東兵馬潰亂,遍地殘敗人影。
關銀屏往來馳騁,殺戮不止。身後數十輕騎縱橫追殺,如虎驅羊。
大片潰卒魂飛膽喪,紛紛棄械投降。還有人跪下抱頭、伏地乞命,他們與地上橫七豎八的屍骸交織在一起,鋪滿視野,觸目驚心!
武聖勝似一座不可撼動的神山,鎮在煞氣籠罩的戰場。
同輩英豪,縱有沖天之誌,抬頭一望,也隻能頹然喪氣。
那山太高,那峰太險,窮盡一生,也休想翻越!
群醜近在咫尺,莫不癱軟於地,手足俱廢,不能稍動。
武聖將偃月刀高高揚起,刀身寒芒吞吐,遙指敵陣。
剎那間,一股無形的威壓自他周身瀰漫開來。
那是不朽的威壓,是歷經百戰、斬殺無數之後積澱下來的殺氣,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讓人喘不過氣來!
江東鼠輩都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快凸了出來,不敢相信眼前所見!
更可怕的是,那股威勢不隻是壓在身上,更像是直接碾在魂魄上,讓人從骨頭縫裡往外冒寒氣,雙腿不受控製地打顫,恨不得撲通一聲跪下,五體投地,磕頭膜拜!
那些個慫包軟蛋,一個個驚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屁滾尿流地往後退!
周倉縱馬往來,高聲呼喝,命麾下士卒將倖存人質盡數收攏,團團護在中間。
十幾具屍身橫七豎八,死於敵刀之下。
他麵色一黯,沉聲道:「都是條性命,莫教曝屍荒野。來啊,將遺體好生收斂了!」
關銀屏勒馬橫刀,英姿颯爽,護著那一眾人質,又押著數百降卒,浩浩蕩蕩,往麥城而去。
周倉率部留下,清掃殘局。戰場人語喧譁,馬嘶陣陣,漢軍收兵器的收兵器,抬屍骸的抬屍骸,一片忙碌。
他們如餓虎撲食,爭相打掃戰場。一雙雙眼睛放著光,但凡能用的,一概不放過。
盔甲、刀槍、錢囊、糧袋,悉數收入囊中!
甭管是鐵是銅,是布是糧,連一根繩頭都不放過!
幾場大戰打下來,漢軍說是出生入死不為過,可真正繳獲的好東西,掰著手指頭都數得過來。
眼下滿地的刀槍甲冑,簡直像做夢一樣!
守軍士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睛裡全是壓不住的光,興奮得渾身發抖。
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多寶貝!
武聖跨赤兔,提偃月刀,馳騁於戰場之上,真如天神下凡,氣蓋山河。
再看那些江東鼠輩,一個個嚇得魂飛魄散,隻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拚了命地逃竄,竟沒有一個有膽量回頭。
哪怕是回頭看一眼,都不敢!
齊野扭了扭脖子,抻了抻腿腳,尋了個舒坦的姿勢,懶洋洋地躺在椅子上,一直眯到戰場打掃乾淨,方纔起身。
武聖霸氣吩咐:「回城。」
大隊人馬浩浩蕩蕩進了麥城,城門內,早候著的親眷們一擁而上。
有妻子抱住丈夫痛哭,有老母摟著兒子絮叨,有孩童騎上父親肩頭歡叫的,處處是淚光,處處是笑聲。
可另一邊,也有脾氣暴的士卒,臉紅脖子粗,和家人吵得不可開交。
溫馨與火爆擠在了一處,嗡嗡聲連成一片。
角落裡,有人跪在地上,抱著冰冷的屍身,哭得撕心裂肺,眼淚混著雪水,糊了滿臉。
一聲聲喚著親人的名字,卻再也無人應答。
作為一名將軍,不可能麵麵俱到,玩家也一樣,救不了所有人。
死亡是一個確定的結果,因此讓人恐懼:而活著是一個模糊的過程,反叫人麻木。
對於齊野而言,死亡並非可怕的終結,而是一種歸宿。它就在那裡,確定的、清晰的。
他不尋死,一向珍視生命,有時候還特別羨慕為國而死之人,覺得那是絕佳的歸宿。
廖母勇敢地選擇自己的死法,齊野相信,自己無數次回檔,總有那麼一兩回渺茫的機會將她救下。
可費這麼大勁,去改變別人的決定,剝奪別人的榮耀,絕對是自私自利的選擇。救下來也會生老病死,躺在榻上沒有尊嚴地死去。
齊野搖了搖頭,自己好像多想了。身為凡俗去探討資料生命的意義,實在是荒謬。
半晌,他隱約領略到了什麼,「神行」二字冥冥之中說不定藏著天意:
「神行三國,玩家真是創造一切的神嗎?」
耳機裡,傳來腳步聲。
王甫來回踱步,一聲接一聲地嘆氣。他閉上眼,半晌,才澀聲道:
「廖母沒了……元儉回來,我……我這張老臉,往哪兒擱?怎麼跟他交代?」
伊籍想起自己身為俘虜的屈辱日子,心中五味雜陳。他猛地抬起頭,聲音發顫:
「廖母死得光明磊落,死得有價值!不像我等……這般苟活!堂堂正正赴國,是多少仁人誌士求都求不來的!伊某,恨不得效仿她!」
武聖傳令,為殉難者刻碑立傳,銘記功烈,又擇吉時,統一舉辦葬禮,以慰忠魂。
周倉、關銀屏、伊籍、王甫、趙累諸將,皆白衣素甲,齊集靈前,垂首默哀,共祭英靈。
風吹幡動,眾人齊齊躬身。
武聖衣袂獵獵,毅聲道:「這亂世,自黃巾以來,已三十餘載,亂夠了。關某,必親手終結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