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翻騰,步卒轟轟,直赴戰場。江東子弟漲紅了臉,硬著頭皮往前沖。
「我怎麼這麼命苦,非得從這個軍。我就混口飯吃,日子怎麼難成這樣。」
「怪物,真是怪物,怎麼就讓我遇到了。該死的亂世,我的命就不是命了嗎?」
「我們正遭遇一些荒唐,輸掉一場必勝的戰爭……」
江東精銳各負長鎩、大盾,遞出的矛戟赫然齊平,蜿蜒奔進。
兩麵大纛颯颯,一書「吳」,一書「朱」,凝聚著士心。
「一萬個打一個被反殺這麼多,白衣哥你到底會不會玩?!」齊野沒看到江東大都督出現,不禁有些失望。
武聖含威揮刀,直淩賊陣。霎時間血雨紛揚,壓滿天宇,強勢、闊氣、無雙。兀自前推霸道一刀劈開一人頭顱,紅的白的噴湧而出。
有賊半張臉滑落,露出森森白骨,眼球吊在腮邊晃蕩。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就去,.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江東陣列人馬混雜,刀兵混亂,視野蔽塞。後方人馬看不清前方,淡淡、點點、滴滴的血漬灑在臉上,跟飄雪一樣輕盈。
血肉橫飛的場景,在他們腦海裡翻滾、想像、補充。呼吸越來越急促,潛藏在人類本能裡的恐懼,不由自主地冒出來。
他們聽到援兵進擊的呼聲,被莫名的巨力向邊緣擠去、向前擠去,人海洶湧,如潮翻湧。
層層相疊,彼此推擠,軀體與盾牌兵器相撞脆鳴。
這哪是什麼援軍,分明是想把他們推上前作為消耗品,好讓有些奸人漁翁得利。
殺一人,取一條腿,拜將封侯。出身底層,想逆天改命,又不想憑藉武勇,隻能動一些歪心思。用兄弟、同袍的命,換取榮華富貴。
武聖殺相莊嚴,刀光並發,氣機霸道,光耀連營。又一刀橫掃,數名賊人肚腹裂開,腸子流了一地,熱氣滾滾,斷肢飛起又落下。
天地成為血爐,敵人的血肉堆疊成薪,不斷地沸煮。
江東子弟沉重的腳步聲與粗重喘息,混合到一起。他們踏屍奔行,下腳毫不遲疑,遇見蜷縮的身影,不論裝死還是真受重傷,一律踏上一腳。
骨裂哢聲悶響,慘嚎戛然。
他們並不覺得羞恥,也不覺得殘忍,如踩滅一簇微弱的炭火。戰場上腦容量有限,根本不容考慮這麼多。不往前踩,就被後來者踩。
「哈哈哈哈,我江東兒郎,真是勇猛。」周泰深深迷戀這種感覺,像是獵犬嗅到腐肉的氣息。
一人一刀可崩山,可摧城,又如何?隻手難擎天。
行軍作戰,獨木難成林,孤峰不連天。真正的力量,從來不是獨自站立,而是懂得與萬眾相連。
周泰一身血勇激盪,覺得自己還能再戰八百回合。
「將軍,大都督命你撤退,保留江東武勇的火種。」信使大聲催促。
「放屁,這麼好的機會,能滅關羽。你跟本將說撤退,到底是何居心!」周泰清楚,江東子弟都處於高度緊張的狀態。他貿然撤退,士心必崩。
此前做的一切消耗,也會功虧一簣。陣亡的士卒,靈魂都會不安。他不怕死,怕無功。
「不好。」齊野吐槽一聲,覺得事情要壞。他擱置周泰這麼久,就是怕嚇到鼠輩,不敢輕易上前。現在好幾騎圍在周泰身邊,解下他血肉模糊的鎧甲,好像要上馬逃跑。
這誰能忍?
敵軍烏泱泱連成一片,真讓周泰混在人群跑了,根本沒法追。
機伯,還被綁著呢。
武聖貫徹習氣,斬出一刀罡風,逼退宵小。周身籠著一層血煞,朦朦朧朧,直如神祇臨世,一股浩然正氣直透列陣。
「有膽,就攻擊我最薄弱的地方,逃跑算什麼事?」齊野不再原地殺戮,操縱武聖舉身向周泰壓去。
「將軍,速走!」一名山越悍寇,持著藤盾疾沖,眨眼間便搶到近前,欲保護周泰。
這廝生得比關公還高出半個頭,滿臉兇相,口中哇哇怪叫著,用手中環首刀「哐」地猛磕一下盾牌,借勢便惡狠狠撲了上來!
「插標賣首。」
武聖也不閃避,沉腰立馬,手中戰刀自上而下,如開天闢地般一刀斬落。
山越賊寇連人帶盾,當場被劈成兩半!
關羽奔行直前,霸氣強取周泰。他一刀刀劈開人牆,踩著滑膩的臟腑,從慘嚎中碾出一條血路。
賊人斷臂尚在抽搐,頭顱「咻」地起飛,又滾落腳邊。
朱桓立馬挽弓,三箭連發,直取武聖咽喉:「關賊,怎敢囂張!」
丁奉、徐盛左右包抄,箭鏑映著篝火,欲阻前路。
咻咻咻,武聖側身避過流矢,身形暴起,揮刀斜斬。
「逃,前功盡棄,非周幼平也。」
周泰沒了重甲的束縛,在兩人攙扶下艱難騎上高大的戰馬。親信大喊著「撤退」,他渾然不顧,夾緊馬腹逞威逼行。
馬蹄轟轟烈烈,周泰挾馬勢舉三十斤重盾迎擊,轟然狂砸,盪崩武聖的環首刀。他仰天大笑,意氣驕橫。
「怎麼敢的!」齊野猝不及防,沒往武器裡灌注習氣,一下子吃了普通武器不耐用的虧。
武聖腳下蹬出一道淺坑,脊柱化作一條大龍將渾身力量由下至上貫徹至右臂,奮威飛身揮向周泰,勢若雷霆,暴烈難當。
「嗯?!」周泰沒想到武聖這麼果斷,能飛這麼高這麼遠,完全沒有反應過來。
武聖一拳直將賊將胸膛震得貫穿,血肉迸濺,骨塊四散,半個軀體自爆噴開。
「還是……不夠……強麼?」周泰雙眸爬上深深的恐懼,意識漸漸飄遠。
目睹血腥場景的江東子弟,無不心驚膽寒,跟見了鬼一樣。
武聖大威,恐怖如斯!
周泰本以驍勇著稱,戰力無雙,是江東至強。
誰料竟被一拳打爆,血雨紛飛,灑落滿地。
眾人凝望著半截血肉模糊的屍骸,股慄色變,心悸神搖。
時空彷彿靜止,萬象凝息,乾坤同泣。
「不知道為什麼,手感一下子好了。」齊野渾身毛孔舒張。
武聖一人獨力堵截江東大營,攻勢如潮,當真神勇蓋世。
「豈有此理!」朱桓持著弓,神馳目眩,不敢輕易出手。
「明明能走,周幼平啊周幼平,你這是何苦呢,名聲真的這麼重要嗎?」丁奉策馬拉開距離,順路驅策士卒前壓。
「史書,會記住今日的忠勇。」徐盛吐出一口氣,安慰著自己。
呂蒙縱觀戰局,此前的憂心,隨著周泰的死,反而愈發鎮定下來,就好像沒什麼好怕的了:
「吩咐下去,做好赴死的準備。」
親信轉身離去,眼神瀰漫著深深的遺憾和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