曠野無垠,旌旗蔽日,一旅雄師昂然而出,讓人感受到壓抑的氛圍和毀滅萬物的絕望。
為首一將,青袍美髯,戟挑賊將猙獰首級,正是武聖。
霸王項羽力能扛鼎,氣能蓋世。縱觀同時代,能以一己之力單挑項羽,仍能放水的還有虞姬。
武聖,同時代沒有破綻。
「看……快看……」修繕營門的士卒指著前方,激動地吶喊著,沒一會兒便失聲。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來,.超靠譜 】
於禁沖奔上來,用劍鞘敲了一下士卒的兜鍪,duang地一下震顫:「大驚小怪,成何體統!」
「君侯,是君侯回來了。」士卒摸著腦殼大喊。
「君侯?在哪?真是君侯,快,為我擦甲裝!」於禁興奮地吆喝著,眉梢的笑意怎麼都藏不住。
三五士卒湧上來,先從披膊起始,順著甲片脈絡緩緩揩拭,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擦拭肩甲、護身、護腿。
一名親信換了舊絹,嗬一口氣,細細打磨。有人遞上來羊油,他均勻沾上,將甲冑擦得發光發亮。
於禁剛剛在組織修繕營門,很難想像高大的營門,是如何被一股力量摧毀的。
衝車,未必能做到。
現在他想加強防禦,做到完美無缺。不管用什麼方案,都覺得不靠譜。
武聖策馬縱橫颯颯如風,挑起一顆頭顱:「吳將潘璋,已被關某討伐!」
於禁頂著一身亮甲,碎步趨前,恭聲喊道:「君侯天下無雙!」
他凝視著潘璋的頭顱,越看越心悸,總覺得自己遺漏了什麼重要的訊息。麵對關公這樣舉世無雙的神將,誰能逃脫?
潘璋,蒙在鼓裡的可憐蟲罷了。
於禁左思右想,發現自己在戰場上沒任何辦法,限製關公的行動。自己要是在敵營,下場和潘璋沒有太大的差別。
除了城牆,誰都擋不住關公一刀!
於禁強搓自己的臉頰,讓自己保持絕對的清醒。再看向關公,彷彿看到了一座巍峨的高山。
武聖傲然棄了戰戟,也棄了頭顱。侍衛快步近前,將頭顱掛上竹竿。士卒紛紛起鬨,爭搶舞著懸掛潘璋頭顱的竹竿,嗚嗚啊啊都感到榮幸。
等玩膩了,直接將竹竿深深立在營門前,彰顯漢軍的威嚴。士卒身姿筆挺,昂首挺胸,很有畫麵感。
齊野哢嚓一下,截了個圖欣賞。
赤兔激昂地打了一個響鼻,馬蹄聲起,輕快入營而去。
於禁騎乘一匹快馬,緊跟上匯報:
「啟稟君侯,不久前呂蒙的援軍抵達,他觀營一刻鐘後,不知收到什麼訊息,撤退了。現在想來,他肯定是知道潘璋被斬了。」
「呂蒙畏懼君侯,怕得要死,吳侯肯定不能容他。江東臨陣換將,士氣低迷,更不可能是君侯對手了。未來可期啊君侯,未來可期!」
武聖抬眸望向於禁,帶著淡淡的欣慰吩咐:「集結三軍。」
於禁立即降低馬速,勒著韁繩去吆喝,戰馬不滿地噴著粗氣。「嗚嗚嗚——」,號角聲悠揚地響起,將士們齊齊肅然,集結而來。
大夥滿臉疑惑,嗡嗡議論著。營地還沒有修繕完畢,到底有什麼事這麼急。他們口口相傳,便得知了武聖大捷,陣斬潘璋的訊息。
漢軍一鼓作氣,攻克朱然營寨,又擊退賊援,真是振奮人心吶。不少北人激動得熱淚盈眶,他們不知敗了多少場,總算是趕上好日子了。
跟著關公,絕對是最正確的選擇。能改變人生際遇的抉擇,屬實不多。
嘈雜的議論聲,隨著武聖的出現,默了下來。沉默的力量蘊在胸膛,化作無盡燃燒的烈焰,隨時都有可能演變成噴發的火山。
武聖威聲:「通往上庸的要道,已經暢通,麥城的危機暫解。關某答應過爾等,會送爾等回家,今日履行諾言。」
滿營士卒一陣譁然,完全沒有心理準備,臉上都是懵逼的表情。他們剛打了勝仗,還沒有享受到足夠的榮耀,就要離開隊伍了?
殊不知,這正是齊野想要的效果,打自己人一個措手不及。於禁勸降留下了一個「回老家」的口子,對於軍心而言是一個定時炸彈。
稍有懈怠、頹勢,就有可能影響全域性。接下來還有惡戰,必須堵住口子。武聖義薄雲天,也需履行諾言。人員減少在物資方麵,更能遊刃有餘。
從麥城步行去往襄陽,大概需要三四天,最遲五天。士卒有心北上,有很大概率能抵達。
於禁如遭雷劈,天塌了。油光發亮的甲冑,成了最大的笑話。他扯著嘴角苦笑,歪歪咧咧。
武聖語氣平靜:「跟著關某,九死一生。於禁,你也回去吧。」
於禁硬生生扯出一個微笑:「君侯,天黑了,我看不清前路。」
魏王對他有大恩,失節而回,北方怎麼可能有他的容身之地。
武聖義薄雲天:「關某會書信一封給魏王,言明你的苦衷,保你一命。」
於禁抿了一下嘴巴,堅定道:「君侯,你說過帶我滅吳。東吳未滅,我不忍心分離!」
北方回不去了,東吳得罪死了,留在荊州最舒服。等掙到一點功勞,他就去往蜀中養老,了卻殘生。
「君侯,我們不走!」士卒眼神模糊,渾身無力,一副快散架的樣子。他們腦海中天人交戰,吐出一口又一口濁氣。
武聖一捋美髯:「想要離開的,去領取三天乾糧北上。留下的弟兄,關某往後一視同仁,嚴行軍法。」
有人畏畏縮縮地上前,抱拳施禮:「我家中有老母在堂,下有幼子待哺,不得不回去。來世,再為關公赴湯蹈火!」
武聖擺了一下手,一字千金:「善。」
陣列中三三兩兩走出一些人,愧疚地向關公深施大禮。
「終究不是自己親手招的人馬,忠誠度沒有太大的保障。打了一場宏偉的勝仗,都有這麼多人要離開。」齊野暗自慶幸。
於禁義憤填膺:「走,你們都走,一點誌向和骨氣都沒有!」
武聖淡然自若,又交代關平些許事,便不再關注。
「經過這一輪篩選,再出現逃兵,軍法處置就能派上用場了。」齊野思忖道。
營盤穩固,糧草無虞,升級擱置。劇本的事,倒也該細細琢磨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