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微雪,武聖與王甫、趙累對坐窗前,把杯徐酌,剪燭細談。
王甫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思忖道: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認準,.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君侯,降軍足足五千人馬,是我軍嫡係的數十倍。處理不好,很容易再次爆發營嘯。」
「城外安營,欠缺考慮,變數太多。」
趙累默然了下,道:「不如重新編製降軍,從君侯身邊挑選親信,去擔任校尉。」
武聖扯了一下嘴角:「善。」
從城內初級兵將中提拔高個擔任校尉,降軍未必會信服。三人初步商定,以關銀屏、關平、於禁,各領一營。
每一營,一千五百人馬。
周倉從五千人中,挑選出五百精銳,混編入關公的親衛隊,湊成八百人馬。
王甫、趙累,算得上關公的親信,用起來相當順手。可降軍未必肯信服,關平、關銀屏都是關公親生子女。有這層關係在,能震懾住宵小。
二人連夜編次,天矇矇亮,遍告三軍。各營的旗幟,也都趕製完成。
嗚嗚嗚——,麥城久違地響起操練的號角聲。
將士們拖著疲憊的身軀,集結而來。他們嘴唇發白,臉色憔悴,明顯沒有睡好。
歷史帶著苦澀的鹹味,有血、汗或者眼淚。經歷無數苦難,才來到了衣食無憂的今天。
齊野也不忍心這麼快打擾士卒,奈何時間緊任務重。柴米油鹽醬醋茶,柴第一位,尤其冬天一天兩天不吃飯可以嚼野菜甚至樹皮來充飢,沒有柴一晚就凍硬了。
現在沒有棉被的概念,富人依賴絲綿或獸皮,窮人用蘆花、稻草填充被褥,沒條件的就榻上鋪點茅草。
乾柴在古代是重要能源,地位跟今天的汽油、電力差不多。每天睜開眼,柴火就是剛需。做飯、燒水、取暖、熬藥、打鐵、燒陶、煮鹽,都需要乾柴。
齊野記得,小時候奶奶說了一個故事,說是村裡下雪,有個人沒柴把梯子燒了,被笑了幾十年,至今還是個傳說。
沒一會兒,烏泱泱的人群,擠滿大街小巷。
「當到了上將軍的時候,想想還是隻帶四五百兵的時光舒服。」齊野不禁感慨。
一套成熟的後勤體係,太難打造了。他需要地盤,很多很大的地盤。有時候忍不住想想啊,這官當多大才叫大。
關平神采奕奕,上前抱拳:「將軍,不如將進攻朱然的人馬混在出城砍柴的隊伍中,步步藏兵城外。」
武聖從容點頭:「善。」
領軍的將軍,一個心眼比一個多。孫武之前打仗那真是講究,農忙不打,逃跑不打,婚喪嫁娶不打。
打前要約定日期,還要先說明我為什麼打你,打贏還要救治輸方的士兵,就出了個孫子時代完全變了。
白衣渡江,也算是絕計。
三軍浩浩蕩蕩地出城,武聖帶著數十弓騎,獵殺敵人的崗哨、探騎。縱橫馳騁,所向披靡。
……
江東營地。
緊密的氛圍,籠蓋蒼茫天野。將士往來巡邏,都自覺地低著頭,生怕和將軍對視,觸到黴頭。
一人蒙熊皮,玄衣朱裳,執戈揚盾。擊鼓噀水,跳躍呼號,辭鋒誕謾。
丁奉大聲道:「接著奏樂,接著舞,甲作食雜,巰胃食虎,雄伯食魅!」
病了儺一儺,運氣不好儺一儺,鬼上身儺一儺,接連兵敗儺一儺,好日子總會到來。
江東營中,近來謠言四起,軍心動搖。他們遇到各種各樣離譜的事,戰敗到懷疑人生。
丁奉認為很可能是被天命做局了,特地演了一場儺舞驅邪。
呂蒙步履匆匆,臉色純黑下來:「撤了,都撤了。」
丁奉滿臉委屈:「大都督,不能撤啊,容易遭遇不詳。一刻鐘,最多一刻鐘,我就結束。」
呂蒙一掀大氅,進入帥帳。虞翻、諸葛瑾、周泰、朱桓、徐盛等人正襟危坐,明顯沒有阻止丁奉的鬧劇。
江東接連戰敗,他們人都麻了。鬧騰鬧騰,能讓營裡有點人氣。不然鬼氣森森,怪嚇人的。
徐盛抱拳匯報:「啟稟大都督,剛剛得到訊息。關雲長率眾出城,應該是為了砍柴。咱們要不要出兵,阻止他們?」
朱桓不失傲氣:「於禁的兵馬一敗再敗,一降再降,直如三姓家奴,沒什麼戰鬥力。我軍一鼓作氣,定能破賊。」
說起於禁,呂蒙痛心疾首,呼吸急促,有一種遭受背刺的深切感受。
於禁兵敗襄樊,遭受囚禁,人生灰暗到雞犬不如。呂蒙破江陵,將他解救出來,又引薦給至尊,擔任一方將軍。
如此大恩,於禁說棄就棄,天底下怎麼會有如此厚顏無恥之徒?!
「將士們疲憊,又無戰心,冒著風雪出戰,未必能全功。偃旗息鼓,稍做休息,再做打算。」
關羽數騎奔襲行,回城比他們快得多。呂蒙帶著大隊人馬,剛抵達大營睡下。此時出戰,天寒地凍,太折騰士卒。
朱桓不甘心:「錯過良機,不知道還要等到什麼時候。」
虞翻冷不丁戳破:「真是良機嗎?」
朱桓神色一僵,說不出話來。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也覺得按兵不動是最佳的選擇。在沒有製衡關雲長的辦法前,貿然出戰是對自己生命的不負責。
呂蒙思緒電轉,分析局勢:
「於禁能投關羽,就能再次背叛關羽。麥城是小城,不可能養五千兵士。大冬天人吃馬嚼,能拖累死關羽。」
「傳令下去,各營堅守陣地,等待至尊的援軍。」
眾人齊齊拱手,無奈應下。蔣欽、韓當、孫皎、淩統、甘寧等人,相繼戰死。好不容易匯報完畢,糊弄過去。
現在於禁帶著五千人馬投降關羽,對江東軍心的打擊實在太大了。
虞翻冷冷地道:「怎麼向至尊匯報於禁背叛的事?」
江東滿營總是這樣,遇到難回答的問題,就不說話了。
呂蒙痛苦地闔目養神,好半晌才睜開回答:
「既然我曾向至尊舉薦於禁,那麼責任就該擔起來。等至尊一到,我就向至尊辭去大都督之職,任由至尊處置。」
「屆時,攻破麥城的重任,轉交給諸位,便勞煩諸位用心了。請務必攻破麥城,拿下荊州全境。」
帳外,丁奉瞪大眼睛,露出震驚之色,還可以這樣避開關羽?
他怒闖進來,大義凜然:「大都督對我照顧有加,有知遇之恩,我願在戰報上署名,和大都督同進退!」
虞翻眉頭一抬,暗忖:「丁奉這麼忠義,以前怎麼沒發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