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城外,江東大營。愁雲慘澹,陰雲籠罩。士卒都默著聲,打心底發怵。 解悶好,.隨時看
三萬人的戰場,實在龐大。很多人沒能親眼目睹關公一騎當千的威武,回營後,各種各樣稀奇古怪的傳說,在同袍中口口相傳。
「一騎當千,真的一騎當千,我從未見過這麼恐怖的男人。偃月刀折了,還能手撕一名校尉。誇差一下子,人從中間裂開了!」
這句話剛傳出的時候,就有江東子弟不服氣了。同袍把逼裝完了,自己裝什麼?
「關公發動的大範圍蓄力一擊,通常伴隨龍捲風或內息波,能將直線上的雜兵像燈籠一樣全部吹飛。」
「普通一刀砰次一下,都能造成小範圍震飛,配合堪比神駒的雙腿,在萬軍中來回衝鋒,屍體還沒落地就被再次擊飛。」
這麼演是吧,豫章子弟的風頭,可不能被吳郡的公子哥搶了。
「關公的體魄,就跟泰嶽一樣,藉助無匹的衝撞能力,在戰場上閃電馳騁。還利用本身的撞擊,將沿途兵士撞得滿天飛,配合偃月刀攻擊可以像割草一樣,在密集的陣中瞬間旋出一條血肉橫飛的通道。」
「我說的都是大實話,不是親眼看到的,絕對不敢這麼說!」
向來瞧不起江東諸鼠的丹陽兵,預設了。此次作戰,他們損失慘重,和以往的戰績相比,簡直丟人現眼。
隨著謠言的傳出,他們稍稍釋懷。不是自己不中用,而是關公真的太強大,非人也。
流言蜚語,傳之再三,江東子弟,盡皆緘口。
踏踏,踏踏。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撞破寧靜。
「哈哈哈,大都督,大都督,你睡得著嗎?」
一陣爽朗,又帶著輕蔑的笑聲,貫徹長夜。來者策馬直衝帥帳,一個眼神驚得衛役不敢阻攔。
身後侍從,披錦繡服,所行所至,光彩斐然。
呂霸心裡窩著氣,又看到甘寧這傢夥如此囂張、跋扈,忍不住大聲提醒:「軍中禁馳騁!」
甘寧掀開軍帳,威風炫赫:「你說什麼,我沒有聽清,有種你再說一遍!」
這哪是沒有聽清楚的樣子?呂霸硬著頭皮:「將軍請自重。」
甘寧虎步靠近,強大的氣場逼得呂霸不敢直視。
啪啪!
甘寧輕拍呂霸的臉頰,以長輩疼愛晚輩的口吻:「以後好好跟著你爹學習,長長本事。」
呂蒙氣定神閒:「興霸,鬧夠了沒有?」
甘寧桀驁不馴,在江東是出了名的硬茬。他受周瑜、呂蒙舉薦,本該承呂蒙情誼,卻曾做出違背承諾的事。
一名少年,在甘寧麾下擔任夥伕。不小心加多了鹽,惹怒甘寧,他逃到呂蒙帳下尋求庇護。
呂蒙起了憐憫之心,收留了小夥,還設宴為小夥說情。甘寧答應不殺,轉身帶出呂家,綁在樹上射死。
呂蒙大怒,鳴鼓聚兵,準備進攻甘寧。甘寧兩耳不聞,故意躲在船上躺著不起來。
後來呂蒙騎虎難下,被逼得沒招,開口妥協:「興霸,我母親做好了飯菜等你,快上岸吧。」
二人方纔和解,甘寧也覺得有愧於呂蒙,漸漸成為至交。
至於死了的小夥,被當成「呂甘之交」的墊腳石名垂青史,也算是有人為他發聲了。
眼下麥城困局,呂蒙太需要一個能穩住人心的鬥將。
甘寧大大咧咧地坐下,眼神中滿是質疑:
「大都督,我睡不著啊。韓當、蔣欽被斬了,孫皎率領的丹陽兵,幾乎全軍覆沒,自己也沒有活下來。關賊猖獗若斯,怎麼就沒人製他呢。」
「明日,能否給我增添一千人馬,我前去破城,保證關羽聽到我一聲咳唾,就不敢露麵,如他敢露麵就要被我斬首!」
呂霸陰陽怪氣:「等你見了關羽,就不會這麼想了。現在說一些大話,不像是真有本事的。」
甘寧鏘地拔劍,毫無徵兆地對準呂霸的脖頸。
呂霸冷汗滴下來,竟生出一種錯覺,自己膽敢聲張,絕對會見血。
要不是父親在前,自己身為嫡子,還想繼承爵位,絕對被嚇得連滾帶爬。
身份、財富、地位,支撐他不尿的勇氣。
呂蒙輕揮手臂,有氣無力地道:「軍中議事,閒雜人等退下。」
呂霸如釋重負,抱拳一拜退出營外,帳中立時清冷下來。
「再等等,幼平馬上到了。」呂蒙對甘寧解釋。
甘寧哈哈一笑:「大都督,你都讓我來了,再叫上週泰,會讓我覺得沒有顏麵。我一直以為,大都督最信任的是我。」
呂蒙平靜地對視,讓甘寧心生猜測:「至尊,也要來?!」
周泰是吳侯身邊,最猛的侍衛,君臣向來形影不離。
麥城距離江陵很近,行軍兩日能到,輕騎一天足矣。
甘寧乖張地撫掌:「有趣,有趣,看來不止周泰和至尊,有頭有臉地全都來分肉了。」
拿下荊州,多大的功績啊。大都督一個人,怎麼可能獨吞。
遲遲拿不下麥城,蔣欽、韓當還都折了。等孫皎陣亡的訊息傳回,更加了不得。一場軒然大波,在所難免。
孫皎代表著宗室,拿僅次於呂蒙的功績,合情合理。現在他沒了,吳侯和江東士族絕不會坐視呂蒙獨吞戰功。
呂蒙揉了揉眉心,穩住心神:「這不是肉,是硬骨頭。軍中傳聞,想必你也有所耳聞。」
甘寧眼神不屑:「一群鼠輩,見到真正的英雄,自然納頭就拜。某率百騎夜闖曹營,如虎入羊群,斬敵無數,未折一兵一卒,挫敵銳氣而還。曹兵見我,若逢凶神厲鬼。」
呂蒙心情沉重,並沒有答話。關雲長在戰場上的表現,猶如神跡。要不是他親眼目睹,也不可能相信。
一騎當千吶。
霸王有這樣的武勇,何須過烏江。一騎斬劉邦,不在話下。
呂蒙謹慎道:「總之,你聽我的號令行事。我會把斬關羽的機會留給你,絕不食言。」
甘寧很不情願地「嗯」了一聲,答應下來。真到了戰場上,他再見機行事不遲。若遇其時,必能乘勢擊之,不負所托。
馬蹄聲再次急響,迴蕩在寂寥夜色下。信使策馬直趨帥帳,大聲呼喊:「急報,十萬火急。」
呂蒙闊步迎出,親手接過一封未乾的帛書,看罷喜不自勝:
「關羽派伊籍,說降於禁。於禁逮捕了使者,向江東表忠心,真是天助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