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馬,慶功。」
齊野沒有吝嗇馬匹,一個勁地逮著硬造。再昂貴的東西,也是用於戰爭,戰爭又以士心為貴。保持高昂的士氣和充沛的體力,是應對下一次戰爭的必要條件。
死的人已經死了,必須以活的人為貴。唯有珍惜當下,善待身邊人,認真活好每一天,纔是對生命最好的告慰與延續。
趙累臂膀上,包紮了三條。他吃痛地悶哼一聲,進諫道:
「君侯,城內的百姓正經歷悲傷,情緒很不對勁。貿然慶功,屬實不妥。」
齊野覺得也對,將慶功安排在後。國之大事,在祀與戎。他下令打掃戰場,統一進行一場大規模的祭祀。
對於npc來說,一個儀式應該足夠了。
麥城橫屍遍野、血流成河,城內軍民紛紛齊聚,默然地凝視著前方傲視天地的高大身影。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齊野總算是明白,為何霸王不肯過江東,不是不肯是不敢,那一雙雙殷切的眼睛,比刀還可怕。
死了就死了,活著真是痛苦地掙紮。
淩統率三百親兵留下斷後,親眼見證朝夕相處的子弟兵為護自己而全軍覆沒,如失手足,悲痛無法自持,自此大病一場。許褚帳下三千虎士盡喪,椎心泣血。
二人尚且如此,何況是心高氣傲的霸王呢。
武聖這位傲上而不忍欺下的將軍,在祭案前親自斟酒,向著陣亡將士的英魂深深祭奠:
「關某無能,累及三軍。」
言罷酹酒於地,拜祀不起。
麥城父老巷哭,紛紛跟著長跪。他們根本不渴求什麼,隻是過得太苦了,稍稍有一點恩惠,就能讓他們賣了賤命。
饒是如此,也有人不願意給予尊重,總覺得自己高高在上。
武聖一句自責的話,讓他們心頭的鬱氣漸消。悲傷的氣氛中,又帶著奮發的希望。
一騎策馬趕來,騎乘的還是熟悉的赤兔。齊野定睛一看,來者明眸流電,英姿凜然,是關銀屏無疑了。
一支流矢貫臂,箭桿已折,獨留箭鏃嵌入血肉,臂膀、臉頰都帶著輕傷。血染征衣而神色自若,女中豪傑也。
關銀屏一躍離鞍,抱拳當胸,端的是巾幗風采:
「麾下士卒無不以一當十,死守不退,南門賴以保全,屬下幸不辱命!」
齊野細問下才得知,關銀屏帶著一百多人鎮守南門去了。所幸於禁軍,沒有大型的攻城器械,才沒有得逞。
守軍滾木礌石齊下,再潑以冷水,攻城部隊別提有多酸爽。敵軍架普通梯子攀城,屢被金戈推落,屍疊城下。
「周倉守城門洞、關平守東門、關銀屏守南門,俱有獨當一麵之才。好好培養,肯定能幫上不少忙。」
齊野打心底清楚,蜀漢後期人才凋零,要發覺一員大將真是不容易。他誌在滅吳,打下來的城池,肯定需要有人鎮守。
周倉、關平、關銀屏都是好樣的,以後能委以重任。
王甫、趙累都上陣了,鼓舞士心。伊籍柔弱,也很有氣度,沒有亂了陣腳。
武聖祭祀完畢,將城防交給關平,帶著眾人回去料理傷口、殺馬吃肉。
周倉嘴唇毫無血色,額上冷汗涔涔。沒頂住多久,心跳驟然加快、四肢濕冷,意識逐漸模糊。
醫師急忙蹲下,手腳麻利地清理創口,撒上藥粉,用白布緊緊包紮起來:
「周將軍失血這麼多,竟然還生龍活虎,真是不可思議。要想保住性命,必須靜養三日,不能下榻。」
周倉氣血激勇,大聲說著糊話:「放屁,吳軍明日……就可能繼續攻城。」
醫師沒有搭理,隻是一個勁地詫異:「上次的箭創,怎麼不見了,我記得是在此處。」
齊野放大檢視,傷口果然不見了。看來肉包子是管用的,武聖能直接消化掉,周倉是持續回血,時間尚不確定。
戰場傷口極易感染,破傷風、壞疽高發,失血難止,缺醫少藥時,輕傷也常致命。
一個肉包,能救急。周倉的身軀千瘡百孔,大概是肉包子的效果還在,緩慢地回血讓他活了下來。
武聖升到十一級,累計獲得十一個肉包。後來周倉吃了一個,武聖補充了一個,剩下九個。
齊野瞅了一眼商城,金幣數量和殺敵數一致。仍舊沒有開放,顯示等級不足。也就是說,他現在還沒辦法穩定地獲得回血道具,後邊還要琢磨著怎麼過劇本。
「勇戰無雙之人」難度,到底什麼情況,齊野也沒有瞭解。肉包子,不能隨意地消耗了,必須精打細算。
要是渾身滋黑色閃電的呂布從虎牢關跳下來,關二爺都得喝二壺。
「先讓周倉繼續躺躺吧,等我試一試劇本難度再說。」齊野摸著下巴考慮。
伊籍快步走進來,拱手施禮:「君侯,城內的百姓要見您。」
武聖霍然起身,無所畏懼地出去。三萬吳軍他都擊退了,何懼一切。百姓要問責,衝著他一人來即可,有何不敢擔當!
縣衙內,站滿了低矮的婦孺,顯得武聖的身軀更高大威猛了。
眾人看著婦孺們真誠的眼神,覺得鼻頭一酸。
父老鄉親不語,隻是突然齊齊回頭,好似在期待著什麼。
王甫、趙累十分自責,以為他們是在怪官府,沒有保護好麥城。
今日麥城軍民戰死五百餘人,有史以來最慘重,硬生生撐住了不退。要不是敵軍沒有足夠的攻城器械,守軍又掌控北風寒氣天威,此刻站在城內的就是江東子弟了。
門外數名七八歲的女娃,帶來了很多東西,有不同大小的舊麻衣,各種簡單的食物。
武聖納悶,不知道她們什麼意思。
一個老嫗拄著柺杖走出來,帶著顫音說:
「將軍,孩子們回不來了……可是這些東西不能浪費了啊,讓大夥都穿上保保暖。還有些吃的,是我們的一點心意。」
「將軍,這些東西就交給你了。」
其他鄉親們把東西放下,抹著眼淚就走了。
場麵一下子僵住,王甫、趙累、伊籍掩袖而泣。
關羽隻覺得眼前,越來越模糊:「終究是關某,負了荊州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