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瞧,大家都瞧瞧,天底下竟有如此無信之徒,神鬼共厭。關賊,說好拿了糧食,開啟城門呢?」
「當唾汝麵誅汝心!」
丁奉搶先一馬,抵達麥城下搦戰。他聲嘶力竭,控訴關公不仁不義無信。
守軍聞之,無不義憤填膺,心頭窩著一股火。
關平手背青筋凸起:「將軍,讓末將出戰,斬此惡獠。」
武聖眸光含傲:「年紀輕輕一遇挑釁,就怒火攻心,日後怎成大器!為人為將,要大度,胸襟開闊。」
關平怒視吳將,將其模樣記下來。 【記住本站域名 藏書廣,.任你讀 】
丁奉策馬縱橫,越來越囂張:「關賊,你以為背信棄義,將自己關在城裡,我等就拿你沒辦法了嗎?」
吳軍人多勢眾,緩緩地調整陣列,無形的威壓翻湧。
呂蒙臉龐沉毅,振臂高舉:「擂鼓,為丁將軍助威。」
激昂的鼓聲接連敲響,吳軍用勁踏著腳步,以兵器敲擊盾牌、甲冑,顯得士氣高昂。
呂霸大喜過望,手舞足蹈:「待今日之事傳揚出去,天下隻知我父,不知關雲長矣!膽敢戲弄東吳的大都督,必須付出代價!」
呂蒙眸色晦暗不明,姿勢不動。區區虛名,他怎麼可能在乎。現在,他隻想要關雲長的頭顱,一舉搬走東吳頭頂的大山,古井無波地向至尊匯報。
全長江天險,才能進一步和曹魏抗衡。說到底,在呂蒙心中,西蜀就是用來犧牲的。真正的敵人,是北方的曹操,是強大的曹魏。
城牆上,守軍士心動搖。吳軍太囂張,太跋扈,太可惡了。
關羽持刀立馬,睥睨寰宇:「傳令,開啟城門!」
守軍立時怔住,心底湧出無盡的震撼。城外吳軍,少說有三萬人,這時候開啟城門,聽起來就不是什麼聰明的選擇。
「君侯斬韓當、蔣欽,威震荊楚,怎麼可能畏懼東吳!」
「不就是決戰嗎?奮不顧身就是了,吳狗總不能要我兩條命。」
「跟著君侯殺出去,不失為大丈夫也。」
守軍氣血上湧,有控製不住的趨勢。在城外百倍的吳軍威懾下,沒人能保持絕對的冷靜。
武聖威聲:「坦之,你就是這麼禦下的嗎?」
關平冷靜地壓製躁動,額頭浸出虛汗來。大夥的情緒,都很不對勁。有可能一擁而上,也有可能一鬨而散。
就是那麼一瞬間考慮的事,戰場上做出什麼樣的抉擇,都不會奇怪。
丁奉縱橫奔馬,恣意大笑:「關賊,你自詡英雄,實則狗賊,老賊,蠢賊!」
麥城的城門,劄劄地洞開,光影浩然映出一大將來。
武聖長髯撫動,鳳目威張:「天下英雄聞我名,無不喪膽。鼠輩,可敢報上名來,與關某一決生死?!」
丁奉兜轉戰馬,向後陣而去,留下一地煙塵。
城牆上的守軍看到眼前一幕,噓聲連起來直透城下吳陣,輕蔑的嘲笑聲毫不掩飾,心裡跟吃了蜜一樣甜。
「賊將,賊將,快快報上名來,不要光顧著露腚呀,哈哈哈哈!」
馬蹄急驟賓士,見關公沒有追來,丁奉才勒馬回望:
「關賊,你背信棄義,有什麼臉麵出來示人?」
齊野滑鼠輕點一下,便知道了丁奉的簡單資訊。這傢夥比孫十萬還能活,史上歷經孫權至孫皓四代君主,難怪這麼有眼力勁。
丁奉這一退,吳軍上下心裡不得勁了,憋屈直接掛在臉上。
呂霸怒道:「丁奉有辱江東子弟的戰心,必須嚴懲不貸!」
呂蒙定神望去,沒有做出任何評價。關賊能斬韓當、蔣欽,必有過人之處。丁奉要是不撤退,被斬殺當場,得不償失。
武聖在麥城和吳軍中間,巍然不動。隻一道眼神,近前的吳軍幾乎魂飛魄散。
關平帶著親信,擒著三人上城樓,擺出問罪的姿態。
一人高呼:「大都督,我有功於國,曾向潘璋將軍傳遞過訊息,救救我!」
原來,他們都是城內的吳軍細作。關平將他們揪出來後,沒有急著動手,而是放長線釣大魚,將藏頭露尾之徒連根拔起。
「斬!」
關平一聲喝令下,一顆頭顱飛墜城下,血線狂飆。
剩下兩人嚎啕大哭,一人扯著嗓子喊:「大都督,我是你的同鄉根子,汝南根子啊,照顧好我的老母!」
哢嚓兩聲乾淨利落,門戶清理完畢。
城外三萬吳軍羞憤難當,齊齊低下頭顱。他們有三萬人,竟然震懾不了小小的麥城!
韓當舊部夏恂,挺槍走馬而出:「關賊,償我家主之命來!」
呂蒙嗬斥要攔,奈何架不住有人要送死。
吳軍臉上浮現神采,高呼:「真江東英雄也。」
夏恂承載著三萬人的期望,逼近巍峨如泰嶽的的身影,長槍梭地一下刺過去。
偃月刀猛地揮起,一記強掃,「哢」地斬斷了槍桿,刀勢不及歇,轟然砸在頭盔上。
圓盔應聲裂開、崩飛,混著那具胖大的身軀從馬背上倒飛出去,落地翻滾三十步才止住。
包裹大腦的腦脊液,隨著殷紅的鮮血淌出鼻孔、耳朵。
武聖平靜收刀,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插標賣首!」
重重的語調,一把掀開吳軍最後的遮羞布,厚厚的臉皮如同被萬箭穿襲。他們突然理解丁奉了,覺得暫時性撤退,也不是什麼羞恥的事。
吳軍麵對的,是當今武道第一人。
武聖在陣前信馬由韁,大聲道:「麥城城門已開,關某信守承諾,隨時恭候爾等!」
開啟城門迎敵,歷史上不是沒有。然在如此懸殊的實力差距下,任何陰謀詭計都要掂量掂量,真的能成事嗎?
呂蒙沒有摧毀關公的「信義」,反倒是遭受束縛,偷雞不成蝕把米。自他領軍以來,從未有過這樣的屈辱感。
此戰,縱使吳軍能勝,以微小的代價拿下麥城。關公的「信義」,也會垂於竹帛,弘於荊楚。
荊州百姓會吶喊著扶漢的口號,追隨關公的腳步。
「關雲長,要以死明誌嗎?他都六十歲了,為何不能直接去死!」
呂蒙看著如戰神臨塵的關公,臉上泛起憐憫。
縱如此,荊州、麥城他都要定了。
這是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