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籍,字機伯,荊州名士,麵白儒雅,眼蘊慧光。初依劉表,後投劉備,以機敏善辯為長。
禍亂起於江陵,他奉關公之命,南下調查。
「君侯,我和季常一路南下,收集情報,聚攏潰兵。後來吳主親至江陵,兵馬威重,我二人商議,帶著潰兵向宜都撤退。」
宜都扼守長江三峽出口,西控巴蜀,東連荊襄,是連線益州與荊州的咽喉要鎖,戰略地位至關重要。
巴蜀的援軍要增援荊州,必須經過宜都。關羽要向巴蜀撤退,也需要經過宜都或者走山道向上庸。
上一任宜都太守孟達,奉命北上奪取上庸三郡,從秭歸北攻房陵,一路燒殺搶掠,連房陵太守蒯祺都死在亂軍中。 讀小說選,.超省心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劉備擔心孟達無法控製局勢,又遣劉封走漢中沔水水道東進夾擊,逼迫上庸太守申耽舉眾投降。
荊州北伐,關羽勒令劉封、孟達派兵援助,一鼓作氣拿下襄樊。二人以上庸山城偏僻又歸附不久為由,抗命拒絕發兵。
齊野對前後劇情,有大致的瞭解,畢竟都老三國玩家了。向宜都撤退的策略,不說絕對正確,但肯定沒有過失。
伊籍臉色微變,緊聲道:
「誰能想到,孫權提前任命陸遜為撫邊將軍,領軍長驅直入,直取宜都。宜都太守樊友剛剛上任,沒有一個可用的心腹,直接棄城逃了!」
「各城邑長官和地方部族君長眼看大勢已去,紛紛投降。」
眾人聞言愈發恭謹,偷偷覷了一眼上首的關公,不敢發出一丁點聲音。威肅的氣息大開,籠罩滿堂。
關羽意識裡冷哼一聲:「樊友屍位素餐,該殺!」
伊籍沉吟了下,繼續開口:
「都尉詹晏、陳鳳臨危受命,誓死不退不降。我和季常商量,決定將兵馬交給他們統帥。季常入蜀,向成都請援。我一人北上,向君侯復命。」
「我剛離開宜都不久,就聽說陸遜水陸夾擊,切斷詹晏部後路。守軍士氣大潰,詹晏不知所蹤,陳鳳被擒。」
齊野想起《神行三國》的士氣係統,心裡忍不住吐槽。他才殺敵一成,名將都頂不住逃跑。
詹晏名不見經傳,又收編潰軍,士氣肯定低迷。對手又是陸遜這樣的天縱之才,失敗無可難免。
伊籍一時默然,須臾才接著匯報:
「秭歸大族文布、鄧凱等,感念君侯恩德,招聚夷兵數千人,抵抗吳軍。往後我一路北上,得知君侯在麥城,立即趕來匯合。」
齊野不禁感慨,漢室不缺乏義士。令人遺憾的是,義士多命短。故事的開頭往往極具溫柔,又以悲情結尾。
縱有萬裡江山,難抵桃園之誓。
前期,張飛為兄弟的事業散盡家財;中期,關羽為了漢室放棄高官厚祿;後期,劉備為了兄弟放棄整個江山,也許這就是屬於三國蜀國的爛漫。
齊野追《三國演義》,看到「悠悠蒼天,何薄於我」後,就再也看不下去了。
伊籍突然通體顫巍,拱手深施大禮道:
「如今荊土烽火裂疆,屍橫荒巷。翁媼倚牆待斃,稚子啼哭斷糧。生者剜草苟喘,死者曝野飼狼。唯君侯,能救民於倒懸!」
關羽眼瞼微垂,又透著一股睥睨。今時不同往日,他有尊上相助,必能力挽天傾。縱不能,唯一死而已。
在場眾人,盡皆沉默。荊南那麼一大片地方,連一個扛大旗的文臣武將都沒有。不是望風而降,就是一觸即潰。有人稍稍站住腳跟,麥城的局勢不至於這麼緊張。
王甫聽罷,心情陰鬱,冷聲問道:「可有傅士仁、糜芳二賊的訊息?」
伊籍微斂悲儀,娓娓道來:
「傅士仁遭受吳兵合圍,水陸俱絕,失去和江陵的聯絡。公安地形,在吳軍合圍的舌尖之上。虞翻三言兩語,擊破其心理防線。」
「傅賊投降,被呂蒙引入新設的撫西營。舊部三千餘眾,按江東軍製重編,仍由傅賊督率。孫權至江陵,親自接見,授予奉邑二縣。」
東吳軍製殊異,部曲與奉邑皆屬將帥所有。孫權為雄藩,麾下皆藩屬,將軍能總攬軍政權柄,有很大的自主性。
齊野喃喃:「到頭來,傅士仁還是沒有封侯,他在圖什麼?公安、江陵但凡能守下來一城,白衣哥都不可能成功。」
英雄時事,真是不可琢磨,偶然性太多了。
他坦然笑了笑,打字回應:「傅士仁,插標賣首!」
關羽有一個特殊的技能,隻要被標記的敵人都是插標賣首,武力自動加百分之1000%,顏良都擋不住一刀。
關平劍眉星目英氣勃發,臉龐透著破釜沉舟的倔強:「父親,兵敗了城丟了,您剛而自矜,傲以致禍的臭毛病,什麼時候才能改?!」
一股無聲的寒氣,滔席全場。
王甫端肅的神色敗退下來,忍不住吞下一口唾沫,身體不斷發顫。
趙累麵容清臒,目光沉靜,忍不住緊緊盯著關公的一舉一動。
廖化低垂著腦袋,像是受了很重的傷,耳朵不自覺地豎起來,偏執地要聽個明白。
關羽自執掌荊州以來,從未受到過此等「侮辱」。在荊州,他說一不二,沒人敢忤逆。他凜然地望向自己孝順的長子,暗含怒焰地等待下文。
周倉歇斯底裡:「坦之,君侯身負重傷,禦敵一夜未眠。城外的狗賊還在集結,你有什麼話不能改日再說?!」
關平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凝視上首的位置。
齊野饒有興致,盯著螢幕。他和關平有著同樣的感受,呂布死後,關羽看誰都是插標賣首,傲過頭了。
不管什麼名臣將相,往往越老越頑固,千古一帝來了也得留下兩斤黑歷史。然而,往往就是這種偏執至狂之人,能成大業。
關平此刻也感受到了陳琳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的窘境,不孝的罪名算是背上了。他深吸一口氣,捋清楚思緒:
「父親向來輕慢糜芳、傅士仁,還放出狠話,還當治之,讓二人深深恐懼。荊州失和,父親之過也!」
齊野捫心自問,他要是遇到壓力人的領導,肯定撒手不乾。一個打工人,領著微薄的薪水,沒必要拚命。
問題是,糜芳、傅士仁算得上集團中層,沒有堅定的立場也沒有能力誰敢大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