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索特修斯剛剛解決掉一隻嗜血天鬼的時候,在山下的火車站台這,卻瀰漫著一種壓抑的寂靜。
夜風掠過空蕩的鐵軌,帶著海水的鹹腥和遠處隱約傳來的嘈雜聲響,吹動著站台上那幾盞孤零零的煤油燈搖曳婆娑的燈影。
“你們不要攔著我,讓我過去!”
“我在碼頭的事情已經忙完了,我現在必須帶莉莎過去!”
柯蒂斯的聲音因為焦急而顯得有些尖銳,他試圖推開擋在身前的利爪幫戰士,但對方像釘在地上一樣,紋絲不動。
“柯蒂斯先生,請您冷靜,您現在真的不能過去!”
年輕的戰士臉上寫滿了為難和緊張,他張開雙臂,堅決地攔著路。
“城堡那邊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放出來了一大群怪物!我們駐守城門的小隊根本抵擋不住,才幾分鐘人就全沒了!”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後怕的顫抖,但依舊堅守在自己的崗位上。
“我們現在接到死命令,絕對不能放任何人上山,也絕不能把山上的危險引下來!”
韋伯跟在柯蒂斯身邊,他懷裏抱著臉色蒼白如紙的莉莎。
他此時也焦急地插話問道:
“情況真的已經這麼糟糕了嗎?”
“那魯金斯基先生他們怎麼辦,他們還在裏麵嗎?”
看守戰士連忙點頭,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鎮定一些:
“大部隊應該暫時沒事。雖然城門失守了,但我們在山上的林子裏提前設定了觀察哨。”
“剛才他們用煤油燈打訊號跟我們聯絡過了,表示暫時還能支撐。在我們撤離前米莉婭大姐頭特別交代,一定要我們封鎖好所有下山的道路,確保山下的安全,也避免敵人流竄到下麵的村子去。”
這裏的情況解釋已經足夠清楚了。
韋伯嘆了口氣,轉向焦躁的柯蒂斯勸道:
“柯蒂斯老弟,你也聽到了。現在上去太危險了,我們還是再等等吧,相信索特修斯先生和魯金斯基他們一定有辦法的。”
柯蒂斯看了一眼韋伯懷中虛弱卻仍努力對他露出安慰笑容的女兒莉莎,他重重地嘆了口氣,像是被抽走了大部分力氣一樣。
他不再試圖衝擊關卡,轉而像一頭困獸般,在站台上來回踱步,每一步都踩在沉重的焦慮上。
然而就在這壓抑的等待中,一陣異樣的、有節奏的聲響,順著鐵軌從遠處的黑暗中傳了過來。
哐哧……哐哧……
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柯蒂斯和韋伯同時停下動作,警惕地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一個微弱的光點出現在遠方,逐漸變大,伴隨著蒸汽機車的轟鳴聲。
等到那物體完全駛出黑暗,在站台微弱的燈光下顯露出輪廓時,柯蒂斯和韋伯都愣住了。
那竟然是一輛火車正緩慢地向站台這靠攏。!
“怎麼回事?”
柯蒂斯皺緊了眉頭,滿臉疑惑地看向韋伯。
“我們的人不是早就全部轉移完畢了嗎,這節車是哪裏來的?”
按照原定計劃在剛剛登島的時候,魯金斯基會率領主力在格倫島南麓車站提前下車,準備進攻城堡區域。
作為技術人員的柯蒂斯和韋伯就跟著二線部隊前往了格倫島北方的港口那。
他們的任務的佔領港口,並且繳獲屬於卡斯坦盧斯家族的船隻,為後續的大規模撤離做準備。。
雖然先前魯金斯基就已經提前聯絡好了商船,但很難猜測船主在知道了他們的行動之後究竟會有什麼反應。
為了保險起見,他們就決定讓聯絡好的船隻先停在西港灣區這裏。
一部分在運載了利爪幫核心成員的家屬後會先行撤離,另一部分比如那位米哈伊爾老哥的船就會繼續停留,等到今晚白水港因為兩場爆炸而陷入混亂。
屆時他們留在港口的人就會直接突破治安署的封鎖,強行轉移他們被扣押的貨物,等搬運地差不多的時候就連貨帶人一起撤離。
這樣一來,計劃的安全就得到了保障,但船隻的運力卻會出現嚴重不足。
為了保證之後的撤離行動,魯金斯基製定了一個精心而大膽的計劃,他們準備直接繳獲格倫島北部港口的船隻過來使用。
具體的計劃就是佔領了港口之後就直接派人奪取屬於卡斯坦盧斯家族的船隻,並且劫持一部分船員和船長來為他們開船。
當然,為了保證他們之後航行的安全,魯金斯基也利用利爪幫的關係在平民區招募到了很多水手。
這些水手有些是年紀大了不得不退休的,有些則是因為傷殘而被直接辭退的,當然還有一部分是受到了利爪幫的幫助而主動加入過來的。
不管他們的來歷如何,他們的忠誠都是毋庸置疑的。
畢竟負責情報工作的可是安德列波夫。
他提前篩選了眾多的人員,盡量招募要攜家帶口一起撤離的人,要不就是對吸血鬼有著深仇大恨的那種。
盡最大可能保證了人員的忠誠和可靠。
在解決了水手問題之後,就是該如何啟動船隻的事情了。
這可是一個技術活,外行人稍不注意就會出問題,更何況他們也不信任那些被逼著開船的船長和鍋爐師傅。
畢竟對於這幫人來說,隻要玩一點小心眼,在這件事上做點手腳讓船隻沒法發動起來,就不用被逼著把船開出去了。
反正隻要船還停在港口上,他們就還算是有退路。
因為稍微思考一下就能猜出來魯金斯基他們一行人佔領港口之後是是想要逃跑的。
畢竟不逃跑,難道他們還能佔據格倫島割據不成?
而且不逃跑的話,他們要抓人來開船幹嘛?
所以為了針對這個問題,柯蒂斯作為隊伍裡僅存的大工程師就被派了過去,監督船隻的啟動工作。並且也需要負責協調之後的人員運輸和上船事宜。
隨著運載著植物園奴工的火車抵達了港口,柯蒂斯總算是忙完了他的工作,這時候他就有時間帶著女兒過來了。
雖然索特修斯在出發前就向他保證過,一定會把沃爾夫蘭那個罪魁禍首給帶來,然後盡量在出發前就徹底解決他女兒身上的血疫病。
然而現在的情況是,柯蒂斯已經完成了自己手上的工作,但前方的部隊卻依舊沒有回來的跡象。
這讓他怎麼不擔心?
但現在一切的擔憂此刻卻都化作了濃濃的疑慮。
看著緩慢靠站的那截火車,柯蒂斯下意識地將韋伯和莉莎擋在身後,右手緩緩摸向了腰間工具袋裏的一把重型扳手。
他對負責警戒的戰士使了個眼色,戰士們也立刻緊張起來,紛紛握緊了武器,警惕地盯著那輛緩緩停靠的列車。
車廂門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被人從裏麵猛地推開。
一個身影不等車完全停穩,就踉踉蹌蹌地跳了下來,幾乎是摔倒在站台上。
“弗蘭茨醫生,怎麼是你?”
柯蒂斯看清來人,稍微鬆了口氣,但疑惑更甚,他快步上前扶住對方。
“你怎麼現在纔到?我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
弗蘭茨醫生站穩身體,臉上擠出一個極其不自然的、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眼神躲閃地說道:
“我、我之前不是去請幫手了嘛。這路途有點繞,還耽誤了點時間……不過現在好歹也是來了啊。”
他語速很快,帶著一種急於結束話題的倉促,隨即反問道:
“對了,你們這邊結束了沒有?”
“要是結束了我們就趕緊走吧!”
最後一句,他幾乎是帶著懇求的語氣催促著說道。
柯蒂斯聞言卻搖了搖頭,憂心忡忡地嘆了口氣:
“沒呢。聽說城堡那邊出了大事,主力部隊被拖住了,現在具體情況不明。”
“什麼?!你們還沒搞定?!”
弗蘭茨醫生猛地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和驚恐。
“你們革命軍打吸血鬼不都是叮叮噹噹、哐啷哐啷一頓猛揍就直接把他們捆上火刑架了嗎?”
“這次怎麼這麼慢?!”
這話聽著十分刺耳,柯蒂斯不禁皺起了眉頭,用一種古怪的眼神看著弗蘭茨,彷彿在說:我們什麼時候有這麼厲害且模式化的流程了?
被柯蒂斯這麼一看,弗蘭茨醫生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失言,連忙找補道:
“哦!對、對!我都忘了你們現在還不是正牌的革命軍了……”
接著他的臉色瞬間變得非常難看,低聲嘟囔著:
“嘖,這下完了……吸血鬼家主還沒死,那個老妖怪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我們麻煩大了……”
就在這時,一個冰冷的聲音從車廂門口傳來:
“洛倫茲家的小子,在背後議論他人,是要被拔掉舌頭的。”
“來你對你父親的醫術應該十分自信,覺得他有斷肢重生的能力,是吧?”
隨著話音,埃茲齊奧·卡薩醫生緩步走下了車廂。
他穿著一絲不苟,深灰色的啞光風衣下擺隨著動作輕輕擺動,立領的深色短上衣,斜跨著的棕色肩帶上整齊地別著一排銀光閃閃的小型刀具。
他戴著潔白的手套,頸間圍著純白絲巾。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腰間懸掛的兩把造型纖細、泛著冷冽銀光的短劍。
在他身後,沉默地跟隨著一隊氣質與他相似的“醫生”。
他們同樣穿著統一,表情冷漠,眼神銳利如同手術刀,周身散發著一種無形的肅殺之氣。
他們的出現,讓整個站台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連空氣都彷彿凝固了起來。
卡薩醫生完全無視了僵在原地的弗蘭茨,冰冷的目光越過他,直接落在了站在最前方的柯蒂斯身上。
他微微歪頭,用毫無感情波動的語調問道:
“告訴我,我們要狩獵的獵物,就在上麵,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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