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官這幫人啊……”
瓦瑟堡王子閉上眼睛,輕輕搖起了頭,語氣中滿是無奈和嘲諷,彷彿對這些武官的行事風格早已忍無可忍。
片刻後,他睜開眼睛,站起身來。端起桌上的咖啡杯,緩步走向窗邊。
貼身僕人們立刻默契地跟上,保持著適當的距離,不敢靠近,也不敢遠離,隨時等候他的吩咐。
王子殿下就站在了巨大的落地玻璃前,透明的玻璃上清晰地倒映著他的臉龐。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那片寧靜的花園,眼神微微失神,彷彿在思考著什麼,又彷彿隻是單純地在放空自己。
此時其實還隻是下午,但是在厚重的天幕之下天空依舊漆黑如墨。
整座花園就這麼沉在一片靜謐的昏暗裏。
墨綠色的魔法藤蔓被修剪得規整利落,沿著碎石小徑蜿蜒伸展。其枝椏上凝結的細碎夜露,在官邸透出的暖光裡泛著微涼的光。
這裏的夜色很美,但四下裡沒有多餘的生機。
冰冷的夜風掠過藤蔓,隻帶起極輕的聲響,轉瞬便消散在了沉寂的夜色裡。
就在這時,一隻灰黑色老鼠從荊棘叢的縫隙中探出頭來,它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周圍的動靜。
這應該是花園裏為數不多的活物了。
但就在下一刻,一隻壯碩的夜鴞就從黑暗中撲了過來。在抓住獵物後,便雙翅一振飛入了夜色。
這一幕,恰好被窗邊的瓦瑟堡王子看在眼裏。
他看著夜鴞消失的方向,臉上漸漸露出了笑容,眼神中也閃過一絲瞭然。
他再次端起咖啡杯,輕輕喝了一口之後感嘆道:
“果然啊,武官這幫人總是想著可以靠暴力解決一切。”
“他們隻知道一味地追求強大的武器,追求戰場上的勝利。”
“考慮事情的時候,壓根就不想想他們的暴力是靠什麼支撐的?”
“哼!”
瓦瑟堡王子發出一聲冷哼,語氣中的不屑愈發明顯。
“要是沒錢,他們能打什麼仗?”
“要是沒有充足的後勤補給,再強大的武器也隻是一堆廢鐵,再勇猛的士兵也隻能任人宰割。”
“這幫白癡武官們,總想著隻要花了更多的錢,用上最好的材料和最先進的技術,就能造出碾壓敵人的武器,就能輕而易舉地贏得戰爭。”
“但最後呢?”
他微微搖頭,語氣中滿是無奈和戲謔。
“還不是被後勤給拖死了……”
“他們從來都不懂得,戰爭從來都不是單一的暴力對抗,而是綜合實力的較量,後勤、錢財、國力,都缺一不可。”
“脫離了這些,再強大的武器,也終究逃不過失敗的命運。”
瓦瑟堡王子從來都沒有相信過前年第一集團軍傳回來的報告。
那份報告中說,第一集團軍的失利,是因為聯盟派出了壓箱底的強者,實力遠超出了帝國軍隊的預料。
但是在他看來,這純粹是卡森堡王子為自己的失利故意找的藉口。
是為了掩飾自己指揮不當、後勤統籌失誤的過錯。
這些日子,瓦瑟堡王子仔細研究過前後幾場戰鬥的檔案,反覆對比過每一份戰報。
他發現在奧爾加格勒戰役期間,卡森堡王子的親衛隊機甲就曾經被敵軍切斷過補給線,導致機甲部隊陷入困境,無法正常作戰。
然後敵人又通過高強度的連續戰鬥,拖住了他們的前線部隊,讓其機甲部隊根本沒有時間去修整、去補充能量和彈藥。
而且戰例當中還明確提到了,敵人曾經用魔力餘燼來乾擾機甲發動機的運轉,導致機甲失控,戰鬥力被迫降低。
這些細節,都讓瓦瑟堡王子更加堅定了自己的判斷。
所以他推斷,第一集團軍在沃爾夫格勒南部地區的失利,很大可能就是再次中了敵人相同的陷阱,沒有吸取之前的教訓。
他們大概率是又被敵人巧妙地切斷了後勤補給線,斷絕了機甲部隊的能量和彈藥來源,然後又被敵人用高強度的戰鬥拖住了前線部隊,讓他們陷入兩難的境地。
等到機甲部隊的能量和彈藥徹底耗盡、無法繼續作戰的時候,他們才被迫放棄陣地,狼狽逃離的。
這纔是第一集團軍失利的真正原因!
不然,這就根本沒法解釋,為什麼聯盟和法師議會那邊會突然獲得帝國最新的機甲技術。
不就是布尼亞克的叛軍賣過去的嗎?
而且買過去的還是完整的機甲!
如果不是自己人主動放棄的,敵人怎麼可能獲得如此完整的機甲?
瓦瑟堡王子自己就是軍事文官的一員,他可太清楚這些門道了。
不過好在以聯盟的體量和技術水平,他們即便獲得了這項技術,也很難仿造出來。
但法師議會那邊就不一定了。
畢竟對於這幫理智的瘋子,帝國一直都是十分忌憚的。
他們擁有著強大的魔法力量,也有著與帝國大差不差的科研能力。
一旦讓他們獲得了機甲技術,很難想像他們會研究出什麼可怕的東西出來。
瓦瑟堡王子很清楚,帝國為了監督法師議會,究竟付出了多大的代價。
帝國精銳中的精銳皇家禁衛軍第一軍團,直接駐紮在法師議會的浮空城附近,日夜監視著法師議會的一舉一動。
而且帝國在那裏還部署了一整支空天艦隊,各類先進的武器裝備都隨時待命。
帝國之所以這麼做,為的就是監督這幫理智的瘋子,別再乾出什麼危害世界的事情來。
但即便如此,在十多年前,他們還是悄悄地重啟了位麵門的探索,並且據說在七八年前的時候,已經進行過一次位麵門實驗。
雖然那次實驗的具體情況,帝國並沒有掌握詳細的資訊。
但可以肯定的是,實驗引發了不正常的空間波動,最終還是驚動了帝國的位麵監測部門。
好在帝國這邊反應很快,在察覺到不正常的空間波動之後,就第一時間炸毀了他們的實驗室,阻止了實驗的繼續進行。
雖然這後來引起了法師議會的強烈不滿,但帝國可不會在乎他們的抗議和威脅。
帝國在乎的,從來都不是法師議會的態度,而是這份來之不易的和平與穩定。
隻要能維護帝國的統治,任何手段都是可行的。
軍務部文官出身的瓦瑟堡王子,比任何人都清楚帝國需要的是什麼。
帝國需要的不是一場轟轟烈烈的勝利,而是長期的穩定,是殖民地的持續供血,是舊大陸工業體係的正常運轉。
同時,他也知道北希德羅斯的那股不一樣的叛賊,究竟擁有著多麼巨大的潛力。
“不過再大的潛力也需要時間去兌現,但可惜了,我不會給他們這個發展的時間。”
瓦瑟堡王子看著窗外的夜色,語氣堅定,眼神中閃過一絲銳利。
他轉過身,目光投向站在身後的老管家卡斯帕,開口問道:
“卡斯帕,錢財的事情調集得怎麼樣了?”
聽到王子的詢問,卡斯帕立刻上前一步,躬身站在王子麪前,姿態恭敬而嚴謹。
他麵容普通,頭髮花白,歲月在他的臉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跡,但身材卻依舊瘦削而精悍,絲毫沒有老態龍鐘的模樣。
他穿著一身深黑色的侍者服飾,衣料精緻、剪裁得體,一舉一動都透著沉穩與幹練。
“回稟殿下,第一期總計513萬金鎊已經調集完畢,全部存入了殿下專屬的銀行賬戶,保證隨時可以呼叫。”
“第二期資金,我們已經聯絡了帝國各大商會和銀行,預計將在一個半月後籌集到位,不會耽誤殿下之後的部署。”
“那就好,這筆錢夠我用了。”
瓦瑟堡王子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語氣輕鬆了許多。
他走到辦公桌前,放下手中的咖啡杯,雙手撐在桌麵上,目光堅定地說道:
“戰爭,戰爭,打到最後,打的都是錢財,打的都是國力。”
“沒有足夠的錢財,就沒有充足的後勤補給,就沒有強大的軍隊,就不可能贏得戰爭。”
“卡森堡那傢夥,就是太執著於所謂的強大武器,把錢財都浪費在了那些華而不實的試驗型機甲上,殊不知,那些東西,根本不適合戰場。”
他微微搖頭,語氣中的嘲諷比之前更加明顯了。
“拿一個昂貴的藝術品上前線,根本不可能打得過一個頑強的敵人。”
“這世上根本就沒有什麼完美無瑕的武器,有的隻是將就夠用,但數量管夠的武器。”
“這一次我要讓這位叔叔看看,什麼才叫一場持久而有序的戰爭……”
這句話說完,瓦瑟堡王子的眼神就愈發堅定了起來。
他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他要憑藉著充足的資金和精準的後勤統籌,徹底平定布尼亞克的叛亂,以彰顯自己的實力,以鞏固自己第六代皇室首席的地位。
同時,他也要讓那些輕視他的武官們,看看文官的手段,看看後勤與錢財的力量。
他知道,這場戰爭註定會是一場持久戰。
但他有信心,也有能力,贏得最終的勝利。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