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起根據地推出用糧食激勵教育的政策,不僅大家無法理解,就連隊伍裡被公認為聰明的伊戈爾也同樣困惑。
這並非因為他們愚笨,而是這項政策的背後,其實藏著根據地中央對長遠發展的深謀遠慮與一套環環相扣的佈局。
大家的困惑其實並不奇怪,因為這項政策在剛被提出時,根據地中央內部就有不少人同樣無法理解,甚至引發了一場激烈的爭論。
會議上,不少人對這項政策提出了質疑。
大家都不明白,在難民問題依舊存在,明年隨時可能再度爆發戰爭的情況下,葉格林和戈爾隆為什麼還要提出用糧食退稅的政策來激勵民眾們重視學習。
有人認為教育固然重要,卻應該是和平年代才能逐步推行的事業。
當前根據地最緊迫的任務是保住糧食、守住根據地、安置好難民,教育之事完全可以暫緩,等戰爭結束、老百姓生活安穩後再大力推行,此時用糧食退稅的方式激勵民眾重視教育,太過冒險。
這個觀點得到了不少參會人員的附和。
還有人認為糧食是根據地的命根子,每一粒都來之不易,直接退還給農戶太過可惜;也有人擔憂,老百姓大多缺乏文化,即便用糧食激勵,也未必能真正重視教育,甚至可能有人為了退稅弄虛作假,反而給根據地的工作添亂。
甚至另有一部分人提出,當前根據地的行政力量本就緊張,推行這項政策需要安排大量人手覈算退稅數額、監督政策落實,勢必會分散應對難民和戰爭的精力,從長期看可能有好處,但是從短期來看卻是得不償失的。
大家在會議上就這個問題爭論了很久,一時間難以達成共識。
直到葉格林和戈爾隆同時正麵回答了大家的問題。
葉格林首先肯定了眾人的擔憂,明確難民問題和戰爭威脅確實存在且十分緊迫,他和戈爾隆對此比任何人都清楚。
隨後,他向眾人丟擲了兩個問題:
第一,根據地現在真的缺糧食嗎?
第二,根據地這兩年的糧食產量,足以應對難民問題和戰爭危機嗎?
這兩個問題剛一丟擲就讓會議室陷入了沉寂。
片刻之後,戈爾隆就站起身,用務實而誠懇的語氣為眾人算了一筆賬:
這兩年,根據地一直在推行大墾荒政策,再加上魯金斯基同誌他們帶來的農業專家指導,中央根據地的糧食產量其實是每個收穫季都在大幅提升的。
去年的總產量較前年翻了一倍還多,即便今年有部分地區遭遇霜災,但糧食總產量依舊保持著穩定上漲的趨勢。
戈爾隆拿出統計報表,向眾人說明截至今年秋收結束,中央根據地的糧食儲備,在扣除明年預計的難民安置和革命軍補給後,仍有不少結餘。
因此,答案就十分明確了。
儘管糧食總量上仍有些侷促,但根據地這兩年的糧食產量,完全足以應對後續的難民問題和戰爭危機。
這時候葉格林就再次開口,點出了眾人真正的擔憂,其實並非糧食總量不足,而是擔心根據地中央政府手中的糧食儲備不夠充足。
他強調,這兩個問題看似相近,本質上卻截然不同。
隻要看清兩者的區別,眼前的困惑便會迎刃而解。
葉格林在會議上向眾人解釋道,糧食若一直存放在中央糧倉,那就隻是單純的儲備;但若是將其送到老百姓手中,不僅能解決老百姓的口糧問題,更能讓老百姓真切感受到根據地的誠意,調動他們的生產和學習積極性,讓他們更願意追隨根據地,這便是兩者最核心的區別。
葉格林的話讓在場眾人陷入沉思,臉上的疑惑漸漸消散。
隨後,戈爾隆進一步補充說明,這次的教育福利看似讓根據地中央政府損失了一大筆糧食收入,但從整體來看,不過是一場左手倒右手的調整,糧食並未消失,隻是從根據地的糧倉轉移到了農戶家中。
在根據地已被部分封鎖的情況下,這些糧食始終沒有走出革命軍的控製範圍,無論是被老百姓自家食用,還是用來交換根據地生產的工業品,最終都仍在根據地的掌控之內,糧食總儲備量基本沒有變化。
即便未來戰爭出現意外,根據地中央急需用糧,也完全有辦法從民眾手中徵收。
根據地從不缺乏籌錢籌糧的行政手段。
戈爾隆在會議上提到,最簡單也最有效的籌糧方式便是發行農業債券,讓老百姓用糧食購買債券,約定時間過後,再用根據地新收穫的糧食兌現,或是直接抵扣相應的田稅。
憑藉根據地在老百姓心中的極高威望,這件事並不難推行。
而且除了發行農業債券,根據地還有一種更為隱晦的籌糧方式,那就是眾所周知的工業剪刀差。
要知道,此時根據地幾乎所有的工廠工坊,都是根據地中央一手操辦、統一管理的,無論是大型的木材廠、鐵器廠,還是小型的紡織坊、食品加工廠,所有權都歸根據地中央所有,沒有任何私人作坊或者商戶能夠涉足工業生產。
換個角度來看,說一句根據地中央政府壟斷了整個根據地所有的工業產品,其實也不為過。
不過比起帝國那邊,根據地的這種壟斷並非是為了謀取私利,而是為了更好地掌控工業生產,調配工業資源,讓工業發展能夠更好地服務於農業生產和民眾生活,服務於根據地的長遠發展。
儘管根據地的重工業暫時還處於萌芽階段,比如鋼鐵生產,還隻能生產一些簡單的農具和武器,無法生產大型的機械裝置,很多重工業所需的技術和裝置,都還需要從外界偷偷引進,發展十分艱難。
但很多人都忽視了的一點就是,經過了兩年的不懈努力和發展之後,根據地的輕工業發展得其實十分迅猛,已經能夠滿足民眾的基本生活需求,甚至還有不少富餘的產品,可以用來交換糧食和其他緊缺物資。
這其中發展最為突出的是木材行業。
這是根據地最早發展的工業門類,起初主要為大墾荒時期的各個開墾營地提供建材,隨著中央根據地的逐步發展,木材行業也從粗加工逐步向精細加工延伸。
截至聖血歷1290年年末,整個根據地已建成47座木材廠、13座板材廠、9座傢具廠、5座造紙廠、3座木製工具廠、1座木材馬車製造廠、1座火柴廠,以及1座為鋼鐵廠和製造廠配套的木製模具廠。
若明年帝國未按時發動戰爭,根據地還計劃在文德鎮附近修建一座船塢,專門生產內河用的木製帆船,改善戈頓河的航運條件,方便糧食和商品的運輸。
此外,前段時間埃裡森團隊成功攻克部分煤焦油技術後,根據地還計劃將搭建木焦油和木醋液的生產線。
並且除了木材行業之外,根據地的陶器、鐵器、紡織、食品加工以及建築材料行業也都得到了極大發展,逐漸形成了多元化的工業體係。
這些產業在戈頓河大航運短暫復蘇期間,為根據地創造了大量外匯。
但從今年夏收開始,下遊的兩家勢力逐漸收緊對根據地的經濟封鎖,戈頓河上的船隻日漸稀少,根據地的商品出口受到嚴重阻礙,各類工業產業也隨之麵臨生產力過剩的問題。
這個問題,根據地想要解決起來其實也不複雜。
核心思路就是轉變銷售方向,把對外出口的商品,變成對內銷售,讓根據地生產的工業產品,在根據地內部流通起來,被根據地的民眾消費掉。
這樣既能解決生產力過剩的問題,又能改善民眾的生活水平,可謂是一舉兩得。
畢竟之前戈頓河大航運短暫復蘇的時期,恰好是根據地最艱難的草創階段,當時所有人都在拚命爭取更高的糧食產量,以保證大家不被餓死,根本沒有多餘的錢購買工業品,也沒有心思改善生活。
但是到了今年,在農業專家的幫助下,中央根據地的糧食產量再上台階,老百姓的口糧問題基本得到解決。
同時,隨著戈頓夫斯克根據地的建立,難民問題暫時不會影響到文德縣根據地的發展。
中央根據地的建設水平得到了長足提升,本地居民對生活水平的需求也隨之提高,不再僅僅滿足於吃飽穿暖,更希望用上更好的生活用品,過上更優質的日子。
儘管這半年來,根據地進口糧食的渠道被嚴格封鎖,但與此同時,外界的工業品也難以進入根據地,本地居民想要改善生活,隻能購買根據地自己生產的工業品,這就為根據地的工業發展提供了巨大的內部市場。
由於根據地在大墾荒時期,已經建立起一套上至中央、下至村社的集體經濟體係。
因此有同誌提議,直接通過這套體係按人頭分配工業產品,既能解決商品積壓問題,也能讓老百姓享受到工業發展的成果。
但這個提議在戈爾隆帶領政務部工作人員在一個小鎮試點後,被正式否決。
否決的原因並非提議本身不好,而是其順利推行需要佔用大量行政人員,試點期間,僅一個小鎮就抽調了二十多名行政人員。
而且這些人員又都是從各個部門臨時抽調過去的,時間長了勢必會嚴重影響各個部門的正常工作。
如果是短期的政策,隻是發放一次產品,發放完之後工作人員就可以回到自己的崗位,這暫且還能接受,也不會對根據地的行政運轉造成太大的影響。
但問題是,這種涉及到基本民生、涉及到工業產品流通的事情,怎麼可能搞成短期的、臨時的?
一旦開始分配,就需要長期堅持下去,否則不僅會影響根據地的公信力,還會擾亂根據地的經濟執行。
因此這種政策隻能長期實施,但長期實施又必然會佔用大量的行政人員。
要知道,這次可是在一個鎮試點而已就已經需要這麼多的行政人員了。
要是把這種分配模式全部覆蓋到整個中央根據地,所需要的行政人員數量,就將會是一個天文數字。
以根據地現在的科技水平和生產力來看,根本無法實現。
所以,大家經過反覆論證、反覆討論,權衡利弊之後,就得出了一個一致的結論:
必須開放市場,讓根據地生產的商品在市場上自由流通,以此替代人工分配模式。
這樣一來,既不需要佔用大量的行政人員,又能讓老百姓根據自己的需求,自主購買工業產品,還能啟用內部市場,解決工業生產力過剩的問題。
同時還能讓工廠獲得收益,進一步擴大生產,形成良性迴圈。
但是,想要開放市場也不是那麼簡單的。
首先就要解決兩個核心問題:
第一個便是市場流通的一般等價物,也就是貨幣問題。
當前根據地暫時沒有足夠的能力發行自己的貨幣,發行貨幣需要充足的糧食和物資作為支撐,還需要完善的金融體係,這些條件根據地目前都尚未具備。
經過商議,眾人決定暫時沿用帝國的貨幣。
反正根據地現在手上還有挺多這玩意兒的,數量足夠支撐內部市場的流通。
而且由於經濟封鎖和邊境管控的關係,也暫時不用擔心帝國那邊過來搞經濟戰。
雖然眾人都不認可帝國貨幣,但在沒有更好選擇的情況下,隻能暫時沿用,待根據地實力足夠強大後再發行屬於自己的貨幣。
其次,就是老百姓的手裏,購買商品的錢怎麼來?
這是一個更關鍵、更迫切的問題。
如果老百姓手裏沒有錢,即便開放了市場,即便有大量的工業產品可供選擇,也無法進行交易,市場依舊無法啟用,工業生產力過剩的問題也無法真正解決。
要知道,在此之前,整個中央根據地已經進行了一場徹底的集體經濟建設,實行的是“按需分配”的模式。
大家從吃穿住行到生老病死,基本都是由根據地一手包辦了。
無論是糧食、衣物,還是房屋、藥品,都是由根據地統一分配,老百姓不需要自己花錢購買,也不需要擔心自己的生活問題。
一個生活在根據地的工人,隻要每天上好自己的班,認真完成自己的生產任務,就能按時領到根據地分配的糧食、衣物和其他生活用品。
一個生活在根據地的農民,隻要認真開墾荒地、種植莊稼,完成根據地規定的糧食上交任務,就能分到足夠的口糧和其他生活物資。
大傢什麼事情都不用操心,什麼東西都不用自己花錢購買,自然也就沒有在意根據地不發工資的事實。
在大家看來,有沒有工資,其實都一樣,隻要能吃飽穿暖、安穩生活,這就足夠了。
但現在情況卻變得不同了。
根據地的生產力已經發展到無需再讓老百姓過清貧苦日子的程度,此時自然需要做出相應調整。
為解決老百姓的購買力問題,根據地中央經過反覆討論,決定從城鎮和農村兩個方麵入手,逐步推進改革。
城鎮方麵,工廠製度率先做出較大調整:
依舊保留中央的生產指令,但指令不再像以往那樣嚴格。
僅規定各工廠每月需生產並上交的產品數量,且這個數量設定得相對較低,隻要工廠正常生產,都能輕鬆完成。
工廠在完成每月上交任務後,剩餘的生產計劃完全由自身決定,包括生產何種商品、生產數量多少、定價高低等都從中央交由了下麵的工廠。
因此這段時間工廠那邊的生產積極性得到了大幅提高,工人們的動力也隨之增強。
可以預見的是,隨著工廠的收益越高,工人們能獲得的分紅就越多,而他們的生產熱情也會愈發高漲。
除了生產方麵,根據地在工廠的所有權上也進行了重大調整。
從之前的根據地中央政府全權佔有,改為根據地中央政府依據初始投資數額轉換為相應股份,與工人的集體股份共同佔有。
通常情況下,涉及軍工或關鍵民用產業的工廠,根據地會保持51%以上的股份,牢牢掌握控製權。
其餘工廠,根據地會逐步開放股份讓工廠自行贖買,最終僅保留15%至20%的股權即可。
甚至一些完全可以交給民間自行管理的工廠,比如一些小型的紡織坊、食品加工廠,根據地中央政府還會逐步將全部的股權撤出,完全交給工人集體管理。
讓工人自主經營、自負盈虧,充分發揮工人的積極性和創造性,讓工廠能夠更好地適應市場需求,獲得更好的發展。
至於到時候,工廠應該怎麼管理、怎麼經營,工人的工資應該怎麼發放、發放多少,商品的價格應該怎麼製定,根據地給出的規矩就相當寬泛了。
隻要不違反根據地的法律法規,不損害老百姓的利益,不影響根據地的整體發展,工廠都可以自主決定,中央不會過多乾預。
經過這樣的調整和改革,城鎮端的改造也算是開了個好頭了。
剩下的,就是農村那邊的改革了。
這纔是本次改革中最為重要的地方。
要知道在根據地內部,農村人口是佔據絕對比例的,農村市場也是根據地內部市場的核心。
隻有解決了農村老百姓的購買力問題,才能真正啟用整個根據地的內部市場,才能真正解決工業生產力過剩的問題。
但與城鎮這邊不同的是,農村無法像工廠那樣實現工人集體管理和佔有。
因為情況更為複雜,其核心問題從來都不是生產資料佔有的問題,而是生產方式的問題。
說白了。農村改革的唯一難點就是糧食產量問題。
根據地想要建設內部經濟迴圈是正確的,但絕不能以糧食減產作為代價。
糧食是老百姓的命根子,更是根據地的根基,沒有足夠的糧食,一切發展都無從談起。
因此,為保住當前的糧食產量,中央根據地必須確保轄區內的村落繼續維持集體生產的勞作方式。
畢竟大家可是要在北希德羅斯的山溝溝裡,種兩季作物的。
這裏氣候寒冷,無霜期短,土地雖然也不貧瘠,但由於地形的關係很是分散。
想要在這樣的自然條件下,實現一年兩熟,保證足夠的糧食產量,不進行嚴格的精耕細作,根本沒法做到。
而嚴格的精耕細作,又意味著,在種植的過程中,每項工序的時間通常會卡得非常死。
種植中間的每一個環節,都有嚴格的時間要求,基本沒有多少犯錯的冗餘。
一旦某個環節延誤,就可能影響到作物的生長,影響到最終的糧食產量。
這是一個十分困難的任務,而集體化勞作恰好就能解決這個問題。
一方麵可以集中村裏的人力、物力、財力,實現統一調配,比如春耕時眾人合力耕地播種,秋收時攜手收割晾曬,大幅提高勞動效率。
另一方麵也便於精細化管理,駐村的農業專家可以根據土地實際情況,統一安排種植計劃、指導農民耕作,及時解決耕作過程中出現的各類問題。
這兩者相結合,讓根據地的農業產量遠超周邊其他地區,形成了旁人難以企及的優勢。
也正是憑藉這份優勢,根據地才能在艱難的環境中站穩腳跟,養活大量難民,擁有應對戰爭威脅的底氣。
所以,在根據地中央看來,農業的集體生產模式,是絕對動不了的,是必須長期堅持下去的。
而這個生產方式上的“動不了”,也意味著集體土地的佔有模式同樣沒法做出太大的改變。
不像後續佔領的戈頓夫斯克地區,可以先分田到戶再農業集體化。
中央根據地這邊既然享受了先發優勢,自然就遇到了船大難掉頭的困境。
所以想要解決這個問題就隻能另尋出路。
而根據地最終給出的方案是:開放本地村社的副業生產。
說白了就是,種田的法子不變,集體生產的模式也不變,農戶依舊要按時參加集體耕作,完成根據地規定的糧食上交任務,保證糧食產量。
但是在完成集體耕作任務之餘,農戶們卻可以利用自己的空閑時間,養點牲畜、種點經濟作物,或者做點手工製品,來補貼家用。
根據地為此出台了相應的政策支援:
每年糧食收穫後,各村社在交夠根據地規定的糧食份額後,會先按人頭覈算並分配最基本的口糧,確保每個老百姓都能吃飽飯。
剩餘的糧食,則按照每戶家庭積累的工分進行分配,工分越多,分配到的糧食就越多。
這既保障了老百姓的基本生活,也有效調動了大家的勞動積極性。
此外,根據地還鼓勵村社內部的村民自行組建工作隊,開展各類副業生產,比如養雞、養豬、養羊,或是種植亞麻、蔬菜等經濟作物。
根據地會為他們提供相應的技術指導、種子和幼苗,還會利用之後要組建的供銷社來協助他們銷售副業產品,徹底解決他們的後顧之憂。
這樣的想法很好,然而想要在農村地區發展出足夠體量的副業卻需要足夠的時間。
養雞需要好幾個月才能出欄,種植亞麻也需要一年才能收穫,蔬菜雖然種得快一些,但要在不耽誤主糧的情況下就必須開墾額外的山地。
這些事情都無法一蹴而就。
從長遠的角度來看,未來根據地的農村必然會有足夠的物資用於交換城市的工業品。
但現在暫時還沒發展起來該怎麼辦呢?
總不能直接發錢給村民們吧?
事實上,根據地還是真是這麼做的,不過卻額外包裝了一層,美其名曰“鼓勵教育”,也就是這次發放的糧食退稅。
這種方式,既避免了直接發錢帶來的諸多問題,又能讓老百姓獲得實實在在的好處,還能推動教育事業的發展,可謂是一舉多得。
其實,根據地在今年的年初的時候,就已經有了降低田稅的想法。
隻是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藉口,也沒有找到合適的方式。
之所以想這麼做,其中一個重要的原因,自然就是為了讓農民們手裏有更多的糧食和錢財,能夠消費得起根據地自己生產的工業品。
至於另一個原因,自然就是之前的農業稅還是太高了一些。
根據地一開始的農業稅,並不是亂製定的,而是根據之前帝國那邊普遍的田稅,加上所有的苛捐雜稅,一起減半得來的。
具體來說,帝國治下的農奴如果需繳納八成糧食作為賦稅,在革命軍這邊就隻需繳納四成。
這個數字不是具體到每一戶的,而是依據根據地周邊帝國莊園主的普遍慣例去製定的。
這也是根據地周邊的農民們為什麼會支援革命軍的原因之一。
然而即便如此,根據地中央還是覺得自己收多了。
很多時候反而還出現了一個村社在交夠了根據地的糧食之後,自己的口糧不夠吃,打報告上來,根據地又再補回去的情況。
一來一回就浪費了不少運力,而且從實際的觀感上來說也很沒必要。
更何況,經過這兩年的發展,根據地的糧食產量已經得到了大幅提高。
再加上,根據地自己也有著軍墾農場托底。
大家已經不需要再通過徵收高額的田稅來保障糧食儲備了。
並且從長遠來看,隨著副業生產的推進,農戶的收入也會逐步增加,對於糧食的需求也會增加。
這時候適當降低田稅,既不會影響根據地的糧食儲備和行政運轉,反而還減輕了農戶那邊發展副業的壓力。
因此,根據地從今年就開始計劃逐步減少田稅。
此次的教育退稅,隻是降低田稅的一個藉口。
當前根據地的小學畢業生數量較少,能夠享受退稅福利的家庭不多,退回去的糧食數量有限,不會對根據地的糧食儲備造成太大影響。
但再過幾年,隨著學堂的普及和掃盲班的推進,根據地的小學畢業生數量必然會逐步增加,享受退稅福利的家庭也會越來越多,退回去的糧食數量也會隨之逐年增加。
這就相當於田稅在逐年降低了。
用小學畢業生的增長速率,來作為逐步減稅的依據。
這既不會導致根據地的糧食收入突然大幅減少,也能讓老百姓慢慢感受到減稅的好處,逐步提高自身的購買力。
這種方式比直接宣佈田稅減免更加科學、穩妥,同時還能變相提升根據地的受教育水平,引導老百姓主動送孩子進入學校,可以說是一舉多得的好舉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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