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伊戈,等我回村把家裏的活兒忙完,就過去找你!”
“你一定要在你們村等我啊,我到時候給你帶我做的烤饅頭!保證比老師們烤的還大!”
在巴拉紮河匯入戈頓河的交匯處,岸邊的這個小碼頭這,大個子斯捷潘用力地揮舞著手,聲音洪亮地喊著。
周圍的人不管是客商,還是碼頭的船伕都笑嗬嗬地在看著他。
隨著眾人從狗尾河畔走入彎月穀地區,伊戈爾他們隊伍裡的人每天都在減少,告別的話語每天都在上演。
到了這裏就連自己好友斯捷潘也要和他分別了。
聽斯捷潘說,他家就在北麵,要走十多裡地到達另外一條河跟巴拉紮河的交匯處,在那裏找到一片茂盛的蘆葦盪,他們村就在邊上,位於山林和蘆葦盪中間。
對於自己的這個好友,伊戈爾也是無語了,他竟然連自己的村子叫什麼都記不住,反倒是這些莫名其妙的細節他卻記得十分清楚。
可能這就是斯捷潘吧,一個憨厚老實人,也是伊戈爾最重要的朋友。
看著這個大個子戀戀不捨的表情,站在船上的伊戈爾也略顯無奈地搖著頭。
他也用力地揮手告別道:
“一言為定,我在村子裏等你,還有別真的哭出來!”
“一個大男人了,又不是小孩子了,哭哭唧唧的算什麼?”
“小心以後哭多了討不到老婆啊!”
說罷伊戈爾笑了,笑得很開心。
他的笑容也感染了岸邊的斯捷潘,這個大個子也聽到自己好友的調侃,當即就摸著後腦勺傻嗬嗬地笑了起來。
此時隨著船工的一聲號子響起,伊戈爾他們所在的這艘小渡船也逐漸離開了岸邊。
斯捷潘看著朋友真的要離開了,又忍不住向前走了好幾步,腳掌都沒入了水麵。
“小伊戈,你答應我了的,一定要等我啊!”
“知道了!等你,肯定會等!”
伊戈爾大聲地回復著,然後他又像是想起了什麼,忽然說道:
“而且你也別擔心,萬一我在村子也沒親人了,萬一覺得一個人待著不好跑過去你那邊也不是不可能的啊。”
“所以斯焦帕你就快回去吧,別站水裏了,鞋子都濕了。”
看著旁邊就有碼頭不過去,非要站在水裏的斯捷潘,伊戈爾再一次無奈地笑道:
“你回去的時候注意點,路上走慢著點都像,別又把你那個畢業證給拿出來看了,等回家再看,弄丟了可沒人給你補辦的!”
“還有,回到家別傻乎乎地硬扛著重活,吃多少飯乾多少活,別傻乎乎地把活全乾了。”
……
在船隻離岸之後,伊戈爾自己都沒想到他纔是把離別的話語說得最多的那個人。
他說了很多,但不知道斯捷潘這傻大個子究竟聽進去了多少。
此時伊戈爾都不由得開始擔心起來,心裏忽然想著要是之後村子那邊待不下去就去斯捷潘他們村子得了。
反正自己孑然一身,天地這麼大,去哪都可以。
此時船隻已經來到了巴拉紮河中央,6月底的天光熾烈卻不灼人,河岸邊的柳樹隨風擺動,河麵上儘是粼粼金光。
巴拉紮河的清澈與戈頓河的溫潤在此相融,波濤聲成了最優美的背景曲。
他們乘坐的這艘木船不大,僅能容納二十餘人。
船板被歲月磨得光滑,邊緣泛著深褐色的光澤,船伕是個麵板黝黑的老頭兒,站在船尾控製著尾舵。而他們這些乘客則負責搖動船槳。
告別完好友的伊戈爾很快坐回了位置上,和同排的革命軍戰士一起搖動船槳。
老船伕看到他坐下,當即就笑嗬嗬地問道:
“小夥子,你跟你朋友關係很好啊,看著比兄弟還親呢。”
聽著船伕老人的話,伊戈爾有些害羞地說道:
“還好吧,我們都是一起吃過苦的,一起挨過打的朋友。但要比起兄弟,應該還是差一點的吧?”
“誒,小夥子你這話就說錯了。”
老人雙手抓著船舵說道:“有時候親兄弟都不一定有這般情誼呢。”
“岸上的那小夥子,我是看出來了,他真把你當親人。”
“而你呢……”
老人眼神裡藏著笑意地看著伊戈爾,然後壞笑著說道:
“你卻搞得跟人家老媽子似的。”
“嘰裡咕嚕說半天,看著不像個小夥子,而像個老婆子一樣嘞。”
老船伕的話讓伊戈爾很是尷尬,而同船的人也都笑了起來。
不過好在大家也就在這個問題上稍微笑了一下,並沒有過分。
沒過多久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木船便穩穩抵到了對岸。
戰士們陸續下船,隊長**夫也感謝著老船伕的幫助。
不過老人卻揮著手拒絕了他們的好意,反倒抓著**夫的手執拗地說道:
“哎,給你們革命軍幫忙,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要不是你們幫咱打倒了這裏的漁霸、水霸,咱們這些靠河為生的窮苦人哪能過上現在這般自由的日子。”
“給你們幫忙,我開心得很,但你們要謝我,我可就不開心了。”
伊戈爾看著老船伕和**夫他們的互動,嘴角不知不覺地就翹起了一個弧度,彷彿老人家說得不隻是革命軍他們,也包括自己的一樣。
革命軍被人誇獎了,他也能為之驕傲、為之自豪。
在伊戈爾自己都沒注意到的角落,他早就和革命軍產生了更深的聯絡。
此時已經收拾好東西的他,正和其他幾個隊友一起先來到了岸邊,等待著**夫他們。
此時一陣清涼的風吹過,一旁的田地裡就響起了沙沙的聲音。
伊戈爾回首望去,他的目光就瞬間被那金色的麥浪給深深吸引住了。
他癡癡地看著這般景象,眼神竟開始有些恍惚。
他離開家鄉其實也沒幾年,但這般成片的麥田景象卻已經讓他感到有些陌生。
“嘿,小伊戈,你怎麼了,突然就愣在這兒了?”
此時一隻溫熱的手掌拍在他的肩膀上。伊戈爾回頭,就見到革命軍班長**夫正微笑著看著他。
伊戈爾輕笑著搖頭,收回目光,語氣裏帶著幾分感慨說道:
“其實也不是什麼事了。”
“隻是好久沒看到這種成片的麥田了,一不注意就看入迷了。”
伊戈爾說著這話的時候不由地回想著,以前在家的時候,每當來到這個季節,村裏的麥田會這樣連成金色的一片。
這時候,他和父親會趁著清晨天涼去割麥,而母親就揹著妹妹來給他們送水送飯。
不過可惜,這樣的記憶已經逐漸模糊了,就像他對金色麥田的印象一樣。
伊戈爾目光感慨地望著眼前的麥浪,眼神先是有些閃爍,最後卻逐漸洋溢起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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