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稍早的時候。
就在革命軍戰士忙著幫米爾佐村的村民們進行分田的時候,忙碌身影裡也混著個瘦小的小不點。
被革命軍從狼嘴裏救下的雅科維奇此時正穿著一身改過的小軍裝奔走在革命軍的隊伍之中。
他的袖子高高捲起,戴著一頂小帽子,亦步亦趨地跟在革命軍戰士身邊。
有人幫老鄉砍柴,他就蹲在旁邊,把砍好的柴火一根根抱到一起堆碼整齊;有人在河邊洗衣裳,他就顛顛地跑過去,抱著臟衣服送到河邊,洗完了又跟著幫忙把濕衣服晾到繩子上。
他的小臉上時常沾著泥點,額頭也經常滲著細汗,但他的表情卻格外認真。
唯有大家喊他名字的時候他才會笑起來,露出屬於這個年紀該有的童真。
自從跟著革命軍,雅科維奇就像找到了主心骨。
以前他隻能在山坡上放羊,怕被莊園裏的人打罵,連說話都不敢大聲。
可現在不一樣了,革命軍的叔叔們都對他很好。
大家會帶著他一起幫老鄉做事,政委還有指導員叔叔會教他認字、會教他學道理,那個經常逗他的團長也會經常給他很多很多有趣的故事。
每天睜開眼都有正經事做,不用再提心弔膽,這讓他覺得踏實又開心。
休息時,戰士們圍坐在田埂上歇腳,雅科維奇就挨著最邊上坐下,小手撐著下巴,安安靜靜聽他們講話。
一個年紀大些的戰士揉了揉他的頭髮,笑著說:
“雅科維奇,你這小不點真能幹啊,一個不注意我砍的柴火就被你堆好了。”
“有時候我砍得還沒有你堆得快呢。”
雅科維奇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小手摳了摳衣角,聲音細細地說道:
“我這活從小就在乾,很熟悉的。”
“而且這也不算什麼啊,哪裏像哥哥你們,都是個頂個的大英雄。”
“不僅會打壞人,還會幫大家種地蓋房子,可這些我就不會了……”
雅科維奇說到這裏有些失落起來,但很快他又不失落了,因為他看見不遠處的另一個田埂邊,有個老奶奶拄著柺杖,正蹲在地上抹眼淚。
他立刻從田埂上跳下來,小跑到老奶奶身邊,仰著小臉問道:
“奶奶,你怎麼哭了呀?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老奶奶抬起佈滿皺紋的臉,淚痕掛在臉上,嘴角卻帶著笑,聲音帶著哽咽卻滿是暖意:
“孩子,奶奶沒不舒服,是高興的。”
“你看啊,這片地,以後就是奶奶自己的了,這輩子總算盼到這一天了!”
雅科維奇聽了,小眉頭微微蹙起,有些好奇地眨了眨眼:
“那高興為什麼要哭呀?有了土地就要這麼高興嗎?”
他跟著革命軍見過不少因分到土地而激動的鄉親,卻還是不太明白這份情緒的重量。
老奶奶伸手擦了擦眼淚,輕輕拍了拍雅科維奇的頭頂,笑著解釋:
“傻孩子,這土地就是奶奶一輩子的盼頭啊。”
“有了它,奶奶這輩子就值了呀。”
聽著老奶奶的話,雅科維奇似懂非懂,他疑惑著問道:
“那盼頭又是什麼呢?”
見雅科維奇還是一臉懵懂,老奶奶笑了笑,又說得更通俗了些:
“這盼頭啊不是別的,就是你心裏一直想要、盼著能實現的東西,就像你盼著有糖吃一樣,奶奶的盼頭就是有一塊屬於自己的地一樣。”
雅科維奇眼睛亮了亮,好像明白了一些,他脫口而出:
“那我的盼頭,就是成為革命軍戰士!”
老奶奶看著他認真的小模樣,眼神更柔了,輕聲喚著他的小名拍著他腦袋說道:
“雅沙,你這孩子,以前在莊園裏就懂事聽話,做事又認真,隻要你好好努力,肯定能成為革命軍戰士!”
聽到這句話雅科維奇瞬間笑開了花,小胸脯挺得高高的,彷彿已經成了一名真正的戰士。
這一幕剛好被不遠處的波圖洛夫看在眼裏。
他剛處理完分田的收尾工作,正準備回村,瞧見一老一小溫馨說話的模樣,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走過去,輕輕拍了拍雅科維奇的後背:
“雅科維奇,在跟奶奶說什麼呢,這麼開心?”
雅科維奇一回頭看到波圖洛夫,立刻站直了身子,小手貼在腿邊,敬了個歪歪扭扭的軍禮,聲音響亮又帶著雀躍:
“報告政委同誌!我跟奶奶說,我的盼頭是成為革命軍戰士!奶奶還說我肯定能行!”
波圖洛夫笑著回了個軍禮,又對老奶奶溫和地點了點頭,才轉向雅科維奇,眼神鄭重又帶著鼓勵:
“哦?你想當革命軍戰士,這可是個好誌向!”
“那政委同誌,我可以嗎?”
雅科維奇怯生生地問道,而波圖洛夫的笑意更甚了,他蹲了下來平視著這個懂事的孩子。
“當然可以啊,隻要你願意努力,我們都歡迎你加入。”
雅科維奇眼睛更亮了,激動得小身子都有些發抖。
不過波圖洛夫話鋒一轉,笑了笑說道:
“不過嘛,要成為一名合格的革命軍戰士,可不光要有力氣、肯幫忙,文化課也得過關才行。”
“你得學會認字、算數,明白我們革命是為了什麼,才能更好地保護老鄉、完成任務。”
“我們的小同誌在這方麵還有不小的差距呢。”
波圖洛夫寬大的手掌輕輕地拍在雅科維奇的肩上,但雅科維奇卻沒有被他的這句話嚇著,反而對此充滿了信心。
他用力點頭,小臉上滿是堅定地說著:
“我知道了,政委同誌!我一定好好學文化課,爭取早點成為革命軍!”
波圖洛夫聽了,心裏暖暖的,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
“好,我相信你。有誌氣的小同誌,不過說出去的話就一定要做到哦。”
“所以今天的文化課作業,咱們的小同誌要什麼時候去完成呢?”
得到波圖洛夫的認可,雅科維奇的小臉瞬間亮得像花兒一樣,
即便之後聽到波圖洛夫在催促他的文化課作業,他也沒有喪氣,反而沒有任何猶豫,當即就飛奔了回去,說是現在就去學習。
波圖洛夫被他這模樣逗笑了,看著他遠去的背影不由地喊道:
“雅沙,學習歸學習,但別忘了吃飯啊。”
跑在路上的雅科維奇回過頭來揮舞著手示意著自己聽到了,但隨即一個沒注意就摔了一跤,然後爬起來後拍了拍身上就再度向村子的方向奔去。
就在這時,一個戰士快步跑了過來,敬了個軍禮報告道:
“政委同誌!村頭來了一隊商隊。”
“商隊?”
波圖洛夫愣了一下,然後會心一笑,他猜到是誰過來了。
於是乎他簡單地交代了這裏的任務之後,就跟著戰士快步向村頭走去。
剛走到村頭,波圖洛夫就看到一隊穿著商人服裝的人,趕著幾輛馬車,停在村口的大槐樹下。
為首的是一個身材中等,看著就痞裡痞氣的男人,正笑著向他揮手。
看到這個男人的臉,波圖洛夫的臉上露出了笑容,他快步走上前握住了對方的手。
“卡緬同誌,歡迎回來!”
而卡緬則更加熱情,在分開手後就上前去用力抱住了波圖洛夫,拍了拍他的後背說道:
“波圖洛夫兄弟,好久不見!”
“我大老遠就看到村子這裏熱熱鬧鬧的,離近了看,果然是在分田了。”
“看來你這邊的工作是圓滿完成了呢?”
卡緬鬆開波圖洛夫,後者笑著點頭道:
“整體工作還算順利。雖然剛開始大家都有些不太熟悉,但好在最後的結果是好的。”
“村民們都拿到了屬於自己的土地,對我們革命軍更加信任,我們的小同誌也學會了基本的村民工作流程。”
“之後隨著我們進軍彎月穀,分散出去的工作隊應該就能單獨進行相對獨立的政治工作。”
“那就好,那就好!”卡緬笑著說道,眼神裡滿是欣慰,
“果然啊,你個小老弟看著跟個黑幫大佬似的,但做事情卻像姑娘一樣細心,跟波圖洛夫兄弟你搭伴幹活就是讓人放心啊。”
波圖洛夫聽著卡緬的感嘆,搖著頭笑道:
“哈哈哈,這句話我就當你是在奉承我了。”
接著他又看了看卡緬身後的商隊,好奇地問道:
“話說卡緬同誌,你們的偵查任務進行得怎麼樣了?”
卡緬一聽,笑著搖了搖頭,有些自豪也有些無奈地說道:
“也就那樣吧。帶過去的東西沒賣出多少錢,反倒是一路都在交稅。”
“這一路沒走多少地方,但交的稅都快趕上海港的關稅了,這居然還隻是彎月穀地區,要是整個亞季都是這個樣子,我都不敢想像什麼商人敢來做生意?”
“也得虧我不是真做生意的,不然這趟鐵定虧死。”
卡緬說道,臉上雖然在埋怨,但笑意卻壓也壓不住。
作為整個107獨立團的總指揮員,從理論上來說,卡緬是不應該親自出席這次的偵查任務。
但他本著為了對戰士和戰役負責的態度,還是親自擔任了偽裝商隊的隊長一職,親自去瞭解這片地區的地形和情況。
“那這片地區的情況摸清了嗎?”波圖洛夫問道。
“摸清了。”
卡緬點了點頭,拉著波圖洛夫並肩往村裡走著,他笑著炫耀起自己去年在課上學的東西說道:
“就像之前我在葉格林同誌的政治課上學到的一樣,實踐纔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
“我現在覺得,葉格林同誌說這話可太對了。這鬼地方的地形,不親自走一趟就不知道這到底有多麻煩。”
卡緬開始介紹起他們所在的這個地方,這裏位於帝國的亞季總督區邊境,緊鄰他們之前起家的布尼亞克總督區,還和普利佳耶夫總督區接壤了一點點。
是個不折不扣的窮地方,帝國在本地的統治很混亂。
具體混亂到什麼程度?
用一個簡單的現象就能解釋,那就是亞季總督區在這裏甚至都沒有一個正式的行政區劃。
卡緬介紹著說道,
“咱們東北麵過了河有個城市叫做戈頓夫斯克,因為正好位於這個地區的中央,因此來往的客商們也就習慣性地將本地稱為戈頓夫斯克地區。”
“但其實這裏根本就不是什麼地區,亞季的總督在這裏也隻是能影響到那幾座城市而已。至於城市外邊的村鎮,那遠在天邊的總督可就管不了了。”
而且不僅是遠在天邊的總督,其實就連城市裏的貴族也管不了周邊的村鎮。
波圖洛夫對於這個現象很是好奇,而卡緬也繼續說道:
“一開始我也跟你一樣好奇,畢竟這跟我們在南麵的情況差別也太大了。”
“我原本以為是本地莊園主和地主勢力很強,讓城市的貴族都沒法插手鄉間。結果等我真去調查了一圈之後才發現,根本不是這麼回事。”
“之所以造成這樣的情況,純粹就是這裏的城市管理者太懶散無能。”
“控製著港口和城市的他們,壓根就不想去管鄉下的事情。”
卡緬解釋道,城市的統治者因為有著城市港口的關係,因此掌控整片地區的貿易通道。
他們向外輸出食鹽和工業品,向內又壟斷著本地的大宗商品出口渠道。
這一內一外的渠道控製,雙管齊下就輕而易舉地取得了絕對的議價權。
因此他們就能無條件地壓榨鄉村,而且還不需要自己親自動手。
鄉村裏的莊園主和地主,再怎麼不滿也隻能從他們這裏溢價購買商品。同時再把相關的成本平攤到下麵的老百姓頭上。
波圖洛夫聽完之後點了點頭,明白了其中的關鍵。
卡緬此時也笑著說道:
“不過這樣也好,本地這樣的格局是我沒想到的,但對我們來說,卻是個好訊息。”
“至少也方便了我們之後的工作。”
“哦?怎麼說?”
波圖洛夫發問,卡緬繼續說道:
“我想著啊,既然這些城裏的傢夥怎麼不當人,咱們完全可以直接利用一番。”
“之後等108獨立團過來的時候,我們就讓他們多帶點鹽一起過來。”
“然後咱們一邊往其他地區打,就一邊修繕道路。”
“這樣一來,咱們既可以通過道路從下遊把本地老百姓缺少的鹽和其他生活必需品運進來販賣,解決老百姓的生活困難;又可以把本地的大宗商品運出去,從根據地那邊販售。”
“屆時隻要這些生意都掌握在我們手裏,不僅能讓老百姓更信任我們,也可以以此為籌碼去威脅那些城市裏的傢夥。”
說到這,卡緬有些賊兮兮地笑著說道:
“之前葉格林告訴過我不能隨便攻打城市,以免引起帝國的過於警覺,我還想著這個任務該怎麼完成呢?”
“結果倒好,等我過來自己跑一趟才發現,咱們的敵人都自己把條件給我們列好了。”
“這次的任務,似乎也沒我們想得那麼困難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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