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多半還是來晚了。雖然凱文應當不會對班長痛下殺手，但……”
後半句話布洛妮婭沒說出來，不過在場的四人都明白。
符華可能會拚死犧牲自己。
沉默半晌，芽衣率先開口∶“……我們先去找凱文吧。”
鼓掌聲出現在這荒涼之地，可她們四個都沒有任何動作，那就表明……
沒有氣息，陌生的女子就這樣突兀出現在她們麵前。
她平靜地坐在月球的廢墟之中，神態悠然而平和。
彷彿這裏並非星空深處，而是陽光豐沛的鄉間田野。
不知為何，明明從未見過這位女子，可從她身上，少女們卻能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溫柔。
“你們好呀。勇敢的少女，永遠都最棒的啦。”
“你……”芽衣認出麵前之人，世界蛇的幹部，羽兔。
女子歪了歪頭，將食指立在唇邊，如同天真的少女一般，露出燦爛的微笑。
“我知道，你們的心中一定有很多困惑；而解答困惑，就是我出現在這裏的原因。
我會為你們一一解答疑問。放心，沒有人會來打擾我們。
我很願意幫助大家……所以，在此之前，請安心在這裏休息一下吧。”
“終於正式見麵了，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就是聖痕計劃的始作俑者——羽兔。”
“哎呀，之前的初見那麼倉促，沒想到芽衣你還記得我，真開心。
不過，既然芽衣已經認識我，那我原本準備的自我介紹，就隻能盡量從簡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從自己安然閑坐的高台上悠然躍下。
“沒錯，我在世界蛇的幹部代號是羽兔，負責的專案是聖痕計劃。而至於名字，則是米絲忒琳——
米絲忒琳?沙尼亞特。”
“沙尼亞特？”看著羽兔，琪亞娜想起塞西莉婭。
說起來，麵前的羽兔和媽媽長得十分相似，但又好像有點不一樣。難不成兩人存在著某種關係？
“嗯，不過我並非人類……而是【沙尼亞特聖痕】的一種結晶。
啊，什麼是聖痕結晶，想必大家也不怎麼瞭解呢。
那麼這樣，就讓我們邊走邊聊吧。”
羽兔自顧自地向前走，芽衣四人麵麵相覷，最終跟了上去。
“對了，你們很在意那位符華的安危，對吧？
請放心，尊主沒有傷害她的意思，隻是暫時剝奪了她的戰鬥力。”
羽兔悄然消失，再次出現，是在前麵不遠處的平台。
對於她這種行為，四人隻好快步追上去。
羽兔看著隕坑內的藍色冰晶，歪頭問道∶“嗯……在聊到尊主之前，我們在說什麼來著？”
“你說自己是沙尼亞特聖痕的一種結晶。”布洛妮婭回答她。
“啊，是的。謝謝你，布洛妮婭。”
羽兔莞爾一笑，這熟悉的感覺令她們更是奇怪。
“總之，我們就先從我的身份開始吧。
我並非人類，而是由聖痕計劃而構成的新型個體。借用一個古老的詞彙，你們可以稱我為理型。”
……
“我靠，羽兔那傢夥也忒能講了吧。”
隕坑中央，巨大的冰柱下方，洛塵一邊暗中觀察著羽兔與芽衣四人，一邊雙手捏住符華的臉把玩。
而在兩人對麵，看著怡然自得的洛塵，凱文則是一臉難綳的表情。
“塵，你好歹收斂一點行嗎？”
凱文真想一刀劈上去，欺負他梅不在這裏是吧？信不信他待會直接拱火的！
“你就不怕待會被她們看見？”
“慌啥，我這不是在監控著嗎？”
洛塵鬆開符華，靠在凱文的翅膀上自信說著。
“她們快來了，凱文，我先溜了。”
發現芽衣等人即將到達，洛塵腳底抹油，抓住符華的胳膊一個瞬移光速離開。
“……”
凱文翻白眼，這傢夥，溜得真快。
但隨即，他的表情恢復如初。
他抬頭望星，等到羽兔離去，才轉身麵向四人。
“讓我們先把另一件事交代清楚吧，符華她，不在這裏。
她對聖痕計劃的進行起不到半點作用，所以我用自己的方式，讓她休息片刻。”
“也就是說，班長現在沒事。”
琪亞娜鬆了口氣，看著凱文半人半獸的模樣，問道∶“那洛塵呢？”
“他同樣不在這裏。在一切結束之前，除非他想，你們是見不到他的。
比起這方麵，和對待符華一樣，我不會拒絕你們的任何戰鬥請求。”
“……凱文，我瞭解那段歷史的全部，也知曉你不得不這樣做的理由。
所以，這並非【決鬥】，而是【交談】。”
凱文微微閉眼又重新睜開，雙手抱胸依舊冷漠∶“你們可以提問。”
“那麼，就由布洛妮婭先來提問吧。
【無論付出多少代價，人類一定會戰勝崩壞】——在你看來，這個代價也同樣包括人類本身，對嗎？”
“你搞錯了一件事，理之律者。
人類永不消亡。”
凱文放下雙手，表情雖無變化，但四人能感受到他的認真。
“即使現在的人類不復存在，文明也會繼續傳承下去。
這與恐龍進化為鳥類並無區別。”
“即便這會將現在的人類推向滅絕？”琪亞娜感到憤怒，聲音大上不少。
“任何物種都隻在滅絕與停滯中二選一，人類也沒有例外。
雷電芽衣，我想你明白這個世上並不存在兩全其美的方案。”
回想在往世樂土的點點滴滴，芽衣點頭∶“我當然明白，你們付出了怎樣的代價，才勉強得到了這個【最差的計劃】。
但凱文……在一切蓋棺定論之前，這個時代的我們，有理由去尋找一個更好的答案。
我指的不僅僅是我們，而是每一個生活在這個時代的人。”
“逐火之蛾曾是一個少數服從多數的組織。
而它的結果，如你所見。
如若不是塵在歸來之後將逐火之蛾的高層盡數控製，那麼它的腐爛速度將會更快。”
“可這個不是你擅自決定人類命運的理由。”琪亞娜說道。
“當終焉決定人類命運的時候，它同樣不需要理由。
如果把柄達摩克利斯之劍並沒有高懸於人類的頭頂，那麼我與塵都十分願意看著你們找到一個更好的結果。
可惜這世上沒有如果。終焉也不會給你們這個機會。”
看凱文這架勢，說服是不可能的。
“既然你這麼說。凱文，我有一個非常困惑的問題，終焉究竟為何物？”
“終焉並非地球之物，它是一種操控命運的機關，一遍又一遍輪迴著人類的文明——隻為了讓它的製造者，擁有同類。”
“所以，這就是聖痕計劃能夠成功的原因？”
聽著凱文的解釋，芽衣搞明白了凱文等人為何對聖痕計劃如此自信。
“沒錯，它從終焉的弱點切入，以其無法拒絕的方式……將其支配。”
“既然你這樣說，那我更加無法理解。”由乃目光灼灼，盯著那張冷酷無情的臉∶“這樣子，真的算戰勝崩壞嗎？”
“不，當然不能。”
出乎四人預料，凱文乾脆利落地否定了。
“付出代價並戰勝崩壞，這是屬於人類的課題。
當然，我也是人類，所以我才期待著你們——超越一切。”
說罷，凱文抬起右手，奇美拉王劍出現。
“如若不然，我與塵，將會開啟捨棄一切的打算。”
奇異的能量從凱文身上散發，琪亞娜躲開那迅猛的斬擊，麵沉如水。
“這個氣息，難道說……”
“沒錯，這就是終焉之力。與之相比，我們與地上的草木並無殊異。”
隨手擊落天上的浮遊炮，凱文看著破土而出的藤蔓，一刀將其攔腰斬斷。
“它不知悲喜，不知疲倦，隻為輪迴萬物，重塑文明。
它如同每一個人都要麵對的死亡，高懸於文明頭頂，甚至不屑於嗤笑我們。”
那勢大力沉的一刀擊退芽衣數米，凱文看都不看其一眼，回身提劍擋住刺向自己都由乃。
麵臨四人的圍攻，他毫不費勁地瓦解每一個人的攻擊。
這是硬實力的差距，也是作戰經驗的差距。
再一次擊退琪亞娜，凱文左手虛握，四塊冰柱拔地而起，困住四位律者。
“隻是這種程度，別說摧毀聖痕計劃，你們連塵都攔不住。
你們的決心，要不過如此。”
“還沒……結束。”
琪亞娜咬牙，看著飛上天空的凱文。
“火焰不會冷卻。它隻會……再度燃起！”
火焰燃燒，琪亞娜不斷激發自身崩壞能，強行掙脫開來，飛上天際一劍斬去。
凱文右臂抬起，震開薪炎王劍，兩人在空中對弈。
凱文抓住時機，製造冰柱砸向琪亞娜，被後者用烈焰燃燒殆盡。
業魔落下，他看著脫困的律者們，臉上笑容一閃而過。
“再接再厲，律者。”
凱文沒有拿出奇美拉王劍，就這麼安靜站立於此，都令四人如臨大敵。
霎時間，四人齊動，琪亞娜、芽衣與由乃以最快的速度直逼凱文，布洛妮婭在後方用遠端武器輔助。
速度最快的是芽衣，滌罪七雷劃向凱文。
凱文一拳打在滌罪七雷上，同時凝聚冰雪之力，形成冰刺阻擋由乃前行。
而在他正前方的琪亞娜，同樣被其用冰雪阻攔。
解決掉三人的攻擊，凱文速度陡然拔高，一拳轟在薪炎王劍上，將琪亞娜擊飛，自己停在半空。
他抬手召喚冰錐發射出去，布洛妮婭用浮遊炮發射鐳射一一對應。
“不要小瞧終焉之力。真正的戰鬥，才剛剛開始。”
凱文甩手，凝聚出一把冰劍，衝上前與琪亞娜對砍。
琪亞娜手持薪炎王劍，卻沒有在凱文的冰劍下討到半點好處，全程被他壓著打。
“這該怎麼辦？”麵對此番局麵，布洛妮婭拿著伊甸之星，大腦飛速運轉，思考破局之法。
“如果是瓦爾特先生的話……”
回想瓦爾特曾經的教導，布洛妮婭想到一個危險但效果顯著的法子。
使用擬似黑洞消耗對手的時間，瓦爾特曾經用這招在月球上拖住了西琳。
可不等她開啟伊甸之星，凱文突然發難，手裏冰劍消散，換作奇美拉王劍猛得砸地。
地板被這看似普通的一擊砸碎，火焰從中噴湧而出，所形成的衝擊震飛四人。
布洛妮婭與琪亞娜相繼被砸到牆上，距凱文最近的芽衣和由乃受到的衝擊更強，以至於芽衣身後的牆都被砸出裂縫，由乃甚至都被嵌進牆裏。
伊甸之星從布洛妮婭手裏脫離，滾到凱文腳邊。
凱文低頭看著這件熟悉的神之鍵，但也隻是掃了一眼。
幾枚飛鏢破空而出，凱文側身躲避。
趁此間隙，符華突進到凱文臉上，拿起伊甸之星瞬間激發，將自己與凱文一同困在裏麵。
原本戰火連天的坑洞內瞬間冷卻，隻剩下黑洞發出的聲音。
“到頭來，還是班長保護了我們。”
布洛妮婭感到不甘，明明她們是來救符華的，結果被她所救。
“誒，雖然這個結果的確出人意料，但——”
羽兔不知從哪走了出來，她停在黑洞前，麵向四人。
“隻是拖延時間，這可不是你們所追求的道路啊。
雖然有些對不起尊主，但作為認識還不久的朋友，我們總要有些獨處的時間，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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