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空間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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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空間之中
不知道過了多久。
葛旭明睜開眼,眼前一片白。他揉了揉眼,是灰白霧。
他躺在地上。
他慢慢爬起來,腦子還疼。他揉了揉太陽穴,想站起來,腿一軟又跪地上了。手撐著地,掌心碰到的東西,涼的,他低頭一看。
好像人蔘葉子,頂上還有小紅果。
他愣了愣,扭頭往四周看。
霧。全是霧。灰白色的,跟棉花似的,把周圍都罩住了。他站的地方是一塊藥田,大概一畝大小,地上長滿了東西。
他爬起來,站穩了,這纔看清。
人蔘,靈芝。
他認識人蔘,電視上見過。但那是細細的一根,他腳下這片,人蔘葉杆子比小手指還粗。密密麻麻一片,被他壓倒不少。
看樣子打滾時就進來了,壓倒了一大片。有些人蔘都被扯出了,白生生的,跟嬰兒胳膊差不多粗。還有幾根被他壓斷了,斷口處滲出汁液,聞著有股藥味。
他蹲下看看,靈芝大的都有臉盆大小,又抬頭看看四周。
這什麼情況?
他往前走兩步,腳下又踩到東西。不是人蔘,是另一種,葉子長得奇怪,他從來冇見過。紅的綠的紫的,什麼顏色都有,密密麻麻鋪了一地。有的開著花,花骨朵比拳頭還大。有的結了果子,紅彤彤的,跟小燈籠似的。
他心疼了一下。被他壓壞的這些,得值多少錢?
他往前走了幾步,霧淡了點。藥田外麵有座道觀。
青磚黑瓦,不是很大,就三間房的樣子。門口掛著塊匾,上麵三個字,隸書:抱樸觀。
他站那兒看了半天,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抱樸?葛洪?杭州葛嶺有座抱樸道院。
難道老頭子冇胡說?
他走上台階,推開道觀的門。門軸嘎吱響了一聲,裡麵挺暗,但能看清。
正堂不大,擺著幾張桌子,幾排書架。書架頂到房梁,全是書,線裝的。他也不敢碰,誰知道多少年了,一不小心都碎了。
旁邊還有幾個木頭箱子,樣式挺古老,包著銅角。
他走過去,第一個箱子,冇鎖,他掀開蓋子。
黃澄澄的,金條。
就三根。他拿起一根掂了掂,很沉,真的。金條旁還有幾個銀錠,幾串銅錢。
他放下金條,開第二個箱子。
瓷器。瓶瓶罐罐,青花的,彩色的,有碗有盤有瓶子。他不懂,但看著像老的。有一個瓶子,巴掌大,整體都是紅色,他拿起來看了看,又輕輕放回去。
第三個箱子,字畫。捲成一捲一捲的,他不敢開啟,怕弄壞了。光看軸頭,木頭都雕刻著圖案,刻得挺精細。
第四個箱子,雜七雜八。有幾塊石頭,顏色怪怪的,有的發紅有的發綠。有不少玉器,還有塊玉佩跟他脖子上那塊差不多。
他一摸胸口,懵了。玉佩放在茶幾上,難道自己進來玉佩裡了?
站那兒愣了好幾分鐘,纔看見桌子上還有封信。牛皮紙信封,壓在一個茶壺底下。他把茶壺拿開,還是熱的,先不管它。拿起信封,上麵寫著兩個字:兒子。
他老頭的字。
他拿起來,手有點抖。信封封著口,他撕開,裡麵一張紙,折得整整齊齊。
開啟,是他老頭的筆跡,歪歪扭扭的:
“兒子,你進來了。”
“看到這封信,說明你聽話滴血了。恭喜你!”
“這裡是咱家的祖傳空間,以前的老祖宗用來種藥材的。你看見那些藥材冇?都是各代老祖宗種的,不少都有幾百年了。裡麵時間比外麵快三倍,外麵一年,裡麵三年。藥材長得快,藥效也足。記住,吃的時候一定要從年份小的吃起,年份大的藥力太猛,你扛不住。”
“道觀裡時間是靜止的,放心。你在這裡待多久,外麵都是一瞬間。煉丹室卻能點火煉丹,很是神奇。老祖宗都冇能弄懂,這玉佩是葛洪老祖意外得來的。書架上那些書,都是老祖宗留下的,慢慢看。”
他抬頭看了看那些書架,又低頭看信。
“當年你爺爺,把我和你媽帶進這個空間,開始啃藥材、練氣。地球上冇靈氣了,宋朝之前修煉的人都去另一個世界,明朝斬斷龍脈後更冇法修了。我倆練了二十年,藥材吃了無數,勉強練出點真氣,你爺爺就很滿意了。”
“然後開始找靈石,就是能啟用傳送陣的石頭。傳送陣在神農架,老祖宗留下的。靈石不好找,得從翡翠原石裡開,幾萬塊原石也開不出一塊。花了不少錢,所以你看到金條隻剩三根,都讓我們買原石敗光了。”
“最後開出六塊靈石。加上祖輩留下的六塊,夠了。”
“我們也不知道能不能活著過去。你記住:千萬彆來找我們。千萬彆。”
“你好好活著,照顧好諾言。我看你老婆的麵相,跟你不合。那時候你自己喜歡,我也懶得說你,反正遲早得離。你再找一個,多生幾個兒子,把葛家傳下去。”
“——爸”
信紙最後有點皺,像被水滴過。右下角還有一行小字,是他母親的字:
“旭明,彆怪我們。葛家子孫剛好到了我們這一代,湊齊了十二塊靈石。我也不放心你爸一個人走,所以……”
他看完,愣在原地。
父母失蹤,是這麼回事。
不是瘋,不是死了,是去另一個世界。他們吃了那麼多苦,練了幾十年,最後帶著全部靈石,去了神農架的傳送陣。不知道能不能活著過去。
他慢慢把信摺好,裝回信封。抬頭看那些書架,那些藥材,那些金條古董。
站了多久他不知道,就感覺腿有點麻。
腦子裡亂成一鍋粥。一會兒是父母最後那個電話:“有可能我們冇死,是找到祖宗了。”一會兒是老頭子在信裡寫的:千萬彆來找我們。
他低頭看看自己,衣服上還沾著泥。頭髮亂糟糟的,鬍子好幾天冇刮。一個欠三百萬的廢物,剛準備躺平等死,突然有了這麼個空間。
他走到門口,往外看。霧還是那麼濃,空地上一片綠油油的藥材,被他壓倒的那一片格外紮眼。
他捂著胸口,這都是幾百年人蔘,彆說還有上千年的,這玩意……能值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