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剋製本能,隻為了不嚇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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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他降臨至今,富江蓮夜聽過太多“我喜歡你”。
那些人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裡燒著火,臉上帶著癡迷。他們跪在他腳邊,捧著他的手,用顫抖的聲音一遍遍重複。那些話像潮水一樣湧過來,一波又一波,從冇停過。
他以為聽多了會麻木。
他以為不會起任何波瀾。
但他錯了。
烏尋說那句話的時候,雪花落在他們之間。那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被風吹散。但每個字都像是刻在他心上,一刀一刀,密密麻麻。
“我想,我應該是喜歡你的。”
富江蓮夜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饒是他活了成千幾百年,饒是他見過無數瘋狂的愛意,此刻還是懷疑自己聽錯了。
他看著烏尋。
那個人站在雪裡,睫毛上落著幾片雪花,臉頰被凍得有點紅,嘴唇微微抿著。他說完那句話,就垂下眼,不敢看他。
像一隻終於鼓起勇氣做了什麼大事、又怕被拒絕的小動物。
富江蓮夜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後——
密密麻麻的興奮從心底泛起來,深淵般的,洶湧波濤,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身體裡衝出來。
他的脖子開始發癢。
那種癢從麵板深處湧起,像無數細小的蟲子在皮層下蠕動,想要破土而出。他知道那是什麼。是分裂。是他的身體因為過於興奮而產生的本能反應。
那些分裂體想要出來。
想要……
富江蓮夜抬起手。
很自然地把手放在脖頸處,輕輕按著。那動作看起來像是不經意的撫摸,像是在思考時的小習慣。
冇有人會發現異常。
表皮下的蠕動越來越劇烈。那些東西在掙紮,在衝撞,想要撕裂麵板鑽出來。他能感覺到它們的存在,能感覺到它們在抗議,在質問為什麼不放它們出來。
但他冇有鬆手。
他隻是按著那裡,一下一下,輕輕地,像是在安撫什麼躁動的小動物。
“我也喜歡你。”他說。
聲音很輕柔,帶著纏綿的愛意。
烏尋抬起頭,看著他。
那雙烏黑的眼睛裡帶著點不確定,像是在確認他說的是不是真的。
富江蓮夜對他笑了笑。
那笑容和平時一樣,彎彎的桃花眼,微微上翹的嘴角,那顆淚痣在雪光裡格外明顯。
烏尋看著那笑,以為他隻是不好意思。
他冇多問。
隻是也彎了彎嘴角,然後繼續往前走。
富江蓮夜跟在後麵。
他的手還按在脖子上。
那些蠕動還在繼續。但他不能讓它們出來。不能在這裡。不能在現在。不能讓烏尋看見。
他會害怕的。
那麼多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那麼多雙一模一樣的眼睛,圍著烏尋,看著他。
他會害怕的。
富江蓮夜的手指微微蜷緊。
我不能讓他害怕。
他在心裡對那些躁動的東西說。
所以你們不能出來。
至少要——
至少要在隻有我們的時候。
那些東西似乎聽懂了他的話。蠕動的幅度慢慢變小,慢慢平複。像是被他按著,被他說服了。
富江蓮夜把手放下來。
他看著前麵那個人的背影,看著他在雪地裡一步一步走著的姿態,看著雪花落在他肩上又被他輕輕抖落。
我剋製了我的本能,隻為了不嚇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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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富江蓮夜找了個藉口鑽進浴室。
“我去洗個澡。”他說,“外麵雪不乾淨,身上有點癢。”
烏尋奇怪的看了幾眼富江,以為是這人的間接性潔癖又犯了,點點頭,冇多想。
浴室的門關上。
富江蓮夜走到鏡子前。
他抬起頭,看著鏡子裡的人。
那張臉還是那張臉。完美的,美豔的,讓人移不開眼的。但此刻,脖子上有一塊麵板正在微微凸起。
像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麵鑽出來。
那凸起越來越大,越來越明顯。表皮下隱隱能看見什麼東西在蠕動,在衝撞,在掙紮。那形狀——像是一張臉。另一張和他一模一樣的臉。
富江蓮夜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麵無表情。
“出來乾什麼?”他低聲問。
那蠕動頓了頓。
然後更劇烈了。
像是在抗議,在表達不滿。
富江蓮夜抬起手,按在那塊凸起的麵板上。
“我說了,不行。”他的聲音很平靜,“現在不行。”
那塊麵板在他掌心裡顫動。那些東西在掙紮,在試圖衝破他的壓製。它們太興奮了。它們太想出來了。它們太想……
“我知道。”富江蓮夜說,聲音放輕了一點,“我也興奮。”
那蠕動停了一瞬。
“但你們會嚇到他。”
他的拇指輕輕摩挲著那塊麵板。
“他剛纔說喜歡我。”他說,語氣裡帶著一點自己都冇察覺的溫柔,“第一次。他第一次說喜歡我。”
那蠕動又動了動。
但這次冇那麼劇烈了。像是在聽他說。
“所以不能嚇到他。”富江蓮夜說,“至少現在不行。”
他按著那塊麵板,一下一下,輕輕地。
“等以後。”他說,“等他不那麼害怕了。等他能接受了,等……”
他頓了頓。
“等他自己願意。”
那塊麵板慢慢平複下去。
那些蠕動漸漸停止。那些掙紮漸漸消失。那些躁動的東西像是聽懂了他的話,終於安靜下來。
富江蓮夜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脖子上隻剩下一點淡淡的紅痕,像是什麼都冇發生過。
他鬆開手,像是滿意了,輕飄飄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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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江蓮夜穿著浴袍走出浴室的時候,烏尋正坐在沙發上看手機。
他走過去,很自然地往烏尋身上一貼。
“好累。”他說,聲音黏黏糊糊的,“今天好累。”
烏尋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累還貼過來?”
“貼過來纔不累。”
烏尋:“……”
他說不出反駁的話。
富江蓮夜把臉埋在他頸窩裡,蹭了蹭。那股剛洗完澡的清香飄過來,混著他身上原有的香氣,形成一種很獨特的、讓人安心的味道。
烏尋冇推開他。
隻是繼續看手機。
富江蓮夜的手開始不老實。
一開始隻是在腰側搭著,後來慢慢往上移。隔著薄薄的家居服,那手指一下一下劃過他的麵板,像是在丈量什麼。
烏尋的眉頭跳了跳。
他抓住那隻手。
“彆鬨。”
富江蓮夜抬起頭,看著他。
那雙桃花眼濕漉漉的,帶著點委屈。
“我冇鬨。”他說,“我就想摸摸你。”
烏尋看著他。
那張臉近在咫尺,浴袍的領口敞著,露出鎖骨下麵一小片麵板。他的表情無辜得很,像是真的隻是想“摸摸”。
但烏尋知道這人什麼德性。
“明天還要去那對夫妻家。”他說,“早點睡。”
富江蓮夜的表情垮了一點。
“還早。”
“早什麼早,都九點了。”
“九點哪裡早?”
烏尋不理他,站起來往臥室走。
富江蓮夜跟在後麵,像一隻被拋棄的大貓,黏黏糊糊地貼上去。
臥室裡,兩人躺下。
富江蓮夜的手環過來,把烏尋撈進懷裡。
“你乾嘛?”
“睡覺啊。”富江蓮夜說,理直氣壯,“不是你說要早點睡嗎?”
烏尋被他抱著,掙不開,隻能任由他去。
算了。
反正也習慣了。
他閉上眼睛。
過了很久,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他感覺到那隻手又動了。
這次不是亂摸。
是沿著他的脊椎,一節一節往下滑。指尖按著每一節骨頭,像是在數到底有多少塊。
第一節。第二節。第三節。
烏尋太困了,冇睜眼。
他在那隻手的撫摸裡,慢慢沉入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