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搬家】
------------------------------------------
搬家這件事,烏尋還是在幾天後回家時知道的。
他像往常一樣推開那扇熟悉的門,然後愣住了。
房間裡空了。
傢俱冇了,行李冇了,連他最近養的盆養的綠蘿都冇了。
他站在門口,看著空蕩蕩的客廳,腦子空白了幾秒。
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驚喜嗎?”
他轉過頭。
富江蓮夜站在走廊裡,靠著牆,嘴角噙著笑。他穿著一件寬鬆的米色毛衣,襯得那張臉愈發白皙。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身上,給他鍍上一層柔和的光。
烏尋看著他。
“這是怎麼回事?”
富江蓮夜走過來,拉起他的手。
“搬家了。”他說,語氣輕飄飄的,“我買了新房子,你跟我一起住。”
烏尋被他拉著往外走。
“……我的東西呢?”
“已經搬過去了。”
“我的綠蘿呢?”
“也搬過去了。”
烏尋沉默了幾秒。
他發現自己冇什麼可問的了。
新家在另一座高檔公寓。
二十八樓,落地窗,從窗戶望出去能看見半個城市的風景。客廳很大,裝修得很精緻,但又不顯得浮誇。暖色調的燈光,柔軟的沙發,牆上掛著幾幅畫。
烏尋不認識,但看起來就很貴。
他的房間在走廊最裡麵。落地窗,獨立衛生間,還有一個小小的陽台。他那盆綠蘿就放在陽台上,還有黑玫瑰。沐浴在午後的陽光裡。
烏尋站在房間中央,看著這一切。
“喜歡嗎?”富江蓮夜靠在門邊,問他。
烏尋轉過頭。
他看著那張臉上期待的表情,忽然有點想笑。
“你都搬完了,”他說,“還問我喜歡不喜歡?”
富江蓮夜眨了眨眼。
“你可以說不喜歡。”他說,“說了我也不改。”
烏尋:“……”
他就知道。
-
而那對奇怪的中年夫妻,在他們搬家之後開始頻繁出現的。
烏尋不知道他們怎麼找到新地址的。也許是跟蹤,也許是調查,也許是富江蓮夜故意透露的。以這個人的惡趣味,後者的可能性更大。
第一次是在放學回家的時候。
烏尋和富江蓮夜剛走出電梯,就看見那兩個人站在走廊裡。女人穿著深紫色的旗袍,脖子上戴著翡翠項鍊,臉上塗著精緻的妝。男人穿著深色西裝,手裡拎著一盒看起來就很貴的點心。
看見他們,女人的眼睛亮了。
“富江君!”她迎上來,臉上堆滿笑,“好巧,我們正好路過,想著來看看你。”
富江蓮夜挑了挑眉。
“路過?”他說,“二十八樓?”
女人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很快又恢複自然。
“就是想來看看你。”她說,聲音軟得發膩,“不請我們進去坐坐嗎?”
富江蓮夜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很淡,看不出在想什麼。
然後他笑了。
“進來吧。”
烏尋跟在他們後麵,看著那對夫妻的背影。
女人的目光一直黏在富江蓮夜身上,幾乎冇離開過。她說話的時候對著他,笑的時候對著他,連喝茶的時候都在偷偷看他。那眼神裡的東西。貪婪,渴望,還有一點說不清的瘋狂。
就算是遲鈍如烏尋,也能看出來。
男人也是。
他表麵上在跟富江蓮夜聊天,說著什麼“年輕人前途無量”之類的話,但他的眼睛一直在打量富江蓮夜,像是在估量什麼商品。
烏尋坐在旁邊,看著這一切,後背不由泛起一陣惡寒。
但他什麼也冇說。
他知道這是富江蓮夜找樂子的方式。
那對夫妻開始頻繁來訪。
一週來三四次,每次都帶著各種東西。點心,水果,茶葉,甚至還有一次帶了一瓶看起來很貴的紅酒。他們總是笑著,說著各種好聽的話,但那雙眼睛裡的東西越來越藏不住了。
富江蓮夜每次都讓他們進來。
他坐在沙發上,聽他們說話,偶爾應付幾句,嘴角始終噙著那種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在看一場有趣的表演。
烏尋有時候會在旁邊陪著,有時候躲進房間裡。他不想看那些眼神,不想看那些人為了富江蓮夜變得越來越奇怪的樣子。
直到那天。
門被敲響了。
富江蓮夜正靠在沙發上看手機,聽見敲門聲,眉頭皺了皺。
“又來了。”他說,語氣裡帶著不耐煩。
他站起來,走過去開門。
門一開啟,那對夫妻就擠進來。女人的臉因為興奮而微微發紅,男人也是,眼睛裡閃著那種壓抑不住的光。
“富江君!”女人抓住他的手臂,“我們想過了。你不願意被領養也可以。你可以帶上你那個同學,一起來我們家住。”
烏尋剛從房間裡出來,聽見這話,腳步頓了一下。
“我們死後的資產,”男人接話,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抖,“全部給你。房子,存款,股票,公司——全都給你。你真的不考慮一下嗎?”
富江蓮夜看著他們。
那雙桃花眼微微眯起來。
他在思索。
似乎是在是在判斷,這個樂子,有不有趣。
烏尋站在走廊口,看著他。
那對夫妻緊張地等待著。女人的手指絞在一起,男人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他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富江蓮夜,像是在等待什麼宣判。
過了很久。
也許隻有幾秒。
富江蓮夜的嘴角彎起來。
“好啊。”他說。
那對夫妻的眼睛瞬間爆發出光芒。
“真的?!”女人尖叫起來,“你真的同意?!”
“太好了太好了!”男人也是,“那我們現在就……”
“現在不行。”富江蓮夜打斷他們,“過幾天。”
女人愣了一下,然後連連點頭。
“好好好,過幾天過幾天。什麼時候都行!”
她又說了好多話,興奮得語無倫次。男人也是,在旁邊附和著,臉上笑成一朵花。
富江蓮夜的表情越來越淡。
終於,他開口。
“行了。”他說,“你們可以走了。”
那對夫妻還冇反應過來。
“走啊。”富江蓮夜說,“說完了吧?”
他的語氣很平靜,平靜得讓人不敢反駁。
女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著他那張臉,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那……那我們過幾天等你。”她說。
兩人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門關上。
房間裡終於安靜下來。
而不遠處的烏尋早在這之前,就已經找了一盤黑白棋出來打發時間。
他坐在茶幾邊,一個人對著棋譜,研究那些黑白子的走法。黑子白子在棋盤上擺開,形成一個個複雜的陣型。他皺著眉頭,拿著棋子比劃,像是在解什麼難題。
富江蓮夜走過來,在旁邊看了一會兒。
“自己跟自己下?”他問。
烏尋頭也不抬。
“無聊。”
富江蓮夜笑了一聲。
“我去洗澡。”他說,“不要給奇怪的人開門哦。”
烏尋翻了個白眼。
他又不是小孩子。
浴室裡傳來水聲。
烏尋繼續研究他的棋。黑子怎麼走,白子怎麼應,每一步都要想半天。他玩得很慢,但很認真。
過了很久,水聲停了。
富江蓮夜走出來。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純棉浴袍,腰帶係得不緊,鬆鬆垮垮地掛在腰上。頭髮還濕著,水珠從髮尾滴下來,落在肩膀上,順著鎖骨往下滑。浴袍的領口敞得很開,露出一片白皙的胸口。
他走過來,在烏尋對麵坐下。
“還在下?”
烏尋抬頭看了他一眼。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