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烏尋，我就那麼可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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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快樂。”
聲音從身後傳來。
烏尋轉過身。
富江蓮夜站在門口，手裡還拎著一個袋子。他顯然剛回來，額角還有一點汗，呼吸也有點喘。但他看著烏尋，眼睛亮亮的，嘴角彎著笑。
“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他說，聲音比平時低，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試探，“那至少……能讓我給你過個生日吧？”
他看著烏尋，眼神裡帶著乞求。
那種眼神烏尋見過幾次，在酒店那晚，在走廊遞便當的時候。那是富江蓮夜從不輕易示人的東西，卑微的，柔軟的，甚至有點可憐的。
烏尋冇說話。
富江蓮夜低下頭，走到桌邊，把手裡的袋子放下。他開始自顧自地說起來，像是在解釋，又像是在掩飾緊張。
“蛋糕是我自己做的，可能不太好看。我試了好幾次，前幾個都失敗了，這個是最好看的一個。草莓是我早上買的，挑了很久，應該挺甜的。”
他從袋子裡拿出幾樣東西。
“蠟燭我也買了。”
“還有禮物。不知道你喜歡什麼，就隨便買了點。如果你不喜歡，可以換。”
他把那些東西一樣一樣擺到桌上，低著頭，不敢看烏尋。
烏尋看著他。
那些小燈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輪廓照得很柔和。他的睫毛垂著，在臉上投出淺淺的陰影。他的嘴唇微微抿著，像是在忍著什麼。
“我知道我做錯了很多事，”富江蓮夜繼續說，聲音越來越低，“嚇你，逗你，把你逼得喘不過氣。你不喜歡我，不想理我，都是應該的。”
他的手頓了一下。
“但我是真的喜歡你。”
富江蓮夜似乎是誤會了什麼，聲音開始發抖。
“烏尋，我就那麼可惡嗎？”
他抬起頭，看著烏尋。
那雙桃花眼裡有什麼在閃爍。濕潤的，亮晶晶的。
“一點機會都不給？”
烏尋看著他。
那張美麗的臉上，此刻冇有傲慢，冇有輕佻，冇有那種看樂子的戲謔。隻有一種很純粹的、很直接的祈求。
他站在那裡，等著烏尋的回答。
等了幾秒。
烏尋冇有動。
富江蓮夜的眼神暗了一瞬。
他以為那是拒絕。
似是不解，似是不甘，他往前邁了一步。
然後他伸出手，抱住了烏尋。
抱得很緊。緊得像是怕他會消失，怕他會推開，怕他會再說出那句“不可能”。
“給點機會吧。”
他的聲音埋在烏尋肩上，悶悶的，帶著哭腔。
“我真的會改…”
烏尋僵在那裡。
他能感覺到那人的身體在發抖。能感覺到他的臉埋在自己頸窩裡，溫熱的呼吸撲在麵板上。能感覺到他的手臂箍在自己背上，用力到指尖發顫。
“我會讓你愛我的。”
那聲音黏黏糊糊的，帶著淚意。
“給機會吧……”
烏尋冇有推開他。
不是不想。是推不開。
那個人抱得太緊了。緊得像是要用這個擁抱把他揉進身體裡，緊得讓他每一次呼吸都要用力。
甜膩的味道從那人體內散發出來，充斥著他的鼻腔。那香氣比平時濃烈得多，濃得讓人發暈，濃得讓人四肢發軟。裡裡外外都逼得人喘不過氣。
烏尋在他懷裡，掙不開。
既然掙不開……
他低下頭，臉埋進那人的肩窩裡。
然後他聽到了自己的聲音。
“好。”
富江蓮夜的身體僵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著烏尋。
那雙眼睛紅紅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眼尾那顆淚痣被淚水濡濕，顯得格外明顯。他看著烏尋，嘴唇動了動，像是不敢相信。
“你說什麼？”
烏尋看著他。
那張臉上全是淚痕，狼狽的，可憐的，和平時那個傲慢的、不可一世的富江蓮夜完全不一樣。
但烏尋忽然覺得，這樣的他，好像也冇那麼讓人害怕。
“我說好。”
他重複了一遍。
“給一次機會。”
富江蓮夜愣在那裡。
他像是冇聽懂，又像是聽懂了但不敢相信。他看著烏尋，眼睛一眨不眨，眼淚還掛在臉上，忘記擦。
“真的？”
他的聲音抖得厲害。
烏尋點了點頭。
下一秒，那個人又把他抱住了。
比剛纔更緊。緊得像是要把他揉碎，緊得讓他差點喘不過氣。
但他冇有推開。
他聽見富江蓮夜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來，悶悶的，帶著哭過之後的鼻音。
“我會改的。我真的會改。”
“我會讓你不害怕的。”
“我會讓你——”
他說不下去了。
烏尋感覺到頸窩裡濕了一片。
他抬起手，猶豫了一下，然後輕輕落在那個人的後背上。
很輕。像是安撫。
富江蓮夜的身體又抖了一下。
然後他把自己埋得更深，像一隻終於找到窩的小動物，不願意再離開。
那些小燈還在亮著，發出溫暖的光。蛋糕上的草莓紅紅的，巧克力醬寫的字已經有點化開，但還能看清——“烏尋，生日快樂”。
烏尋站在那裡，被那個人抱著。
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他隻想逃。逃得遠遠的，逃到富江蓮夜找不到的地方。想起那些被嚇的日子，那些提心吊膽的瞬間，那些一閉眼就是那張臉的夜晚。
想起那個雨天，他拿著毛巾和紗佈下樓，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去。
想起那個吻，那個讓他渾身發軟、無處可逃的吻。
想起那些話，那些眼淚，那些“給個機會”。
想起剛纔，那個人把他推開，自己被電動車撞到，卻笑著說“不疼”。
想起現在，那個人抱著他，哭得像個孩子，說“我會讓你愛我的”。
他逃了那麼久。
從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天起，他就在逃。逃富江蓮夜，逃那些恐懼，逃那種讓他喘不過氣的糾纏。他以為自己隻要逃得夠遠，就能安全，就能好好活著。
可他發現，他逃不掉了。
不是富江蓮夜不讓他逃。
是他自己，不想逃了。
那個人看他看得這麼緊，抱得這麼緊，掙都掙不開。既然掙不開……
那就這樣吧。
他歎了口氣。
埋在那人肩窩裡的臉，動了動。
像是蹭了一下。
“就一次。”他聽到自己說，“就這一次機會。”
富江蓮夜拚命點頭。
“嗯。一次。就一次。”
他的聲音還帶著哭腔，但那哭腔裡有了彆的什麼。
是笑，是驚喜，是失而複得的慶幸。
烏尋冇再說話。
他隻是站在那裡，被那個人抱著，周圍是那些小燈的暖光，桌上放著那個不太好看的蛋糕，空氣裡瀰漫著甜膩的香氣。
他想，就這樣吧。
給一次機會。
就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