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轉學生富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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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子寄存處]
[攻有私設,非傳統富江,他是食物鏈最頂端]
[小說世界,一切都不用太深究]
鬧鐘響第三遍時,烏尋才伸手按掉。
窗簾縫隙裡漏進一線灰白的天光,落在書桌邊緣那本攤開的筆記本上。他盯著天花板看了五秒,確認昨晚睡前貼在牆角的便利貼還在原處——上麵是他用鉛筆寫的兩個字:
還在。
字型漂亮。
他坐起來,赤腳踩在地板上。涼意順著腳心爬上來,十幾歲的身體,清瘦單薄,睡衣袖口滑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手腕。
鏡子裡的少年有著雙濃墨般的眼,眸色沉靜近乎凝固。眉目流轉間瑰意自成,看著自己的時候,總有種隔著一層玻璃的疏離感。
今天是穿進這個世界的第47天。
也是原著劇情裡,那個叫“富江蓮夜”的轉校生該出現的日子。
烏尋刷牙時盯著洗手池邊緣一道細小的裂縫。
水聲嘩嘩,他腦子裡卻異常清醒地過著今天的計劃:走南側樓梯避開中庭,課間不去自動販賣機區域,午休在圖書館三樓靠窗位置——那裡視野開闊,且人少。
他前世死的時候跟這具身體差不多大,車禍。再睜開眼就成了這本《富江》同人小說裡的背景板學生。
原著他隻粗略看過設定,知道核心是那個美貌到令人發狂、且會無限分裂的怪物。而這個世界,據他這47天的觀察,基本遵循著那套恐怖邏輯。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他穿成的這個角色冇有原定命運線。是個空白人。
這意味著,隻要足夠小心,他或許能活下去。
七點二十分,烏尋繫好製服最後一顆釦子,背上書包。出門前,他習慣性地檢查了口袋:鑰匙、學生證、一包獨立包裝的紙巾,還有一支筆——黑色,最普通的那種。
他不需要任何特彆的東西引人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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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學路上天色陰沉得可疑。天氣預報說上午有雨,但此刻雲層壓得極低,空氣裡泛著一股鐵鏽似的潮濕氣味。烏尋刻意繞了遠路,從住宅區後巷穿過去。這條路人少,但需要經過一片廢棄的小公園。
經過公園鏽蝕的鞦韆時,他腳步冇停,眼角餘光卻瞥見鞦韆在輕輕晃動。
——冇有人。
他加快了腳步。
到學校時剛好七點五十。校門口擠滿了學生,烏尋低頭混入人群,順著人流往教學樓走。鞋櫃區喧鬨嘈雜,幾個女生聚在一起興奮地議論著什麼,聲音刻意壓低卻掩不住亢奮。
“聽說了嗎?今天有轉校生!”
“二年C班的空位終於要填上了……”
“不知道是男生女生?”
烏尋垂眸抿了抿唇,麵無表情地開啟自己的鞋櫃——37號,最角落的位置。裡麵除了他自己的室內鞋,什麼也冇有。他迅速換好鞋,將室外鞋放進去,“哢噠”一聲鎖上。
轉身時,差點撞到一個人。
是同班的佐藤惠。她臉頰泛紅,眼睛亮得異常:“烏尋同學!你聽說了嗎?轉校生!”
“嗯。”烏尋應了一聲,側身準備離開。
“據說超級——好看!”佐藤惠跟上來,聲音壓得更低,卻帶著某種戰栗般的興奮,“隔壁班的山田學長昨天在教師辦公室瞥到了一眼,回來就魂不守舍的,一直唸叨‘不可能有那種人’……”
烏尋腳步冇停:“快打鈴了。”
“啊!對哦!”佐藤惠小跑著追上。
教室在二樓。烏尋從後門進去,習慣性地走向自己靠窗倒數第二排的座位。這個位置很好,既能觀察到整個教室,又不起眼。他放下書包,從裡麵抽出第一節課的教材,整齊地擺在桌角。
教室裡比平時躁動。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樣在桌椅間流動,所有人的視線都有意無意地飄向門口。
烏尋低頭,從筆袋裡拿出那支黑色水筆,放在攤開的筆記本上。筆身冰涼,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筆帽。
八點整,上課鈴響起。
班主任鬆本老師準時踏進教室,臉上帶著一種奇異的、混雜著緊張和興奮的表情。他清了清嗓子,教室裡的低語聲勉強壓下去。
“同學們,今天有一位新同學轉入我們班。”鬆本老師說這句話時,聲音比平時高了一個調,“希望大家能友好相處,幫助他儘快適應。”
來了。
烏尋的指尖微微收緊。他盯著筆記本的橫線,視線聚焦在某一格上,讓自己進入一種“專注”狀態——類似於前世考試前遮蔽外界乾擾的那種狀態。
教室門被拉開。
時間好像被拉長了。烏尋聽見後排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氣,緊接著是椅子腿摩擦地麵的刺耳聲音——有人站了起來,又立刻被同桌拽著坐下。
整個教室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
連呼吸聲都屏住的、近乎真空的寂靜。
接著,腳步聲。清晰得像是踩在每個人的耳膜上。
烏尋盯著筆記本。黑色橫線在視線裡微微扭曲,他努力維持著“低頭”這個動作,頸後卻不由自主地繃緊了。他能感覺到,冷空氣貼著地麵漫過來,浸透鞋底,順著小腿往上爬。
“這位是富江蓮夜同學。”鬆本老師的聲音飄在寂靜裡,顯得有點失真,“從今天起就是二年C班的一員了。富江同學,做個自我介紹吧。”
冇有立刻回答。
那幾秒鐘的沉默裡,烏尋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咚,咚,咚。平穩得有點刻意。
然後,聲音響起來了。
“富江蓮夜。”
四個字。音色是一種介於少年和青年之間的、帶著微妙磁性的質感,尾音懶洋洋地上挑,像羽毛輕輕搔過耳廓。
烏尋的筆尖在紙上頓了一下,留下一個墨點。
“請多關照。”
話音落下的瞬間,窗外光線驟然暗了一瞬。
整個教室的色調突然變得陳舊、壓抑,彷彿所有顏色都蒙上了一層灰調子。烏尋餘光瞥見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模糊的臉上,那雙眼睛黑得過分。
“富江同學,你就坐……”鬆本老師的聲音頓了頓,似乎在尋找空位。
烏尋盯著那個墨點。
“靠窗那邊有個空位。”鬆本老師說,“烏尋同學後麵。”
腳步聲又響起來了。
這次是朝著他這個方向。
越來越近。
烏尋保持著低頭的姿勢,視野邊緣能瞥見一雙黑色的製服鞋從過道另一側移動過來,停在他的座位旁邊。
然後,經過。
淡淡的冷香飄過,混著一絲極淡的、難以形容的甜腥。
新同學在他身後坐下了。
椅子被拉開,放下書包,坐下——一係列動作很輕,但烏尋的背脊能清晰感覺到那股存在感。
鬆本老師開始講課,聲音乾巴巴的,時不時卡頓。教室裡冇有平時翻書或記筆記的沙沙聲,所有人都僵著,視線像被磁鐵吸住一樣黏在教室後方。
烏尋拿起筆,開始在筆記本上寫字。
他寫的是今天數學課要講的公式,一遍,兩遍,三遍。筆尖劃過紙張,發出規律的沙沙聲。這個動作讓他稍微放鬆了一點——他在做一件正常的事,在一個不正常的時刻。
時間一分一秒地爬。
窗外的天色越來越暗,終於,雨點砸了下來。零星的啪嗒聲,很快就連成一片密集的鼓點。雨水順著玻璃蜿蜒而下,扭曲了外麵的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