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挽不想再哭,於是麻溜的滑到下一個視訊。
【崇禎,你當年站在這裡的時候該有多悲愴。#故宮#大明】
【畫麵裡是紅牆黃瓦在晨霧裡層層鋪開,像一頭巨大的、沉睡的巨獸,而曾經的主人,已經成了無家可歸的孤魂。
崇禎十七年三月十九,天未破曉,城破的哭喊已順著風捲上煤山。
遠處的城樓隱約可見,可卻再也不是他能號令的宮闕了。
他在這裡,最後看了一眼他的大明。
那裡有他十七年如一日的宵衣旰食,十七年內憂外患,十七年的掙紮與不甘,也有他力挽狂瀾卻終究無力迴天的絕望。】
陳挽:“……”
今天是哭墳的日子,所以哭完小說來哭曆史,今天的墳是哭不完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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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位麵
原本還在看天幕宿主哭鼻子,看得嘎嘎樂的朱元璋在看到大明兩個字的時候,臉瞬間垮了下來。
是了,之前天幕就說過大明冇了,但冇想到突然就開始放起大明的視訊。
不知何時,朱元璋按在龍椅扶手上的手已攥得指節泛青,指腹深深掐進掌心,滲出血絲都渾然不覺。
“朕當年……打下這江山……這後人怎麼怎麼教後世子孫的……”
朱標:“……”這不會是他的後人吧。
崇禎?
不是。
【一句吾弟當為堯舜,就把一位閒散王爺定在了煤山老槐之下。#大明#朱由檢
【非亡國之君,而當亡國之運。
站在故事的開頭,看向你命定的結局,一切都透著一股無力迴天的悲涼。
朱由檢從小就是當一個閒散王爺培養的,卻因為兄長臨終前的一句,吾弟當為堯舜,被推上大明的最後一把交椅。
因為從小冇有按照帝王的標準培養,自然也冇有雷霆手段、帝王心術,唯一知道的便是竭儘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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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王爺來當皇帝?”
“不是很正常嗎,王爺也是皇帝的兒子,為什麼不能。”
提出疑問的書生看著接話的大娘,“那讓你來科舉?”
大娘立馬答:“那不行,我都不識字……”說到後麵,越說聲音越小。
兩個大眼瞪小眼,又齊齊轉頭看向天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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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基初,便以果決的手段處理了閹黨,平反冤案,一度讓朝野看到崇禎新政的微光,勤勉更是達到了極致。
史記載,常批閱奏章至深夜,甚至暈倒案前。為了削減開支,穿補丁龍袍,停止宮廷宴會。
絕望的掙紮中,17年內更換了內閣首輔50人,刑部尚書17人。
這一舉動也被後世史學家評為剛愎多疑,可對於一個17歲登基的少年來說,是恨不得用儘所有手段,耗儘每一份氣力去救祖宗基業,挽將傾大廈。
然而曆史並冇有給他哪怕一絲的氣運。
他接手的大明財政崩潰,政黨世故,變幻不息。
甚至遇見小冰河時期的連環天災,赤地千裡,蝗疫交加,人相食,草木儘。
哪一樣都足以摧殘國本,而大明末期集齊所有,天災之下還有官僚的腐朽潰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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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位麵
看著螢幕裡那個苦苦支撐、最終自縊的簡筆身影,趙匡胤久久無言。
“儘心是好事,但在這位置,光有儘心是不夠的……”可天幕說這孩子是以閒散王爺養的。
唉……
帝王家的路,從來不是隻靠儘心就能走通的。
[秦]位麵
“堯舜?”嬴政嗤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厲色,“做什麼要做堯舜?堯舜那是亡國之君的活路!”
嬴氏子孫,守不住疆土,便自刎以謝天下。
他要的不是顆赤誠的心,他要的是碾碎一切對手的狠辣。
[明]位麵
本來就炸的朱元璋,現在更炸了。
被一腳踢飛到地上的朱棣:誰來救救我!
朱元璋看著螢幕裡朱由檢的操作,氣得鬍子都在抖,恨不得衝進去把那小子拎起來抽幾鞭子。
奈何他穿越不了時間,隻能原地無能狂怒。
被朱標拉起來挪到角落的朱棣:好害怕。
“廢物!全是廢物!”朱元璋在天幕下咆哮,“朕給你留了那麼多錦衣衛,留了那麼多精兵良將,你倒是打啊!你倒是反抗啊!”
指著螢幕裡的身影,痛心疾首:“朕從乞丐做到皇帝,告訴你要居安思危,你倒好,直接把江山給作冇了!氣死朕了!”
江山冇了,你也活不了啊。】
*
【1644年,李自成兵臨北京時,崇禎號召捐獻,但僅籌到20萬兩,但進城後,拷掠出7000萬兩餘。
除了朱由檢,好像已經冇有人想讓大明走下去。
臣子可改換門庭,可帝王,還是大明的帝王不行。
要不做皇帝,要不什麼都不是。
他是社稷最後的保障,亦是國運最終的祭品。
1644年3月18日,城破,朱由檢以法覆麵,自縊於萬歲山老槐。
時年33。
隻留血書,任賊分裂朕屍,誤傷百姓一人。
死後僅以柳木棺草草下葬,以決絕之姿踐行:
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
自此,明王朝二百七十六年國祚隨他一同落幕。】
陳挽看過一段話,“思宗少時,曾謂熹宗‘我大時可做這個官兒?’,帝許之。及帝病重,思宗近其前,帝曰‘吾弟當為堯舜!’”。
一語成讖,最後哥哥真的讓他做了皇帝。
而且崇禎在位的每一年幾乎都有天災,就像很多人說的那樣,如果說誰是曆史上的天道之子尚有爭議的話,那崇禎是無可辯駁的天道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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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位麵
於謙眼眶微微泛紅,神色悵然,“當年守住的城,守得住一時,終究守不住這爛透的朝局,守不住這傾頹的大勢……”
君王死社稷,文臣死忠孝,這般氣節,可歌可泣,卻也可悲可歎。
一百年多年後的張居正也有同樣的想法。
望著天幕裡那個宵衣旰食、卻終究無力迴天的崇禎。
張居正他有惋惜,有悵然,更有深深的無力,“隻是生不逢時,大廈將傾,獨木,終究難支啊。”
朱由檢就像一塊被硬塞進磨刀石的軟玉,拚儘了全力,卻終究擋不住洪流衝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