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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沈馥寧在黑暗裡坐了很久，腦子裡把這些年的事過了一遍又一遍。\n\n秦秋白。\n\n她和秦秋白的婚約，是兩家父母早年定下的。\n\n那時候她還小，跟著媽媽剛嫁進江家不久，第一次見到秦秋白是在一次飯局上。\n\n兩個大人推著他們坐在一起，笑著說“以後就是一家人了”。\n\n秦秋白那時候比她高一個頭，板著臉一副不情願的樣子。\n\n後來熟了，他開始願意帶著她玩。\n\n再後來，就變成了他走哪兒都帶著她。\n\n沈馥寧記得十六歲那年夏天，秦秋白翻牆進江家院子，把她從窗戶裡叫出來，帶她去水庫。\n\n月光底下，他忽然問她：“你知道什麼叫未婚妻嗎？”\n\n“就是以後要結婚的人吧。”\n\n他看著她，過了很久才說：“那你記著，你是我未婚妻。”\n\n那時候她以為他是在宣示主權。\n\n後來才知道，那是在提醒他自己。\n\n因為冇過多久，他就開始躲著她了。\n\n再後來，就聽說他和江靈靈走得近。\n\n沈馥寧在邊境那些年，偶爾會想起這些事。\n\n她想不明白，一個人怎麼能變得那麼快。\n\n現在她坐在這間陌生的屋子裡，忽然想起媽媽說過的話。\n\n“秦衛東這個人可以信。”\n\n她不知道可以信到什麼程度，但既然回來了，總要去見一見。\n\n第二天一早，沈馥寧就準備出去。\n\n剛走到門口，電話響了。\n\n這裡裝了電話？\n\n沈馥寧接起電話。\n\n“寧寧姐，我知道你回來了，”江靈靈的聲音還是那樣，軟軟的，“昨晚大哥回來，我看他臉色不對，問了他才說的。寧寧姐，你怎麼不回家呀？”\n\n沈馥寧冇接話。\n\n那頭等了幾秒，又說：“我知道你可能對我有誤會，但我們畢竟是姐妹，你回來我真的很高興。你在哪兒？我去接你，咱們回家說，好嗎？”\n\n沈馥寧聽著那聲音，忽然想笑。\n\n昨晚江潯說這裡是江靈靈給她安排的住處，怕她回來不習慣，先單獨住一段時間。\n\n現在江靈靈打電話來，問她怎麼不回家。\n\n“你知道我現在要去哪裡嗎？”\n\n那頭頓了一下。\n\n“我正往軍區大院去。”\n\n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江靈靈的聲音變了，“寧寧姐你要回來嗎？還是去看秦伯伯？也是，你小時候秦伯伯挺疼你的。那你先忙，回頭咱們再聯絡。”\n\n電話掛了。\n\n沈馥寧冷笑。\n\n反正秦家和江家都在大院。\n\n她隻敢說自己去看秦衛東，不敢說她去找秦秋白。\n\n好笑。\n\n到了大院，看著裡麵那些熟悉的建築。\n\n門口的哨兵換了人，不認識她。\n\n她報了秦衛東的名字，打了電話，等了十幾分鐘，纔看見一個穿便裝的中年男人快步走出來。\n\n秦衛東比記憶中老了些，頭髮白了大半，但腰板還是挺直的。\n\n他走到門口，看見沈馥寧，腳步頓了一下。\n\n“寧寧？”\n\n“秦叔叔。”\n\n秦衛東看著她，目光裡有很多東西。\n\n進來吧。”\n\n他帶她去了辦公室。\n\n屋子裡暖氣很足，秦衛東給她倒了杯水，坐在她對麵的沙發上，點了一根菸。\n\n“什麼時候回來的？”\n\n“昨天。”\n\n秦衛東吸了一口煙，沉默著。\n\n沈馥寧也冇急著開口，隻是看著他。\n\n過了很久，秦衛東把煙掐滅在菸灰缸裡，抬起頭看她：“你回來想查什麼？”\n\n沈馥寧愣了一下。\n\n秦衛東看著她，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沉重：“你媽的事，我知道一些。但我不能告訴你。”\n\n“為什麼？”\n\n“因為我冇有證據。”\n\n沈馥寧的心跳漏了一拍。\n\n秦衛東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她：“當年你媽走得很突然，我也覺得不對勁。但我查不了，那些東西被人處理得很乾淨。我隻知道一件事。”\n\n他轉過身，看著她。\n\n“你媽死之前，見過一個人。”\n\n沈馥寧的手攥緊了。\n\n“誰？”\n\n秦衛東看著她，沉默了很久才說：“江靈靈的媽。”\n\n屋子裡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鐘的秒針走動的聲音。\n\n沈馥寧坐在那裡，腦子裡一片空白。\n\n秦衛東走回來，在她對麵坐下，聲音壓得很低：“寧寧，我告訴你這些，是因為你爸爸當年對我有恩。但我隻能告訴你這些。我冇有證據，說出去就是誣陷。你能明白嗎？”\n\n沈馥寧點了點頭。\n\n她明白。\n\n她太明白了。\n\n“我冇辦法幫你太多，”秦衛東歎了口氣“這個是你媽媽交給我的，當年你爸走的時候，給她留了東西。”\n\n秦衛東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放在茶幾上。\n\n一把鑰匙。\n\n很舊了，銅的，表麵已經發暗，但齒痕還是很清晰。\n\n沈馥寧看著那把鑰匙，很久冇動。\n\n秦衛東站起來：“我知道的就這麼多。剩下的，你自己決定要不要查。”\n\n他走到門口，忽然停住，回過頭看她。\n\n“寧寧，還有一件事。秦秋白那小子，這些年一直不太好。他和你的事，我知道是他對不住你。”\n\n沈馥寧冇說話。\n\n秦衛東看著她，歎了口氣，推門出去了。\n\n沈馥寧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看著茶幾上那把鑰匙。\n\n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鑰匙上，泛著暗淡的光。\n\n她伸手拿起那把鑰匙，攥在手心裡。\n\n冰涼的。\n\n但不知道為什麼，她覺得心裡好像有一塊地方，忽然暖了一點。\n\n這是媽媽留給她的最後一樣東西。\n\n她攥著那把鑰匙，在辦公室裡坐了很久。\n\n果然，媽媽死之前，見過一個人。\n\n江靈靈的媽。\n\n這個就和當年她偷聽到傭人說的話一摸一樣。\n\n果然江靈靈的媽是和這件事脫不了乾係。\n\n她緊抿著唇。\n\n不管真相是什麼她都要找出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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