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怪這幾隻魚人第一時間認錯了,就像正常人類第一眼看到個人的上本身也絕對不會想著這是個半人馬一樣。
但是當發現蘇牧是一個貨真價實的人類之後,它們默契的交換了一個眼神,四散開來,於海水中無聲巡弋,向著蘇牧包抄過來。
不知道是種族天賦還是什麼特殊的能力,這幾隻魚人幽藍的鱗片與海水融為一體,若不細看,竟連一絲輪廓都難以捕捉。
它們魚尾輕擺間不攪起半分水花,每一次劃動都藉著重疊的暗流順勢推進,快得隻剩一道模糊的藍光殘影,連水流都來不及發出聲響。
這幾個魚人顯然是久經戰場的老手,它們冇有貿然衝鋒,冇有嘶吼挑釁,隻是貼著海流緩緩遊弋,身形隨暗流不斷變換,每一次移位都精準封鎖著蘇牧的退路。
這是深海獵手刻在骨子裡的謹慎,貿然衝撞的獵物隻會加速死亡,而耐心織網的獵人,才配擁有致命一擊的資格。
蘇牧冇有言語,隻是伸手喚出了陌刀【浮生】,踏在水中,餘光掃視著周圍的幾隻魚人。
直到蘇牧和六隻魚人之間到了一個微妙的距離,死寂被驟然打破!
一頭魚人魚尾猛然炸擺,肌肉賁張間,整具身軀如離弦之箭般激射而出!
百米距離,竟在呼吸間便已掠過!
蘇牧隻覺側方勁風驟起,一道幽藍殘影裹挾著海水的腥氣撲麵而來。
水中本就是它們的主場,四階魚人在水下的速度甚至比大半五階陸生超凡都要快!
千鈞一髮之際蘇牧側身旋身,陌刀【浮生】橫擋胸前,動作快得隻剩一道冷光。
“鐺——!”
金鐵交鳴的聲響在深海中被放大,沉悶得震得人耳膜發疼。
那魚人一擊落空,竟不戀戰,借勢一個旋身翻滾,魚尾再度發力,眨眼間便退至十丈之外,身影瞬間融入黑暗,彷彿從未出現過。
太快了。
蘇牧眉頭緊蹙,指尖已泛起微涼的煞氣。
若是在陸地上,這六隻四階魚人何足掛齒?他單手便可碾殺。
可在這深海之中,水流成了它們最好的助力,機動性何止翻倍?
每一次攻擊都一沾即走,快得讓人抓不住痕跡,更不給半分反擊的空隙。
不等他緩神,另一道殺機已從下方悄然逼近!
那魚人貼著海床的碎石無聲滑行,鰭尖輕掃過沙礫,連一絲水流波動都未留下,直到逼近十丈之內,才驟然暴起加速!
它手中三叉戟寒光一閃,周遭海水被強行壓縮,凝聚成一道幾乎透明的高壓衝擊波,帶著撕裂水流的銳響,直刺蘇牧後心要害!
“鐺!”
冥淵戰鎧從蘇牧身上脫出,變成了冥淵統帥,隻見它身形微動,戰戟已橫在衝擊波前方。那足以洞穿堅硬礁石的一擊被冥淵統帥精準格擋住,瞬間炸開一圈狂暴的水紋,裹挾著碎石向四周激射。
而那魚人早已借勢下沉,身影隱入海床的陰影中,再度消失不見。
第三頭、第四頭……六頭魚人輪番發起襲擾,冇有固定的規律,冇有多餘的試探,每一次攻擊都來自不同角度、不同深度,精準避開蘇牧或者冥淵統帥的防禦死角。
它們的配合默契得令人心驚,在這可視度極低的深海裡,它們無需什麼交流,僅憑水流的細微震顫,便能感知彼此的位置,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獵殺之網,將蘇牧牢牢困在中央。
蘇牧和冥淵統帥背靠著背,在這海水中宛如甕中之鱉一樣逃無可逃。
可六隻魚人圍攻了二十分鐘也冇能拿下蘇牧和冥淵統帥,在兩者極致的配合下完全冇有防禦的死角。
而蘇牧的血氣和魔力又好像取之不儘用之不竭一樣,雖然精神看上去有些疲憊,但卻並冇有什麼實質性的傷害。
蘇牧得到了想要驗證的東西,也冇有了再拖下去的心思,對著冥淵統帥道:
“在水下魚人的實力確實可以成倍的提升,但是四階的話看來也就是這樣了,冥淵統帥,結陣吧。”
冥淵統帥同步抬起右手,戰戈高高舉起,指尖冥氣翻湧。
霎時間,灰黑色的冥氣從它體內轟然爆發,所過之處,海水都被染成灰黑,泛起刺骨的寒意。
冥土!!
冥土之上,一尊尊戰魂自虛空中踏現,古老的兵器泛著冷冽的寒光,冇有嘶吼,冇有呐喊,甚至冇有一絲氣息,隻是肅然地在冥淵統帥的指引下排布成陣。
小週天戰陣!
一百八十尊戰魂結成的戰陣瞬間將六隻魚人籠罩在內,形成了反包圍。
獵人與獵物的反轉隻在一瞬間。
魚人們終於停下了遊弋的身形,幽綠的瞳孔中褪去了冰冷的殺意,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驚疑。
這些戰魂不受水流阻力影響,更不懼深海的恐怖壓強,它們隻是靜靜懸浮在水中,戰魂與戰魂之間煞氣連結成雲氣,如同一堵堵無形的牆,將所有可能的突圍路線,封得水泄不通。
一頭魚人按捺不住率先試圖突圍。
它魚尾狂擺,周身水流劇烈翻騰,身形化作一道幽藍殘影,朝著戰陣最薄弱的地方疾衝而去,速度快得幾乎撕裂水流!
它以為能憑藉極致的速度衝破封鎖,卻不知等待它的是早已布好的死局。
三道戰戈同時刺出,戈尖精準封死了它所有的去路,角度刁鑽,時機分毫不差。
魚人駭然急停,尾鰭劇烈擺動,想要後退,卻發現身後早已被另一尊戰魂堵住,硬生生將它逼回了包圍圈中央。
這些戰魂的實力並不算強,普遍在二階巔峰,隻有三十六尊戰魂到了三階。
按照常理來說在水中四階的魚人可以輕鬆的碾碎這些戰魂,但是結成戰陣之後戰陣中的戰魂互為一體,它們的力量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互相借用,使其短時間內達到四階甚至更高一些的層次。
“吼——!”
另一頭魚人發出低沉的咆哮,眼中滿是焦躁與暴怒。
它徹底放棄了偷襲,周身海水驟然沸騰起來,數十道鋒利的高壓水刃憑空浮現,帶著撕裂一切的威勢,向四麵八方狂斬而去!
這是它壓箱底的殺招,曾在深海中以此一擊斬殺兩隻同階海獸,此刻被逼到絕境,它已然拚儘全力。
水刃呼嘯著斬入戰魂陣列,卻冇有發出絲毫碰撞聲。
煞雲下壓,水刃就如同被蒸發了一般,幾乎冇有絲毫的動靜就湮滅了。
這一刻,魚人們的眼中,終於浮現出了恐懼,那是對未知力量的敬畏,是對死亡的本能畏懼。
而蘇牧的陌刀,已然緩緩抬起,刀身泛著冷冽的寒光,映著他眼底的幽藍魂火。
“圍殺。”
兩個字,清冷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冥淵統帥戰戈向前一指,動作乾脆利落。
近兩百尊戰魂有規律的開始靠攏,包圍圈開始緩緩收縮。
在這巨大的壓力下,魚人們徹底瘋狂了。
它們不再保留實力,渾身鱗片豎起,全力爆發體內的力量,控水之術催動到了極致!
高壓水刃、狂暴激流、吞噬一切的旋渦,各種殺招傾瀉而出,密密麻麻,幾乎覆蓋了整個包圍圈。
它們的速度快到極致,在陣中來回沖刺、躲閃,用儘一切辦法,想要找到一絲突破口,想要逃離這致命的牢籠。
可戰陣就像一台精密運轉的絞盤,無懈可擊。無論它們衝向何處,迎接它們的永遠是精準刺出的戰戈、堅不可摧的盾牌,以及似乎永無儘頭的煞雲。
每一次衝擊,都隻會被無情擋回,每一次掙紮,都隻會讓包圍圈收得更緊。
終於一頭魚人抓住了瞬息之間的空隙,以重傷的代價從兩名戰魂的戈鋒之間強行衝過!
它眼中閃過一絲狂喜,魚尾狂擺,拚儘最後一絲力氣,就要衝出包圍圈,一柄戰戟,悄然橫在了它的麵前。
冥淵統帥不知何時已出現在這個方位,神色平靜無波,戰戟輕輕一送,鋒利的刀鋒毫無阻礙地刺入魚人胸口,濃鬱的煞氣瞬間湧入,瞬間絞碎了它的心臟。
魚人瞪圓了幽綠的眼睛,身體瞬間僵硬,隨即緩緩下沉,鮮血在海水中彌散開來,很快被暗流衝散,隻留下一絲淡淡的腥氣。
冥淵統帥動作乾脆利落,眼中的魂火冇有絲毫波瀾,彷彿隻是斬殺了一隻螻蟻。
戰陣繼續收縮,壓迫感越來越強。
剩下的五頭魚人更加瘋狂,它們在戰陣中好似困獸一般,瘋狂的嘶吼著,但卻並冇有什麼作用。
一隻隻魚人被戈鋒漸次洞穿身軀,隨著鱗片碎裂,鮮血噴湧,這片深海最終隻剩下無儘的死寂。
蘇牧抬起萬魂幡,輕輕一搖,六道微弱的魂魄被強行吸入幡中,幡麵幽光明滅不定,隱約可見六道扭曲的影子在其中瘋狂掙紮嘶吼,卻最終沉淪
萬魂幡緩緩收起,隱入蘇牧袖中。
戰魂陣列開始散去,一尊尊戰魂化作一縷縷灰黑色的冥氣,緩緩消散,迴歸冥土,彷彿從未出現過。
魚人的血腥味很快引來了一隻隻鯊魚,對於這些僅僅隻有兩三階的鯊魚來說四階魚人的屍體簡直就是大補。
但它們隻敢咬著魚人的屍體沉入更深處,完全不敢多看蘇牧和冥淵統帥一眼,生怕下一刻就像這些魚人一樣變成了屍體。
哈伊爾特完全不擔心蘇牧在水下打不過這幾隻魚人,隻是道:【看出來什麼了嗎?】
蘇牧收起陌刀,挑眉道:“前輩指什麼?”
【當然是前麵那隻海怪。】
蘇牧思索道:“如果說看出來什麼的話,我隻看出來那隻海怪好像冇有靈魂一樣。”
哈伊爾特正色道:【這種生物,本聖那時候稱之為祭畜,它們空有強大的力量和軀體,靈魂卻早早的被粉碎,這種生物最適合用來獻祭給....‘神明’。】
【那幾隻魚人顯然是放牧的,蘇牧,海神雖然是真的死了,但是現在看來亞特蘭蒂斯真的有些詭異的東西在幕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