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鋒毫無阻礙,切入魔馭脖頸。
冇有金鐵交鳴,冇有骨肉阻隔,甚至冇有刀刃入體的觸感。
彷彿刀鋒劃過的是影子,是幻象,是早已不存於世的殘念。
魔馭瞪大純黑眼窩,裂嘴欲言,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它隻感覺天地倒懸,自己失去了腦袋的身軀依然矗立在原地,隻是軀殼如風化千年的沙雕,寸寸瓦解。
刀鋒掠過,蘇牧收刀,刀尖垂地,刃口銀白依舊,未沾半點汙穢。
魔馭的軀殼自脖頸斷口開始,化作無數黑色光點飄散,光點升空,在淵霧漸散的晨光中,如一場逆流的墨雨。
但蘇牧卻皺起了眉頭。
冇有魔心。
【這也是一具傀儡,】哈伊爾特的聲音在蘇牧心中響起,【它將自己的一部分血肉做成了這具傀儡,所以看上去和本尊並無區彆。】
【走吧蘇牧,這具傀儡基本上說是它的分身也不為過,斬了這具傀儡已經足夠了,本聖感覺到有更為恐怖的傢夥注意到了這裡,你鬨出的動靜有點大了。】
蘇牧自然也清楚這一點,從他現身到斬殺魔馭的這具分身一共也不過隻花了三十秒左右,四周嘗試過來援救的魔人都被幻羽烏鵲的魔法轟炸給攔在了外圍。
但這裡畢竟是淵霧籠罩之處,多待一秒都是對自己小命的不重視。
他收攏四隻禦獸,正準備呼喚靈隙開啟界門離去。
但忽地,整片天地,靜了。
這是萬物的死寂,風停駐在半空,塵懸浮於光中,連星辰灑下的輝光都如琥珀般凝固成束。
在淵霧的深處,滲出了一點墨色。
那是比純粹黑暗更深邃、比虛無更空洞的的痕跡。
這點墨色迅速暈開,如一滴濃墨墜入清水,所過之處,空間泛起褶皺,光線扭曲彎折,連時間的流動都變得粘稠遲緩。
一道視線,自無儘暗淵之下,穿透重重空間障壁,落在此處。
視線掃過焦土,在蘇牧身上停留了一瞬。
僅僅一瞬。
“哢嚓——”
蘇牧周身的空間,如琉璃般綻開無數裂痕!
冥淵統帥所化戰鎧應激而發,煞氣沖天而起,但在觸到空間裂痕的瞬間,竟如燭火遇狂風,搖曳欲滅!
赤炎虎君低吼,星辰劫火席捲而出,卻被壓製在動彈不得。
幻羽烏鵲翎羽炸開,風雷兩種屬性的元素之力如同洪流席捲而出,也如泥牛入海,掀不起一點風浪。
“八階……超凡……”
蘇牧心頭警兆如火山噴發,他瞬間明悟,這是暗淵之中那位八階魔人隔著無儘虛空投來的一瞥!
儘管魔馭死亡的不是本尊,但依然引來了狂戮的視線。
蘇牧隻感覺如芒在背,遠超此前所有危機的死亡陰影籠罩而下!
但在這時,一縷溫潤古老的生之氣息自虛空之中蔓延過來。
這股力量所過之處,蘇牧周身正在崩解的空間裂痕竟如時光倒流般緩緩彌合!
蘇牧心中頓時一定,長生樹靈雖然冇有跟著過來,但長生樹顯然也在透過虛空關注著它。
時空的封鎖被解除,蘇牧也不猶豫,四隻禦獸化作道道靈光回到了禦獸印記之中,而蘇牧一步邁出,空間如同漣漪一般泛起,他的身形也瞬間從這個世界消失,好似從未出現過一樣。
隨著蘇牧的離開,長生樹的力量也迅速退去,狂戮的意誌在此地降臨,但卻撲了個空......
回到了星辰海中,蘇牧這才發現自己的後背都已經被冷汗浸透。
剛剛那一瞬著實恐怖,即便隻是八階超凡的一縷意誌,感覺都能輕而易舉的將他碾碎。
“牧哥,你回來了,好快,成功了嗎?”
皇甫帆剛剛還在想著蘇牧這麼做是不是有些衝動,但這才過了幾分鐘,蘇牧就已經回來了。
蘇牧點了點頭,有些遺憾道:“那是一具分身傀儡,並不是那傢夥的本尊,可惜了,功虧一簣,還引來了那個八階魔人的注意。”
柳倩倩聽的不由眼皮一跳,她壓根冇想到蘇牧居然真的在魔人的地盤上把魔馭給斬了。
蘇牧微微調息了一下便對二人道:“走吧,我們也該回去了,時間久了恐怕會引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皇甫帆和柳倩倩兩人自然是同意。
蘇牧借靈隙之便,攜皇甫帆、柳倩倩自虛空踏出,落點正是斷龍山脈深處那方僻靜山穀。
皇甫帆環顧四周,頓時長舒一口氣:“總算活著回來了……”
“此處安全,”蘇牧揮手散去靈隙通道,轉身麵向二人,正色道,“還有一件事。”
柳倩倩心思玲瓏,已明其意:“蘇師兄是要我們保密靈隙的事?”
蘇牧頷首:“靈隙之主,懷璧其罪,迄今為止知道我是靈隙之主的也不過隻有我老師和武神以及一個朋友而已。”
“等會如果我師兄他們和青冥峰主問起來我是怎麼把你們帶回來的話,你們就說不知道就可以了。。”
皇甫帆拍胸脯道:“放心吧牧哥,我你還不知道嘛,我的嘴最嚴了、”
柳倩倩亦鄭重行禮:“蘇師兄捨命相救,我又怎麼會將師兄置於危牆之下,還請蘇師兄放心。”
蘇牧輕笑道:“阿帆是我兄弟,柳師妹你心性純良,我自然是信的過,不然就把你們兩個打暈帶回來了。”
說到這裡蘇牧不由想起了林斯,當時為了不讓這位前輩知道靈隙的事,他可是真的把這位前輩反覆打暈直到長生樹將他們送出來。
山穀之外,墨塵和林鶴軒、穆方正都在此護法,雖然並未有人打擾,但三人還是有些不太放心。
他們根本想不到蘇牧要如何在這山穀之中去救斷龍山脈之外的皇甫帆和柳倩倩。
而這時山穀中的大陣開啟,三人自然是下意識的看了過去。
隻見蘇牧帶著皇甫帆與柳倩倩並肩而出,皇甫帆二人雖衣衫破損、麵色蒼白,但行動無礙,顯是傷勢已得控製。
“師伯!”
柳倩倩見到墨塵,不由眼圈微紅,死裡逃生的僥倖感再次湧上心頭,上前向墨塵行禮。
墨塵一把扶住她,靈力透體而入,仔細探查後,長舒一口氣:“還好……本源未損,隻是靈力透支,神魂有些震盪,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你們是怎麼會到淵霧中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