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初夏很確信方靜不把陸浩拉下馬,肯定誓不罷休。
這個女人很可怕,甚至不亞於當初的自己,連白初夏都替陸浩捏了一把冷汗。
“不用管她,她要是有精力就折騰唄,我無所謂,她要是有本事,就把我弄進去,我冇有違法違紀,又不貪汙受賄,更冇有亂搞男女關係,我冇什麼可怕的。”陸浩坦然地說道。
他從來冇有把應付審計組的事當成重點工作,在他眼裡,那隻是日常工作的一部分,現在審計進點會已經結束了,他把事情交給了洪海峰去對接,如果不是特彆大的事,他根本不會去過問。
除此之外,葉紫衣還告訴他審計組裡的退休女專家常琳,會幫安興縣留意審計過程中發現的問題,真有突發情況會通知他,陸浩心裡對此自然更踏實了。
“陸縣長,你說的是你自己,安興縣下麵那些人可就不一定了,他們說不準很怕審計查,你冇問題,不代表他們不伸手去貪,你還是小心點吧,知人知麵不知心,說不準哪個乾部或者部門負責的項目就被審計組揪出來了。”白初夏特意提醒道。
“你說的這些,我們縣裡開會的時候,我和肖書記早就三令五申過了,責任落實到人,誰負責的找誰,出了事要承擔責任,誰有問題,證據確鑿,按照規定直接追查,該黨內處分絕不手軟,該移交司法機關也絕不拖延,冇有人能例外,也冇有人能被特殊對待。”陸浩乾淨利落的回答道。
白初夏說話間,有些無語道:“你做事真是冇有人情味,我還以為你會對安興縣的乾部網開一麵,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呢,冇想到你還要查辦他們。”她本以為安興縣乾部被查出來問題,陸浩臉上會無光,肯定會儘可能幫他們遮掩。
“你都說了方靜在安興縣,我要是袒護他們,豈不是馬上會被她抓住機會,打上同流合汙的標簽?我可不想給自己弄一身臟。”陸浩放下茶杯道:“誰的問題誰承擔後果,我對所有人一視同仁,縣委提拔他們,是看重他們的工作能力,如果他們自己不能一直抵擋誘惑,伸手在負責的項目裡貪汙受賄,濫用職權,領導可不會替他們背黑鍋。”
陸浩的態度很明確,這種乾部在體製內並不少見,最開始一心為公,做事情認真負責,腳踏實地,用自己的態度贏得了上級領導的認可,可是被提拔以後,在權力和周邊親戚朋友的綁架中,為了那所謂的麵子,開始利用職務之便,收受賄賂,迷失了本性,在錯誤的道路上越走越遠,最終東窗事發,被審計和紀委查辦。
還有更過分的,打著領導旗號在外麵收禮,將領導拖下水,像這樣的下屬,陸浩不會心生憐憫,因為這一切都是他們咎由自取。
說到底,這並不是領導的錯,因為領導提拔人的時候,這個乾部是真的冇有問題,隻是後來提拔上來以後,位置變了,心態也變了,但是在領導麵前還是偽裝得像一個好乾部,領導先入為主,還以為這個人一心為公,人性的變化是所有人都無法預料的,隻能說領導也被騙得很慘。
當然這隻是一種可能性,還有一種就是領導提拔某個乾部的時候,就知道他有問題,之所以提拔他是為了用他來辦事,用他來操作一些工程項目的中標,或者滿足一些領導自己的私人需求,領導甚至是收了這個人的錢纔去提拔,就像聚寶齋曾經乾的就是這個買賣,受賄的領導還是有的,隻不過後來都被陸續查辦了。
這種領導跟前者不同,前者屬於被下屬坑了,搞不好還得擔責任呢。
可後者屬於為了一己私利,從最開始的初心就不一樣,後者在某些情況下,甚至還會暗中袒護違法違紀的乾部,就像有的審計組下來審計,上頭某些領導會暗示審計組,什麼能查,什麼不能查,哪些乾部能動,哪些乾部不能動,會敲打審計組的主審,讓他們審計到某種程度就停手,要適可而止,這些領導提前都會去暗示,進而避免某些乾部被查。
隻要上頭領導不倒下,下麵乾部基本就能活得很滋潤,這也就是自古以來的官官相護,這種現象是不可避免的現實情況,很多審計組下來調查,最後查了一堆小問題去整改就結束了,並不是他們真的查不出來大問題,而是領導不讓查,不讓動某些乾部,所以有些時候的審計就成了形式主義,這種現狀,能不能改變,改變到什麼程度,關鍵要看負責的領導是怎麼想的。
可話說回來,領導有時候也有護不住的時候,比如已經落馬的副省長賀嘉祥,江臨市前任公安局長常征,市委的兩位秘書長,以及安興縣的幾個副縣長,他們都相繼出了事,可無一例外,冇有一個領導敢站出來保他們。
為什麼?
因為證據確鑿,已經形成了完整的證據鏈,所有紀監委的眼睛都在盯著這件案子,冇人敢打電話替這些人求情,況且替一個違法違紀的乾部爭取寬大處理,馬上就會讓人懷疑自己跟他是什麼關係,立馬就會被紀監委留意到,無形中就給自己招來了麻煩。
紀監委馬上就會懷疑這兩個有上下級關係的人,是不是有什麼利益往來?甚至還會有針對性的展開一些調查,即便是這些當領導的人,也會擔驚受怕。
一來二去,某些領導彆說袒護這些被查辦的乾部了,搞不好連自己都得搭進去,這纔是最可怕的,所以這種不可控的事情一旦發生,上頭領導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棄車保帥,或者丟卒保車,把自己偽裝成毫不知情、被下屬欺騙的領導。
他們不僅不會插手,還會馬上跟這些爛事快速切割乾淨,避免殃及自身,這是最常見的做法,像魏世平,陳育良,戚寶堂等人都有過類似的絕情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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