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半個多小時裡,戴良纔開始了長篇大論的講話,不僅講了政府工作,還講了黨委工作,從大方麵又講到了細節,還具體到了安興縣的一些問題上。
能當上省領導的人,講話絕對是出口成章,否則容易被人看笑話,有的領導是直奔主題,一二三四五六講重點就散會了,可有的領導卻喜歡長篇大論,從頭講到位,每一次講話都是一次憋尿會。
戴良才就屬於後者,昨天晚上陸浩跟褚文建和葉紫衣他們吃飯的時候,褚文建就提到了這一點,說戴良才特彆能講話,是目前省領導裡,最喜歡在會上講話的人,經常開會超過飯點。
陸浩看了下時間,已經十二點多了,會議日程是十一點四十五結束,結果現在戴良才還在講話,並且纔剛剛講到了第五點。
肖漢文自從彙報完,最初一直在演講台那邊站著,後來實在是站不住了,便坐了回來,可這依舊不影響戴良才興致勃勃的講話。
陸浩本來想去上趟洗手間,可全場中途冇有一個人離開會場,他也不好搞特殊,這個彙報會說是膀胱局一點都不為過。
不僅如此,周明軒和嶽一鳴這些人還在假模假樣的埋頭記著領導說的話,也不嫌棄累。
陸浩不想搞特殊,隻能靠逢場作戲,其實他本子上記的東西很少,他聽戴良纔講話都有些犯困了。
肖漢文更是連茶都不喝了,他不知道戴良纔會講到幾點,怕等會憋不住想尿,彆人都不出去上廁所,他也不想讓人覺得自己例外。
戴良纔講話時間長,自然喝了不少茶,尤其是極品翠雲尖口感又好,他每講一點都忍不住喝幾口。
陸浩估計戴良才怕也是想上廁所,講到後麵速度明顯快了起來,即便如此,他也是拖到十二點半多才結束了講話。
任清泉的臉上明顯鬆了口氣,象征性地說了幾句客套話,對戴良才的工作指導表示了感謝,大家再次鼓掌歡迎,隨後任清泉便宣佈今天的會議到此結束。
接下來便是午餐,這一點安興縣提前跟蔣翰確認過,就安排在了縣政府的食堂包間,連菜譜都是提前擬訂的。
戴良才這一行人吃什麼,不吃什麼,誰忌口什麼都是提前瞭解過的,但是本來開飯時間是十二點,結果晚了快一個小時。
要按照這個情況,有些熱菜恐怕早就涼了,幸好陸浩提前考慮到了這一點,在快十二點的時候,他看出來戴良纔講話正在興頭上,便提前給縣府辦主任倪振冬發了訊息,讓對方交代食堂做好飯菜保溫工作,並且有些熱菜可以先不炒,等會領導散會了,再下鍋也來得及。
他的這份細心,避免了有人借飯菜挑安興縣的問題。
隨著會議結束,第一個跑去洗手間的人果然是戴良才。
陸浩他們對大樓比較熟悉,想上洗手間的都去了其他樓層,這樣也能避免跟戴良碰麵。
陸浩還抽空給葉紫衣回覆了訊息,說了上午的情況,總體來說還算是相對順利的,雖然被戴良才內涵了幾句,但陸浩並冇有放在心上,領導看不慣他,拿話揶揄他一下再正常不過了。
下午一點,眾人坐上了飯桌,一個大包廂,兩張飯桌。
主桌上是常務副省長戴良才,省交運廳的廳長易展紅,副市長任清泉,縣委書記肖漢文和縣長陸浩,縣委副書記周明軒,常務副縣長嶽一鳴,以及戴良才的秘書蔣翰。
至於洪海峰等人以及此次陪同戴良才調研的其他幾名乾部都坐在了另一張桌子上。
按理規定,工作日中午的飯局是不能喝酒的,可是每個領導在這方麵的做法不一樣,有的領導是嚴格遵守相關規定,有的領導則是裝模作樣,表麵說不能喝,但是當下級在飯桌上把酒端上來的時候,隻是象征性批評幾句,最後還是喝了酒。
戴良才就屬於後者,他喜歡喝酒,但是來安興縣的飯局,喝酒的安排不能從他嘴裡說出來,這是後勤工作提前對接的時候,省府辦的乾部拿話暗示的安興縣乾部。
省領導的心思不好琢磨,領導喝不喝酒誰也不好說,但是酒先端上桌總是冇錯的,領導可以選擇不喝,但是安興縣不能不準備。
如此一來,事情就被踢給了安興縣,苗鑫彙報給陸浩的時候,陸浩隻能說按照省裡的意思辦,所以兩張桌子上都放了白酒,還是安興縣酒廠自產的安興老窖。
戴良纔看到桌上有酒的時候,故意板起了臉,還說工作時間不能喝酒,還吩咐人把酒拿下去。
蔣翰適時站了起來,說這是安興縣的地方特色,酒廠是安興縣發展起來的產業之一。
周明軒和嶽一鳴上趕著給戴良才找台階下,表示這是他們縣的一番心意,本意並不是讓領導喝酒,而是讓領導嚐嚐他們縣的特色,如果好喝的話,幫他們對外多多宣傳,還表示省領導的認可,就是對安興縣白酒最好的支援,一番話說得戴良才臉上充滿了笑意,彷彿這不是喝酒,而是必須進行的工作。
戴良才見周明軒和蔣翰他們理由充分,乾脆也不再裝了,直接表示那自己要好好嘗一嘗,如果真的像他們說的那樣能媲美茅台,他一定大力幫安興縣宣傳。
陸浩看著戴良才虛偽的樣子,心裡很是反感,他知道這樣的領導不在少數,想喝酒還不直說,非推給下麵安排,然後再端著架子說規定不讓喝,象征性的批評下級,最後又找台階下,說穿了還不是要喝到嘴裡,真是能演戲。
不過陸浩和肖漢文相互對視一眼,誰都冇有挑破,反正周明軒他們上趕著勸領導,正好省了他和肖漢文去客套。
隨著一道道菜端上桌,服務員也把白酒都分好了,每個乾部麵前的分酒器都裝了約莫二兩的白酒,還有一個酒盅。
戴良纔在安興縣調研的第一場飯局,總算是正式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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