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書記葉正國的一個“查”字,如同在青陽市這潭死水裡,投下了一顆深水炸彈。
省紀委的行動效率高得嚇人。
當天深夜,一支由省紀委副書記親自帶隊的專案組,就悄無聲-息地抵達了青陽。
第一個被帶走的,就是在醫院裡“養傷”的劉得水。
第二個,就是正在家中準備潛逃的王建國。
而第三個,則是在會所裡左擁右抱的劉海波副市長。
青陽官場,一夜之間,天塌地陷!
而引爆這一切的導火索,那個單槍匹馬掀翻了黑惡勢力,還調來了省廳特警的“神秘猛人”,他的身份,也終於在極小的圈子裡,被揭開了冰山一角。
……
青陽市委大院,市委書記辦公室。
煙霧繚繞。
市委書記陳行甲,一個以“鐵腕”和“霸道”著稱的改革派狂人,此刻的臉色卻比鍋底還黑。
市長張誌,則坐在一旁,一個勁地擦著額頭上的冷汗。
就在剛剛,他們接到了省委辦公廳的正式通報。
內容很簡單:省委辦公廳副處長任子輝同誌,在青陽市北郊微服私訪期間,遭遇黑惡勢力暴力抗法,其父母險遭不測。葉書記對此事高度關注,省紀委、省公安廳已成立聯合調查組,要求青陽市委市政府,無條件配合!
省委辦公廳副處長?
任子輝?
陳行甲和張誌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裡看到了無盡的驚駭和後怕。
他們想起來了!
那個在公考中被馬得誌陷害,最後卻被省委組織部直接提檔的“省考狀元”!
原來,他不僅被提檔了,還一步登天,進了省委辦公廳,成了葉書記身邊的人!
而就是這樣一尊大神,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微服私訪,差點被人用推土機給埋了?!
“胡鬧!簡直是胡鬧!”
陳行甲猛地一拍桌子,氣得渾身發抖。
“這幫無法無天的畜生!這哪裡是強拆?這是謀殺!這是在打我們青陽市委市政府的臉!是在打葉書記的臉!”
張誌更是嚇得腿都軟了。
他想起白天,市局的彙報裡,還提到那個“打人暴徒”拒絕配合,甚至調來了省廳特警,當時他還覺得是基層在誇大其詞。
現在看來,人家那哪是誇大?
人家那是手下留情了!
以葉書記大秘的身份,別說調特警了,他就是調個炮兵營過來,把宏運煤礦給平了,都他媽不過分!
“書記,現在……現在怎麼辦?”張誌的聲音都在發顫,“省紀委的同誌已經把劉海波帶走了,這火……怕是要燒到咱們頭上了啊!”
“怎麼辦?”
陳行甲猛地站了起來,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負荊請罪!”
“現在!立刻!馬上!跟我去任家村!去給任處長賠罪!去給老百姓一個交代!”
……
任家村。
夜已深。
但村委會大院裡,燈火通明。
省廳特警已經暫時接管了這裡的防務,氣氛肅殺。
任子輝沒有休息。
他正在親自給受傷的村民們做筆錄,固定證據。
他的父母已經被趙剛派專人送到了市裡最好的醫院進行全麵檢查,確認沒有大礙後,他才鬆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院子外麵傳來一陣急促的剎車聲。
緊接著,市委書記陳行甲和市長張誌,帶著一大幫市裡的主要領導,幾乎是小跑著沖了進來。
當他們看到那個穿著一身破舊迷彩服,臉上還帶著血痕和塵土的年輕人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就是……葉書記身邊的大秘?
這形象,也太……接地氣了吧?
“任……任處長?”
張誌試探性地喊了一聲。
任子輝擡起頭,看了他們一眼,眼神很冷。
“你們來幹什麼?”
“任處長!誤會!天大的誤會啊!”
張誌一個箭步衝上來,還沒靠近,就被兩名持槍的特警攔住了。
他也不敢生氣,隔著兩米遠,就差給任子輝鞠躬了。
“我們……我們是來給您賠罪的!是我們工作失職!是我們治下不嚴,才讓這些黑惡勢力如此猖獗,讓您和您的家人受了驚嚇!我……我代表市委市政府,向您和任家村的父老鄉親們,深刻檢討!”
陳行甲也走了上來。
他沒有像張誌那樣急著道歉,而是先對著任子輝,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後,他用一種沉痛的語氣說道:
“任處長,這件事,我陳行甲,是第一責任人!”
“是我瞎了眼,用了劉海波這種敗類!是我失察,讓王建國這種毒瘤在青陽坐大!我難辭其咎!”
“您放心!從現在開始,我親自掛帥,在全市範圍內,開展為期三個月的‘打黑除惡’專項行動!不把這些藏在陰溝裡的老鼠清乾淨,我陳甲,引咎辭職!”
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倒是頗有幾分魄力。
任子輝看著眼前這兩位青陽市的最高主官。
一個急於撇清關係,一個勇於承擔責任。
高下立判。
他對陳行甲的印象,稍微好了一點。
但他並沒有給好臉色。
他指了指身後那些還在瑟瑟發抖、眼神裡充滿了恐懼和茫然的村民。
“陳書記,張市長。”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千鈞的重量。
“你們的檢討,我不聽。”
“老百姓的哭聲,你們聽見了嗎?”
“他們的血汗錢,你們能還給他們嗎?”
“那些被打斷的骨頭,你們能接上嗎?”
一連三問,如同三記重鎚,狠狠地砸在了兩位市領導的心上。
陳行甲和張誌的臉上,火辣辣的,羞愧得無地自容。
任子輝站起身,走到他們麵前。
他沒有再看他們一眼,隻是留下了一句冰冷到極點的話。
“如果你們解決不了老百姓的問題……”
“我還會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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