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誰敢動!”
這一聲怒喝,夾雜著未散的引擎轟鳴,在空曠的打穀場上回蕩。
黑皮看著倒在腳邊不知死活的司機,臉上的肥肉劇烈顫抖了幾下。震驚過後,一股更加兇戾的惡氣湧上心頭。在這青陽的一畝三分地上,從來隻有他黑皮欺負人,什麼時候被人騎在脖子上拉過屎?
“媽的,練過是吧?”
黑皮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從腰間抽出一把半米長的開山刀,刀刃在陽光下泛著森冷的寒光。
“弟兄們,都別愣著了!一起上!給我廢了他!”
隨著他一聲令下,周圍那幾十個手持鋼管、砍刀的混混,原本被任子輝那一腳震懾住的兇性再次被激發。仗著人多勢眾,他們發出一陣野獸般的嚎叫,像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鬣狗,從四麵八方朝著推土機上的任子輝圍了上去。
“打死他!”
“弄死這小子,王老闆重重有賞!”
看著那密密麻麻揮舞的兇器,任大強和劉翠蘭嚇得魂飛魄散,剛才那種視死如歸的勇氣瞬間化為了對兒子的極度恐懼。
“小輝!快跑!別管我們!快跑啊!”劉翠蘭嘶啞著嗓子哭喊,掙紮著想要爬起來去擋刀,卻被剛才那一鏟子帶起的泥土埋住了半截身子,動彈不得。
任子輝站在高高的履帶上,低頭看了一眼滿臉淚水的母親,原本赤紅的雙眼瞬間凝固成冰。
跑?
在他的人生信條裡,從來沒有麵對敵人把後背留給對方的習慣。更何況,身後是生養他的父母,是他的家。
退無可退,那便無需再退。
既然這幫人渣聽不懂人話,既然這世道不講道理。
那就講講拳頭。
“不知死活。”
任子輝冷冷地吐出四個字。
下一秒,他動了。
他沒有絲毫的防守姿態,竟然從兩米高的推土機上一躍而下,像一隻俯衝捕食的蒼鷹,主動紮進了那群揮舞著利刃的混混堆裡!
“死吧!”
沖在最前麵的一個黃毛,眼中閃爍著殘忍的興奮,手中的鋼管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砸向還在空中的任子輝的頭顱。
然而,並沒有出現腦漿迸裂的畫麵。
任子輝在落地的瞬間,身體不可思議地向左一擰,鋼管擦著他的耳邊砸空,重重地敲在推土機的履帶上,火星四濺。
與此同時,任子輝的右拳,如同出膛的炮彈,沒有任何花哨,直直地轟在了黃毛的麵門上。
“砰!”
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黃毛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整張臉瞬間塌陷,鼻樑骨粉碎,整個人向後倒飛出去,撞倒了身後兩三個同伴。
這僅僅是開始。
落入人群的任子輝,就像是一台精密的殺戮機器全功率運轉。
這根本不是街頭鬥毆,這是特種作戰的屠殺藝術。
側踢、肘擊、擒拿、斷骨。
每一個動作都簡單直接,卻又精準緻命。他不需要躲避所有的攻擊,他利用混混們的身體做掩體,利用他們揮舞武器的間隙反擊。
“哢嚓!”
那是手腕被反向折斷的聲音。
“啊——!”
那是膝蓋被重重踩碎的哀嚎。
原本氣勢洶洶的圍攻,瞬間變成了單方麵的碾壓。那些平日裡欺男霸女、自以為好勇鬥狠的社會渣滓,此刻在任子輝麵前,脆弱得就像紙糊的玩偶。
一分鐘。
僅僅過了一分鐘。
塵土飛揚的打穀場上,能站著的人,隻剩下了兩個。
一個是站在圓心,連大氣都沒喘一口、身上卻沾滿了別人鮮血的任子輝。
另一個,是握著開山刀,雙腿打擺子,已經退到了越野車旁邊的黑皮。
而在他們中間,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號人。有的抱著斷腿打滾,有的捂著胸口抽搐,有的已經直接昏死過去。
哀鴻遍野。
周圍原本準備拚命的村民們,此刻全都保持著張大嘴巴的姿勢,手裡的鋤頭和鐵鍬僵在半空,彷彿看到了一場極其荒誕的幻覺。
這……這是老任家那個當兵回來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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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那個小時候見人就笑、老實巴交的小輝?
這分明就是一尊下凡的殺神啊!
任子輝甩了甩手上的血珠,眼神漠然,一步一步地向黑皮走去。
他的腳步很輕,但在黑皮聽來,卻像是死神的倒計時,每一步都踩在他的心臟上。
“你……你別過來!”
黑皮握刀的手在劇烈顫抖,平日裡的囂張跋扈早就飛到了九霄雲外,剩下的隻有無盡的恐懼。
“我……我是王老闆的人!我是宏運公司的!你敢動我,王老闆不會放過你的!”
到了這個時候,他還在試圖用背後的主子來給自己壯膽。
“王老闆?”
任子輝腳步未停,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正好,我也正想找他聊聊。”
話音未落,他身形暴起,瞬間跨越了五米的距離。
黑皮甚至沒看清他的動作,隻覺得手腕一陣劇痛,手裡的開山刀就已經易主。
緊接著,一隻強有力的大手死死地掐住了他的脖子,將他兩百多斤的身體,單手提離了地麵,然後重重地摜在越野車的引擎蓋上!
“咚!”
引擎蓋瞬間凹陷下去一大塊。
“咳咳……咳咳……”
黑皮被掐得翻起了白眼,雙手拚命地扒拉著任子輝那隻如同鐵鉗般的手,雙腿在空中亂蹬,卻根本無法撼動分毫。
窒息感,讓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臨近。
“剛剛,你說要數三個數?”
任子輝俯下身,那張沾著血跡和塵土的臉,距離黑皮隻有不到十公分。那雙眼睛裡的寒意,比冬天的冰雪還要刺骨。
“現在,我也給你數三個數。”
“一。”
任子輝的手指微微收緊。
“二。”
黑皮的臉漲成了豬肝色,舌頭都要吐出來了,眼神裡充滿了乞求。
就在他以為自己真的要被掐死的時候,任子輝突然鬆開了手。
“咳咳咳!咳咳咳!”
黑皮癱軟在引擎蓋上,劇烈地咳嗽著,貪婪地呼吸著空氣,彷彿那是世上最美味的東西。
他驚恐地看著任子輝,就像看著一個魔鬼。
任子輝慢條斯理地從那個破舊的迷彩服口袋裡,掏出了一個深紅色的證件本。
他開啟證件,舉到了黑皮的眼前。
在那鮮紅的國徽下,赫然印著一行燙金的小字——
****漢江省委辦公廳**。
下麵的職務欄裡,清清楚楚地寫著:**綜合一處 副處長 任子輝**。
“看清楚了嗎?”
任子輝的聲音不大,卻在黑皮的耳邊炸響,如同五雷轟頂。
省委……
副處長?
黑皮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他雖然是個混混,但也知道這幾個字的分量。
在青陽,一個市局的科長都能把他們治得服服帖帖。
而眼前這個,是省委的人!是天上麵下來的人!
他剛才竟然帶著人,圍攻了一個省委的領導?還差點把人家爹媽給埋了?
完了。
天塌了。
黑皮渾身一顫,一股熱流順著褲襠流了下來。他竟然被嚇尿了。
任子輝厭惡地收起證件,一巴掌拍在黑皮那張油膩的胖臉上,聲音冰冷徹骨:
“我是省委的。現在,給你那個主子打電話。”
“叫他滾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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