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吳天的第一次交鋒,以任子輝的完勝告終。
但這並沒有讓他感到絲毫的輕鬆。
相反,一股更加強烈的危機感,像無形的陰雲,籠罩在他的心頭。
吳天這種人,心機深沉,睚眥必報。
他在明麵上吃了虧,就一定會在暗地裡,用更陰、更毒的手段報復回來。
接下來的幾天,省委大院裡風平浪靜。
吳天再也沒有主動找過任子輝的麻煩,甚至在走廊裡碰見,還會主動笑著點頭示意,顯得風度翩翩。
彷彿之前那場關於座次的交鋒,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
但他越是這樣,任子輝心中的警惕就越盛。
暴風雨來臨前,海麵,總是異常的平靜。
……
週四,深夜十一點。
省委辦公廳大樓,早已人去樓空,隻剩下綜合一處和幾個核心處室的辦公室,還亮著燈。
他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下意識地掃了一眼自己座位旁邊的那個半舊的鐵皮保險櫃。
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保險櫃的櫃門,似乎比他早上來的時候,向外錯開了不到一毫米的距離!
這個差距,極其微小,肉眼幾乎無法分辨。
如果換做是其他人,就算看上一百遍,也絕不會發現任何異常。
但任子輝不是普通人。
他是在叢林裡,能通過一根斷掉的草莖,判斷出敵人經過的時間和人數的王牌偵察兵!
這種對環境細微變化的洞察力,早已刻進了他的骨子裡!
有人動過他的保險櫃!
一股寒意,瞬間從他的腳底闆,竄上了天靈蓋。
這個保險櫃裡,存放的並不是什麼金銀珠寶。
而是比金銀珠寶重要一萬倍的東西——
這份名單,上麵羅列了十幾個即將調整的廳級、副廳級幹部的名字和擬任職務,是葉書記為了平衡各方勢力,初步擬定的一份草案。
雖然還不是最終版本,但一旦洩露出去,將會引發整個漢江官場的滔天巨浪!
其後果,不堪設想!
而他任子輝,作為這份名單的保管者,將會成為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責任人!
輕則前途盡毀,重則牢底坐穿!
好毒的計!
好狠的心!
任子輝的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但他沒有立刻衝動地去開啟保險櫃檢視。
他知道,敵人既然敢動手,就一定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現在開啟,隻會打草驚蛇。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
他先是裝作若無其事地回到座位上,收拾好東西,然後像往常一樣,和幾個還在加班的同事打了聲招呼,下班,回家。
但他沒有走遠。
他將車開到省委大院對麵的一個黑暗角落裡,然後像一個幽靈般,悄無聲息地,又潛回了辦公廳大樓。
他沒有走正門,而是利用特種兵的攀爬技巧,從大樓側麵的消防通道,像壁虎一樣,悄無聲息地爬回了三樓的綜合一處。
整個過程,避開了所有的監控探頭。
辦公室裡,空無一人。
任子輝走到自己的保險櫃前,沒有開燈,而是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個隻有指甲蓋大小的微型紫外線手電筒。
這是他從老戰友那裡搞來的特種偵察裝備。
他按下開關,一束淡紫色的光,照在了保險櫃的密碼鎖上。
瞬間,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在紫外線的照射下,密碼鎖的鍵盤上,清晰地浮現出了幾個淡淡的、散發著熒光的指紋!
其中一組指紋,很明顯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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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組,則要小一些,也更模糊一些,顯然屬於另一個人!
任子輝的眼神,冷得像冰。
他沒有去碰那個密碼鎖。
他緩緩地開啟了保險櫃的門——他早就留了一手,在櫃門的合頁處,夾了一根頭髮絲,此刻,頭髮絲已經斷了。
他看向櫃子裡。
那個用牛皮紙密封,並且蓋著“絕密”紅章的檔案袋,還好端端地躺在原地,似乎並沒有被人動過。
但任子輝知道,這隻是假象。
他拿出檔案袋,用紫外線燈一照。
果然!
在檔案袋的封口處,他看到了極其輕微的、用高超手法開封過又重新粘合的痕跡!
裡麵的檔案,被人調包了!
或者說,被人拿走了!
就在這時——
走廊裡,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還夾雜著幾聲故作關切的交談。
“哎呀,吳處長,這麼晚了,還勞煩您親自跑一趟!”
“哪裡哪裡,我也是剛聽說子輝老弟的辦公室出了點事,過來看看!大家都是兄弟單位,理應互相幫助嘛!”
是吳天的聲音!
任子輝心中一凜,瞬間明白了所有的一切!
這是一個連環計!
吳天先是派人偷走檔案,然後,再以一個“關心者”的身份,帶著保衛處的人過來“抓現行”!
到那時,人贓並獲,他任子輝渾身是嘴也說不清!
這個圈套,設計得天衣無縫!
任子輝看了一眼窗外,三樓的高度,跳下去雖然不會死,但也一定會驚動樓下的警衛。
他被堵死在這裡了!
千鈞一髮之際,任子輝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狠厲!
他沒有躲,也沒有逃。
他迅速地將保險櫃恢復原樣,然後從自己的抽屜裡,拿出了一盒印表機專用的,無色熒光碳粉。
這是他前兩天剛申領的辦公用品,還沒來得及用。
他開啟碳粉盒,用手指蘸了一點點這種肉眼完全看不見的粉末。
然後,在那份被動過手腳的“絕密”檔案袋上,極其均勻地,輕輕地,彈了一層。
做完這一切,他將檔案袋放回保險櫃,關上門,然後迅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開啟電腦,裝作還在加班的樣子。
幾乎就在他坐下的同時。
“砰”的一聲,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吳天帶著一臉“關切”的笑容,領著兩個穿著製服的省委保衛處的幹部,走了進來。
“哎呀,子輝老弟,你果然還在這裡!沒出什麼事吧?”吳天誇張地問道,“我剛剛聽保衛處的同誌說,監控好像拍到有黑影進了你們辦公室,我這不放心,就趕緊過來看看!”
他一邊說,一邊給身後的保衛幹部使了個眼色。
一名保衛幹部立刻心領神會,裝模作樣地在辦公室裡巡視起來,最後,將目光鎖定在了任子輝的保險櫃上。
“任科長,按照規定,我們需要對您這個保險櫃,進行例行檢查。”
圖窮匕見了。
吳天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殘忍的冷笑。
任子輝啊任子輝,我看你這次,怎麼死!
任子輝緩緩站起身,臉上沒有絲毫的慌亂,反而露出了一絲冰冷的笑意。
他早就料到,吳天會來這一手。
隻是他沒想到,吳天竟然連保衛處的人都買通了。
不過,沒關係。
獵人和獵物的身份,從他撒下熒光粉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悄然互換了。
“好啊。”
任子輝看著吳天,笑得雲淡風輕。
“不過在檢查之前,吳處長,你是不是應該先解釋一下,你那雙尊貴的手上,為什麼會沾上,我用來標記機密檔案的,特種熒光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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