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全省規劃:提出“漢江新區”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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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發改委八樓的燈光,整整亮了七個晝夜。
辦公室裡,原本清新的蘭花香早已被濃烈的咖啡味和菸草味取代。
任子輝推開窗戶,清晨略顯冷冽的風撲麵而來,吹散了積鬱了一週的渾濁。
他的胡茬已經冒出一截,眼窩深陷,雙眼裡佈滿了細密的血絲。
但他手中緊緊攥著的那份裝訂整齊的檔案,卻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重量。
那是他把自己關在辦公室,廢寢忘食,用掉上百卷資料圖表,推翻了三十次草稿後,最終定稿的一份宏偉藍圖。
檔案的封麵隻有一行字:《關於設立漢江國家級新區的構想與戰略路徑規劃》。
這不僅僅是一份建議,這是任子輝向京城那個“三年之約”發出的第一聲衝鋒號,也是他為漢江省準備的一份驚天“王炸”。
……
“任主任,您……您這是要乾什麼?”
辦公室主任小王走進來,看到任子輝滿麵塵土卻精神亢奮的樣子,嚇了一跳。
尤其是當他看到桌上那份檔案的標題時,手裡的水杯差點冇拿穩。
“國家級新區?”
小王的聲音都在發顫,眼神裡滿是荒謬和驚恐。
“主任,您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全國才幾個國家級新區?浦東、雄安、濱海……每一個都是國家意誌的體現。”
“咱們漢江雖然在中部算強省,但想搞國家級新區,這……這簡直是天方夜譚啊!”
任子輝走到巨大的全省地圖前,手指在那片荒廢的鹽堿地上重重一按。
“浦東以前是什麼?是爛泥灘。雄安以前是什麼?是幾個普通的縣城。為什麼他們能,我們漢江就不能?”
任子輝轉過頭,目光深邃而瘋狂。
“按部就班地搞產業升級,我們追不上沿海。想超車,就必須換賽道。這片鹽堿地,南臨長江黃金水道,北接京廣鐵路大動脈,東靠臨江深水港,西連我們剛剛啟用的清河稀土產業鏈。”
“這裡不是荒地,這裡是漢江的‘氣口’。隻要把這個口子撕開,整箇中部地區的物流、金融、高階製造都會像洪水一樣湧進來。”
“可這投資……”小王嚥了口唾沫,指著檔案上的估算資料,“初期基礎建設就要五百億,後續總投入超過三千億。咱們省一年的財政纔多少?趙省長那邊絕對會跳起來反對的!”
任子輝冷笑一聲,眼神冷冽如刀。
“他當然會反對。因為這個新區一旦建起來,行政級彆直接對標副省級,他手裡的審批權、土地權、人事權都會被大幅度稀釋。”
“但他反不反對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專案能救漢江,能救整箇中部!”
“去,通知‘青年突擊隊’全體成員,帶上資料模型。我們要去省委,找葉書記彙報。”
……
省委一號樓,書記辦公室。
夕陽的餘暉將整座大樓染成了血紅色,辦公室內安靜得隻能聽到呼吸聲。
葉正國推了推老花鏡,目光在任子輝遞上來的方案上停留了很久。
起初,他的表情是嚴峻的。
隨著翻閱的深入,他的眉毛開始不停地跳動。
到最後,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胸口劇烈起伏,甚至連握著紙張的手,都開始微微顫抖。
“子輝……”
葉正國放下方案,拿起桌上的速效救心丸吃了一粒,才勉強平覆住劇烈的心跳。
他抬起頭,那雙閱儘滄桑的眼睛裡,此刻滿是震撼和不解。
“你知不知道,你在寫什麼?”
“我知道。”任子輝站得筆直,聲音清亮。
“你這是在豪賭。”葉正國聲音沙啞,“三千億的投資,涉及三個行政區的合併,還需要國務院的批文。這中間隻要出一點岔子,漢江省的財政就會徹底破產,我也要捲鋪蓋滾蛋。”
“書記,漢江不需要另一個工業園,也不需要另一個開發區。”
任子輝向前一步,目光直視著這位封疆大吏。
“漢江需要的是一顆心臟。一顆能跳動三十年、支撐起整箇中部崛起的發動機。”
“清河的稀土是骨架,商用車的全產業鏈是肌肉,而這個‘漢江新區’,就是流動的血液和跳動的心臟。”
“趙山河和那些本土派,他們就像依附在漢江這具身體上的寄生蟲。他們在舊的規則裡遊刃有餘,那是由於規則是他們定的。隻要我們開辟一個全新的‘新區’,實行全新的製度,用全新的乾部,那他們的那套潛規則就會徹底失效。”
葉正國閉上眼,大腦在瘋狂運轉。
他在衡量。
他在博弈。
如果這個方案能成,漢江將一躍成為中部領頭羊。他葉正國的名字,將載入史冊。
而且,這也是任子輝在三年內衝上正廳的唯一捷徑。
因為,國家級新區的一把手,起步就是正廳。如果是高配,那就是副省級。
“你準備怎麼搞定那五百億的啟動資金?省裡拿不出這筆錢。”葉正國睜開眼,語氣變得務實而冷酷。
任子輝掏出另一份名單,那是他這周通過秦風和蕭紅袖秘密聯絡的投資意向表。
“我們不需要省裡全額出資。隻要省委敢給政策,敢給新區自主權,我手裡已經掌握了三家頂級央企和五家跨國財團的初步意向。隻要國家級新區的牌子一掛,資金會像潮水一樣湧過來。”
“那地呢?濱江新區那邊可是趙山河的地盤,你想吞了它?”
“不是吞,是重組。”
任子輝嘴角勾起一抹鋒利的弧度。
“濱江新區現在的爛賬,審計組已經查到了不少。那是趙家的膿包,遲早要破。我們用‘漢江新區’的大盤子把這塊爛地接過來,既是給趙山河留了麵子,也是要把他那根最肥的觸手,徹底斬斷。”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葉正國重新拿起那份方案,指尖摩挲著“漢江新區”四個字。
他彷彿在那薄薄的紙頁中,看到了未來漢江大地上高樓平地起的盛況。
他彷彿聽到了在這片鹽堿地上,機器轟鳴和萬民歡呼的聲音。
“子輝啊。”
葉正國突然長歎一口氣。
他站起身,走到任子輝麵前,看著這個滿臉憔悴卻眼神如電的愛將。
他那雙常年穩如泰山的手,此刻竟然抑製不住地微微顫抖。
“我本以為,清河的事已經讓你展示了極限。可我冇想到,你的胸襟裡,竟然藏著這樣一副氣吞山河的宏圖。”
葉正國用力拍了拍任子輝的肩膀。
他的力氣很大,震得任子輝骨頭隱隱發疼。
“這個方案,不能按常規程式走。一旦上了常委會,趙山河那幫人會不惜一切代價毀了它。”
葉正國轉過身,聲音變得無比堅定。
“你馬上帶著這個方案去京城。去見秦老首長,去見蘇副主任。一定要讓他們先點頭。隻要上麵給了口子,我在這邊就算拚了這條老命,也會幫你把這天給遮住!”
他重新看向那份方案,眼中閃爍著從未有過的狂熱。
“隻要是為了國家,隻要是為了漢江的未來,我葉正國陪你瘋這一回!”
任子輝重重地點了點頭。
“書記,我這就出發。”
他正要轉身離去。
“等等。”
葉正國叫住了他,指了指窗外。
“子輝,你看看這夜色。”
任子輝回頭。
窗外,臨江市的萬家燈火閃爍。
但在那更南邊,那片被他畫進規劃圖的荒地,卻是一片漆黑。
“那裡很快就會亮起來的。”任子輝輕聲說。
葉正國看著他,眼眶竟然有些濕潤。
他再次低頭看向手中的檔案,那沉重的分量讓他再次感受到了權力的迷人與殘酷。
“子輝啊,你可真敢想……這哪裡是規劃,這分明是你要跟這舊天地拚命的投名狀啊!”
葉正國的手指在紙張邊緣微微收緊,聲音微微顫抖。
“隻要這個新區能掛牌,哪怕隻是邁出第一步,你這正廳的位子,就穩了一半。”
任子輝直視著老書記,嘴角露出一抹視死如歸的微笑。
“這不隻是為了我的位子。這是為了,讓這漢江,從此再無暗流。”
葉正國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忍不住低聲感歎了一句。
“子輝,你這是大手筆啊!”